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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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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一整面墙,上千张照片,半身照,全身照,侧脸照,背影照……
骄傲的李砚昔,茫然的李砚昔,愤怒的,害羞的,平静的……
从左至右,青涩的面孔逐渐过渡到成熟。
时间的最近一张照片,是李砚昔身穿蓝白条纹病号服,盘腿坐在床头,神情安然恬淡,垂眸盯着自己的膝盖,后脑勺贴着纱布。
李砚昔一眼认出,这是他刚穿进这本书,在医院醒来的那天。
这张照片拍的神不知鬼不觉,直到眼下,李砚昔也猜不到,如何拍的。
依稀记得宋桢是跟在祁骁身后进来的,像个影子,他不出声,所有人都会忽略他。
密密麻麻的照片墙,李砚昔缓步上前,一一抚摸自己青涩的面庞,心中五味杂陈。
多么深刻的感情才能默不作声的埋藏五年?
看照片上记录的时间,最早开始于五年前。
起始于17岁的生日宴会。
彼时,他头上还戴着生日皇冠,脸上是纯粹无忧的笑容。
那个时候,宋桢就已经喜欢他了吗?
鼻子酸酸的。
18岁,19岁,20岁,21岁,22岁。五年。
整整五年。
宋桢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注视着他五年。
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远在大洋彼岸,全靠一张张照片聊以慰藉。
在痛失亲人之后,连喜欢的人亦无法靠近。
一定很煎熬吧。
李砚昔站了良久,小腿僵硬依然不愿离开,仰着脑袋,逐一看完所有的照片。
这不仅仅是他的少年时代,亦是宋桢的。
他想起梦中,元雅萍要他带着宋桢玩儿,而自己转身飞奔到祁骁身边,看也不曾看宋桢一眼。
15岁的宋桢一定很受伤,很郁闷吧。
以后对他好一点。
脚底板发凉,李砚昔终于挪动双腿,打算出去找双拖鞋,突然,眼角余光扫到身后的墙蒙着黑布,一整面墙壁被挡住了。
黑布后面藏着什么?
李砚昔歪头,盯着黑布看了半晌。
好奇想揭开,但这是在别人家,不太礼貌。
男朋友的家四舍五入等于自己的家。
天人交战。
李砚昔悄咪咪伸爪,眼皮猛跳,指尖即将摸到黑布了,真相近在咫尺。
“昔昔?”
清冷如雪的声音就在背后,像做坏事被发现了,李砚昔蜷缩指尖,慌乱转身。
书房门口,他的男朋友笑着走进来,“醒了?怎么不穿鞋?”随即公主抱将人带出了书房,瞥了眼身后的黑布。
身体腾空,李砚昔惊呼一声,条件反射抱住宋桢的脖子。
“你干嘛去了?一觉睡醒还以为被绑架了。”
宋桢抱人回主卧,搁在床上,蹲跪着帮他套上拖鞋,头也不抬,哼笑:“绑架?最多算囚禁。”
结合一面墙的照片,囚禁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李砚昔在脑子里自编自导自演,酱酱酿酿,翻来覆去,耳根子通红。
咳嗽一声,清清嗓子,李砚昔甩掉拖鞋,一脚蹬在宋桢肩膀,抱臂,睨着男人:“老实交代,我的照片怎么回事?”
“如你所见。”白皙的脚如一只白猫跳上肩头,宋桢眸子荡漾,欣然圈住细瘦的脚踝,拨弄着铃铛。
叮铃铃。
还有空玩他的铃铛,李砚昔嗔怒:“知道什么叫肖像权吗?偷拍我照片,轻则行政处罚加拘留,重则进局子,法外狂徒宋三老实交代。”
宋桢轻笑,侧首吻他脚踝,撩着眼皮:“你舍得报警吗?”
哼,李砚昔斜睨着他,别想转移话题。
宋桢坦然承认:“我那时头一次见你,被你的美貌迷的神魂颠倒,想和你做朋友,想每天看到你……。”
“你也知道,后来出了车祸,我去了国外,但我忘不掉你,就在网上找了人帮我拍些你的照片。”
“…… 后来还让那人帮我调查父母的死因…… 。”
说到这个地步,算是毫无保留了,李砚昔心脏酸麻,仿佛喝下一瓶加了跳跳糖的陈醋,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心疼男票还来不及,根本不舍得责怪对方。
他喜欢宋桢,宋桢也喜欢他。
真好。
所以怎么会是吊桥效应呢?
果然情侣吵架最爱胡思乱想。
“行吧,这件事不跟你计较了。”李砚昔哼哼,话音一转,“但是,黑布下面是什么?”
“…… ”
李砚昔眉头倒竖:“你藏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东西?”
“没有。”
“那是什么?”
宋桢敛眸:“我不想对你撒谎,以后再告诉你好不好?”
李砚昔捏着下巴,思索半晌,说:“行吧。”
每个人都有他不愿说的秘密,只要不影响他们感情,李砚昔暂且不计较了。
“嗯。”宋桢重新替他穿鞋,拉着他的手起身,“我刚出去买早餐了,怎么醒这么早?”
“头疼。”李砚昔踩着拖鞋,任由男朋友牵着手啪塔啪塔去了餐厅。
“有醒酒汤。”
“咦,哪来的花?”餐桌不仅有丰盛的早餐,还有一大束沾着露珠的白色蔷薇,穿插蓝色的满天星作为点缀,漂亮且梦幻,李砚昔俯身嗅了嗅。
宋桢摆放碗筷,随口胡诌:“抢的,路过花店看着好看,我拿了就跑。”
李砚昔剜他一眼。
宋桢盛醒酒汤,递筷子,恢复正经:“表白的时候没有准备花,总觉得很遗憾,今天给你补上。”
听着男朋友诚挚的语气,想着满墙的照片和腕上价值百万的手串,李砚昔眼眶发热,胸腔里塞了一火车蜜糖似的,甜的发腻,却舍不得丢弃,滚烫的血液冲出心房,叫嚣着,呐喊着,染红眼尾。
感动的要哭了。
男朋友太爱我了怎么办?
“这就感动哭了?”宋桢调笑,“以后要是送你跑车啊,海景别墅啊,钻石啊,黄金啊怎么办?不得把咱家淹了。”
“滚啊。”李砚昔把餐巾纸团成团丢他,嗔怪,“你真讨厌,我一个大男人又不喜欢花,买它干嘛。”
“是吗?你家后院那一院子的花谁种的?”
李砚昔皱鼻子,张牙舞爪地扑上去,心里却甜滋滋的。
吃着早餐,李砚昔算了算日子,宋桢的生日快到了,送什么好呢?
……
“啾…… ”
“啾,啾啾…… ”
“呜,好了。”李砚昔脸色潮红,推着宋桢的胸口,抽了几张餐巾纸擦掉口水,“亲够了吧,我还没吃饱呢。”
早饭进行到尾声,宋桢捞过李砚昔坐腿上,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颈边拱来拱去,像一只大型犬,李砚昔怕痒,扭来扭去,蹭出火来,饭彻底吃不下去了。
吃个早饭而已,居然能亲到一起,李砚昔晕头转向,唾弃自己,可恶啊,没忍住诱惑。
“你吃你的,我亲我的。”
“吃个屁啊。”
宋桢哑着嗓子问:“哪张嘴没吃饱?”
“王八蛋,别说了。”李砚昔耳朵脖子红透了,去捂男人的嘴,被舔了手心,濡湿温热,李砚昔心口一跳。
“呜…… ”李砚昔衣襟散乱,意乱情迷,理智沦陷之前,揪着领口提醒,“白日宣淫,这不好。”
“不白日。”
李砚昔:“…… ?”是这么断句的吗?只听自己想听的是吧!
李砚昔抓着宋桢后脑凌乱的黑发,咬牙,一字一顿:“我、操、你!”
“昔宝喜欢脐橙?也行。”
行你大爷!李砚怒吼。
尽管脖子上道道抓痕,宋桢依然叼着猎物的后颈不松口,白玉似的肌肤红色点点,宋桢声音低哑。
“还吃吗?”
“…… ”李砚昔不知怎么回答。
吱扭,椅子发出噪音,宋桢托着他屁股起身,舔着柔软红的滴血的耳垂,声音暗哑隐忍:“半个多月没见,宝宝想我没?”
“不想。”
“呵呵。”
呵呵你大爷!李砚昔挣扎:“我要吃饭!早饭!”
宋桢贴着他耳廓,恶魔低语:“用你的XX吃我的迪奥,好不好?”
李砚昔:“…… ”刚开荤的男人,好可怕,好想逃。
“畜生!你个狗!”李砚昔扑棱着手脚,大声喊,“我不要!”
……
超大的双人床承载两个人的重量凹陷一大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掌心灼热的大手掐住李砚昔的腰,李砚昔被迫坐在宋桢的身上。
……
他弓着腰背,露出一截雪白优美的后腰,那一掌宽的细腰,柔韧,弧度完美。
手掌贴合着曲线游弋,李砚昔后脊骨窜起一股电流。
叮铃铃,铃铃铃…… 。
脚踝上的铃铛清脆悦耳,被狂风吹过似的,狂躁地响个不停。
……
烟花在脑海深处炸开,李砚昔失神良久,像个破布娃娃似的瘫在大床上。
“喝点水。”宋桢坦坦荡荡,无遮无掩,一条腿压在床沿,一杯温水送到李砚昔唇边。
“拿开!”李砚昔潮红未退,嗓子干哑,想挥开那杯水,胳膊软绵绵的,抬不起来。
宋桢托着他后背,搂在怀里:“喝一点,嗓子都哑了。”
“罪魁祸首。”李砚昔瞪着他,睫毛湿润,眼角挂春,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拗不过对方,李砚昔喝了大半杯水,罪魁祸首转身出去了,后背肩颈纵横交错的抓痕,在起伏的肌肉上愈发桀骜不驯。
李砚昔阖眼,上位那么累,虽说全程由宋桢提起来,放下去,可李砚昔依然气喘呼呼。
不试不知道深浅,李砚昔觉得自己差点被弄坏了。
宋桢回来了,爬上床:“想看电影吗?我开投影仪,或者再睡一会儿?”
“想洗澡。”李砚昔有气无力。
“我抱你去。”宋桢殷勤备至。
李砚昔大声:“我自己去!”
宋桢痛快颌首:“我换床单。”
爬起来的时候还趔趄了一下,宋桢去扶他,收获两枚眼刀。
外面春光正好,他们却在床上厮混,李砚昔觉得自己被带坏了。
大床对面镶嵌着投影幕布,宋桢选了一部爱情片。
男主得了绝症,女主四处求医,筹钱,可男主还是死了,女主一生未嫁,十分感人。可谁也没认真看。
宋桢问:“你喜欢什么姿势?”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平板,展示给李砚昔。
定睛细看,《爱情108式》。
李砚昔:“…… ”还研究上了。
“嗯?宝宝喜欢哪一种?”宋桢一本正经,像在研究核武器,“床事不和谐非常影响感情,你选一个喜欢的。”
“…… 随便。”李砚昔捂脸,不敢看千奇百怪的姿势。
太羞耻了。
宋桢像魅魔一样,低声诱惑他:“这种事怎么能随便,如果过程你不舒服,只有我爽到,那做|爱还有什么意思。”
“我想和你一起共赴爱河。”
“背,背面吧。”
“为什么?”
“呜…… 。”李砚昔强忍羞耻,“不想让你看到我的脸。”
“可我想看啊,我喜欢正面。”宋桢亲他,抚摸着他光滑的后背,心猿意马,“正面能看到你的反应,及时调整角度力度,还是正面吧,好不好?”
李砚昔皱眉:“雪山上,你说听我的话。”
宋桢立即改了主意:“好,听你的。”眼里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