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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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戴着红色毛线帽的雪人挂件随着车子行驶摇摇晃晃。
宋桢操控着方向盘——他的保时捷如他的人一样低调内敛，驶向李砚昔父母家。
副驾上的李砚昔神情恹恹，闭着眼睛假寐，尖瘦的下巴掩在领口里。
前天他们在家度过了混乱的一天一夜，李砚昔以为自己最后会弹尽粮绝，精尽人亡，死在床上。
到现在他的身体依旧特别敏感。
“昔宝，你理理我。”宋桢一脸委屈，“是我没有伺候好你吗？”
“…… ”你伺候的太好了。
“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我都改。”
“…… ”李砚昔抿着唇，缄默不语。
“宝宝，衣领扣子扣一下。”宋桢提醒。
李砚昔伸手摸衣领，这才想起今天穿的衣服没有扣子，只有拉链，他哼了一声，留给宋桢一个后脑勺。
提起衣领…… 李砚昔身上找不到一块好肉，密密麻麻的吻痕像被人暴打了一顿，洗澡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差点两眼一黑。
出门的时候不得不选了件高领外套，幸亏现在是12月份，裹得严实一点不算奇怪。
以免被父母看到，李砚昔还打开副驾的遮阳化妆镜，左瞧右看，生怕有遗漏：“后面看得到吗？”
“看不到，肯理我了。”宋桢高兴，趁着红灯亲他手指。
李砚昔抽回手，双臂环胸，冷脸警告：“下次再这样搞我，三天别想见到我。”
宋桢：“离家出走吗？带上我。”
李砚昔：“…… 臭狗。”
“马上见到你父母了，我有点紧张怎么办？”
李砚昔见他眉眼沉静，举止稳重，懒洋洋地说：“又不是没见过，怕什么，跟上次一样正常发挥就行。”
“那不一样。”
……
“什么？你是桢桢？”元雅萍捂着嘴惊呼，细细打量宋桢，呐呐道，“你还活着，原来，你还活着…… ”
李述先双手扶着膝盖，端坐沙发，点头：“活着好啊，老宋到底留下了一棵独苗，老宋家有后了。”
惊讶过后，元雅萍迅速恢复温婉模样，到底是见过世面，她坐到李述先身边，喝了口花茶，双眼又在宋桢脸上转了一圈，好似在确认宋桢的真假。
“之前，给祁骁送文件的是你吧？”
沙发对面，宋桢正襟危坐，俨然见丈母娘老丈人的架势，不卑不亢的回：“是的，阿姨，不过我已经从极光科技辞职了，现下有自己的事业。”
话落，看一眼李砚昔，仿佛在说我表现的还行吧。
同他坐在一处的李砚昔抿着嘴角，庆幸宋桢没有一上来就说‘我是云启未来的老板。’。
元雅萍捧着雕着白色蔷薇花的骨瓷茶盏，矜持颌首：“挺好的，变化挺大，上次来都没认出你，你也没说一声。”
……
得知宋桢是老友的儿子，夫妻二人免不了唏嘘一番，问起了当年的事故和宋桢的近况。
听说宋桢的母亲尚在人世，他们神色动容，看着挺为老朋友高兴。
李砚昔安静旁听，他父母的反应非常正常，看不出任何异样，宋桢父母的车祸应该跟他父母没有关系。李砚昔彻底放下心来。
李述先提到宋桢的工作，宋桢讲自己的研究项目，公司的发展，对答如流，不骄不躁，姿态谦卑。
见父母眉开眼笑，显而易见对宋桢十分满意，李砚昔心想，这还没说宋桢的真实身份呢，说出来不得吓你们一大跳啊。
“你在云启未来上班，那昔昔，你们……今天一块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元雅萍的眼珠在俩人身上滚了一遭，问出心里的疑惑。
“叔叔阿姨。”宋桢轻笑，话锋一转，琉璃眸直视李述先夫妻，“我今天上门拜访，的确还有一件事。”
话题只开了个头，李述先似有所觉，视线转向自家儿子。
……
车内安静，唯有引擎隆隆，挂件小雪人摇头晃脑。
车流如织，李砚昔依旧坐副驾，缓声说：“我爸妈同意我们先订婚了。”
“嗯。”宋桢目视前方，摸到李砚昔的手圈在掌心，摩挲着指关节，慵懒道，“高兴傻了？”
李砚昔转头，眸光灿亮：“太顺利了，我以为他们会反对。”
毕竟不久前他刚离婚，转头又要订婚，正常情况他爸大概会数落他头脑发热，拿婚姻当儿戏。
出乎意料，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
过程顺利的不可思议。
“你爸妈没有理由反对。”宋桢笑说。
“也是。”李砚昔点头，眯着眼笑，宋桢做事情总是游刃有余，一切似乎尽在掌握中，如果没把握，大概不会要求见他父母。
十分钟前的情形记忆犹新……
——“订婚？”元雅萍诧异，“宝宝，你考虑好了？上一…… ”也许元雅萍意识到不该提上一段婚姻，及时切断了话题。
李砚昔抓着宋桢的手，笑着说：“爸妈，这次我真的认真考虑过，我知道以前的我很冲动，不过上一段婚姻失败，不代表未来婚姻不幸福，不是吗？”
宋桢说：“阿姨，我向昔昔求婚，不是一时热血上头，不是一时冲动，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很早之前我就喜欢昔昔，他性情直率，活泼开朗像太阳一样夺目。”
“昔昔身上有一股蓬勃向上、坚韧不可催的生命力，那一直是我追求却又不可得的东西。”
“当然，我清楚婚姻不仅仅有喜欢有爱情就足够，婚姻由鸡毛蒜皮的小事组成，由逐渐暴露的缺点描绘。”
“也许未来我们会吵架，会冷战，可我们的心里依旧装着彼此，有感情在，我们永远吵不散，分不开。”
宋桢清冷的声音如潺潺流水：“阿姨，叔叔，我想和昔昔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想和昔昔成为家人。我知道我说的再天花乱坠您未必相信我，那么把一切交给时间，未来，时间自会给出答案。”
漫长的沉默。
李砚昔因这长长的一段剖白心跳漏了一拍。
他是喜欢宋桢，可他考虑的远远不如宋桢长远，见父母之前他甚至没想过再婚，他以为今天只是单纯见家长。
他以为他会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一年，两年或五年后，彼此厌倦，体面的分开。
反正他有钱，养老完全不是问题，至于孤独？人生来便是孤独的，李砚昔坦然接受孤独就如同坦然接受死亡。
然而，眼下却有个人说爱他，愿意无条件包容他的缺点，愿意陪着他走过余下几十年的人生。
得此一人，何其有幸。
李砚昔笑容灿烂明艳，乌黑的眸子坚定不移：“爸妈，我考虑好了，我们打算先订婚，明年结婚。”
哑然半晌，元雅萍低声说：“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素来威严的李述先半阖着眼皮：“儿孙自有儿孙福啊，我和你妈老了，往后有人与你作伴也好，既然你们考虑清楚了，我们也就不说什么了。”
“哦，还有一件事。”李砚昔说，“爸妈，你们知道云启未来的老板是谁吗？”
“云启未来的老板和你订婚有关系吗？”李述先沉吟着，眼皮一抬，浑浊的眼珠一下子瞪大，“难道…… ？”他转向宋桢。
李砚昔打了个响指：“爸，您猜对了！”
对于宋桢的身份，元雅萍夫妇惊讶了一瞬，很快便想通了：“云，启，早该想到的。”
离开时发现手机落下了，宋桢在车上等着，李砚昔返回别墅。
“不是祁骁就是宋桢，我们这三家，孽缘。”
“上一代的恩怨到我们这了结了，不会再有人记得，这就是命吧，我们拦不住。”
“真的了结了吗？”
絮絮低语李砚昔听得不真切，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静悄悄的离开了。——
上一代的恩怨是什么，李砚昔好奇不已，可他爸都说了结了，问是肯定问不出来的。
还是得靠自己啊。不弄清楚，不安心。
“昔宝，婚礼地点想好了吗？m国，马尔代夫，巴黎，土耳其，迪拜，你喜欢哪个？”
“订婚宴的地点还没选好呢，现在说婚礼太早了吧？”李砚昔收拢心神。
宋桢眼里有星星闪烁：“不早了，选好婚礼地点还得预约日期，选内场布景…… ”
啰哩啰嗦一大堆，李砚昔头大如斗，怎么结个婚这么麻烦呐？
上一次结婚的过程他忘了，于他来说，婚礼还是第一次。
李砚昔做了个stop的手势：“说回订婚，我们就定在…… 国际饭店吧。”也是当初拍卖会的地点。
宋桢自然没意见，愈发粘人，趁着等红灯间隙，捏着李砚昔后颈：“亲一个，宝宝。”
“啾。”
李砚昔唇瓣红润，眼角潋滟生光，小脸蛋明艳生动，春光倾泻。
……
车子停在上合苑，李砚昔缓声问：“对了，订婚的事，祁骁会知道吗？他会来捣乱吗？”
宋桢蹙眉：“应该不会？你要是担心出意外，我们换个地方。”
“你先告诉我实话，祁骁的事情你查到了多少？”李砚昔直视男人。
“不许骗我。”
对视片刻，宋桢败下阵来，拨弄着菩提珠，说：“确实查到一些，不过我觉得时机不对，我们先聊聊订婚宴吧。”
“别转移话题，给我。”李砚昔掌心向上，“把查到的东西给我，你说过我们要一起找到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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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光科技。
“嗨，祁总～”私家侦探心情颇好，说话带波浪号。
祁骁面无表情：“说。”
私家侦探皮衣墨镜，酷到没边，走在陌生的街头，与陌生人擦肩，尾音上扬：“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不寒暄一下吗？合作这么久，咱都老熟人了。”
祁骁眼底漆黑，言简意赅：“尾款不想要了。”问句说得像威胁。
“嗨呀，开个玩笑嘛，哈哈。”侦探推墨镜，“话说奥罗拉科技公司的创始人叫云鸿波，美籍华人，公司专注于研究各种各样的机器人。
“像医疗类的机器人，生活服务类的机器人，工业，应急，农业…… ，反正m国这边机器人渗透到了各行各业…… ”
“最绝的是仿生机器人，我靠！特别逼真，长相，神态，说话语气，微表情和真人一模一样，搞得我也有点心动了，我想要一台胸大一点，屁股翘一点…… ”
侦探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没营养的话。
“说重点。”祁骁捏着太阳穴，闭眼强迫自己冷静。
“可惜仿生人全m国只有两台。”侦探快速说完，话题无缝衔接，“云鸿波有个妹妹叫云清，不过五年前出车祸，植物人，还躺着呢。”
“她丈夫叫…… ”侦探想了一下，“哦，想起来了，叫宋启行，五年前车祸当场死亡，他们还有个孩子叫宋桢…… ”
宋启行，云清，云启未来。
祁骁冷笑。早该猜到的。
——五年前的生日宴，祁骁受邀参加。
本不想去的，可他的公司寂寂无名，急需一场高端宴会的入场劵，为公司铺一条康庄大道。
羽翼丰满才拥有和李述先抗衡的资本，才能早点让父母安息。
二十一年前，酒精中毒的父亲，丈夫离世一时想不开而浴缸自杀的母亲，听听，多正常的死亡方式啊。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祁骁也以为这就是真相。为了让真相浮出水面，他隐忍了二十一年。
没想到，那场生日宴会有额外的惊喜，宋启行也来了！到处找人找不到，本人却亲自送上了门，呵！
宋启行见到自己，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显然认出他了，祁骁假装没看到，热情的与其攀谈。
这是多好的接近宋启行的机会。
但是李砚昔这个跟屁虫，围着他转来转去，难道没有自己的事情吗？好烦。
和宋启行的交谈被迫中止。
不过他得到了几点讯息，宋启行一家三口刚从隔壁市搬回来，以后要在米勒市定居。
宴会上，宋启行安安分分和妻子孩子坐在一处，与餐桌上的客人交谈，和颜悦色，憨厚朴实。
这男人看起来完全是一个顾家，实在，没心眼的商人，谁能想到这张皮下隐藏的是妒忌和一张扭曲的面孔。
整场宴会他的目光一直围绕着宋启行打转，脑子里预想了一万种对方的死法。
在听到对方今晚返回隔壁市时，他迅速改变了原定计划，联系了那个因绝症想跳河自杀的男人。
他要宋启行有去无回，今晚就下去亲自向他的父母赔罪。
至于他的妻子孩子…… 听天由命吧。
当震耳欲聋的撞击响彻天际，当雷电暴雨倾盆而下，当看到跪在大雨里声嘶力竭哭泣的少年。
祁骁欣慰且癫狂的大笑。
痛快，今夜真是痛快。
宋启行的儿子没死，不过无所谓，小孩懦弱木讷跟他那个父亲一样没用，留你一条命，往后余生像他一样痛苦吧。——
宋桢。
祁骁脑仁胀痛，原来你就是暴雨中跪地痛哭的少年啊。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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