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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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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今天是个坦白局。
宴会厅安静极了,众人翘首以盼,吃瓜吃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首先,宋桢没有要害你的意思。”陶也举手保证。
“从哪里开始说起呢?”陶也挠头。
李砚昔眉心不停地跳,眸子乌沉,他紧抿着双唇,给陶也组织语言的时间。
“从我们在慈善晚宴的相遇说起吧。”
“其实,是祁骁先找到我,要我接近你。”
陶也说李砚昔失忆了,忘记很多事,但他们高中同班,大学朋友是真的,拉黑对方也是真的。
“有了这层关系,你更容易相信我。”
“他要我寻找合适的机会,制造一场你意外身亡的假象。”
“我遵纪守法二十多年,要我害人,真做不到,但是祁骁这人心黑手狠,找人撞断了我妈一条腿。”
“这个疯子,我真怕他疯起来要我全家的命。”
李砚昔:“为什么不报警?”
“证据不足,我妈的车祸交警定性是意外。”
陶也呸一声,心有戚戚然:“然后,迫于压力我假装答应,宴会上迟迟不行动,绞尽脑汁想着蒙混过关。”
就在陶也犹豫痛苦万分时,同一时间,宋桢找上了他。
要他接近李砚昔,保护并时刻报告李砚昔的身体状况。
他不知道李砚昔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但他答应了。
宋桢给的报酬无法拒绝:一是保证他妈妈的腿恢复如常,二是有办法延长他父母的寿命。
延长寿命啊,这条件谁不心动?谁能拒绝?
陶也像个间谍似的夹在祁骁和宋桢中间,既要害人又要救人。
愁的头都秃了。
……
当李砚昔拿着一袋虾仁找他帮忙化验时,陶也先给祁骁发了信息。
——【桃子:照片jpg.】
【桃子:祁总,李砚昔让我化验这个什么意思?】
【Q:按他说的做,给他一份正常的结果。】
【陶也:ok】——
祁骁算是糊弄过去了,还有宋桢那边。
陶也坐在卫生间的马桶上,咬着指甲,终究把这袋虾仁的事情同时告知了宋桢。
——【桃子:李砚昔让我化验这个什么意思?】
等了一会。
【。:无论结果如何,给他一份正常的报告,真实的检验报告发给我。】——
俩人目的不同,神奇的是,这一刻,想法不谋而合了。
陶也砸砸嘴,觉得事情很有意思,问了半天,问不出原因。
罢了,神仙打架,他一个小喽啰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吧。
拍卖会结束,陶也将伪造的检测结果发给了李砚昔,真正的结果发给了宋桢。
陶也看了那份报告,里面化学成分超标。
如果三餐都拿这玩意儿下饭,不出三年,人必然得癌症,癌症晚期非常痛苦。
陶也心惊肉跳,从此一天到晚屁颠屁颠跟着李砚昔,大半夜也找他打游戏,时刻关注他的动向。
虾仁事件之后,祁骁听说他们要去温泉派对,给了陶也一瓶胰岛素,要他加进李砚昔的食物。
届时李砚昔会因为低血糖,晕倒在温泉池。
反正李砚昔不会游泳,淹死正常,关键是胰岛素会被人体代谢掉,根本死无对证。
陶也坐在别墅马桶盖上,咬着指甲头脑风暴,决定害人救人两手抓。
他多机灵啊,时机把握得刚刚好,两边都不得罪。
温泉事件后,陶也说什么也不干了,向宋桢坦白了祁骁的阴谋。
宋桢说交给他处理,祁骁私下联系不要回应。
那天过后祁骁再没联系陶也。
李砚昔醒来,开玩笑说做梦梦见祁骁想谋害他,陶也心里咯噔,一五一十转述给了宋桢。
宋桢面色平静,只说知道了,陶也问不出所以然,就此作罢。
“我真没想过害你,我发誓。”
陶也竖起三根手指,诚恳道,“真的,咱俩好歹朋友一场,我下不去手,你溺水那次也是因为担心我爸妈出事,不得不出此下策,我不能看着我爸妈出事啊。”
头皮胀痛,李砚昔面无表情:“所以,我住院你陪护,我出院你办手续,亲自送我回家,是宋桢的安排?”
“找我打游戏,吃喝玩乐带上我,隔三差五住我家里,是宋桢给你的任务,为了收集我的大脑数据?”
陶也摸鼻尖:“不能这么说,咱俩不是朋友吗,我总不能看着你有事,再说,宋桢替我分担了不少,我得知恩图报。”
“这叫…… ”他抬下巴示意宋桢,拍了拍自己胸口说,“投桃。”又拍了下李砚昔肩膀,“报李。”
李砚昔:“……”好一个投陶报李。
其实有件事陶也没说,关于调查祁骁过往,给李砚昔的资料是宋桢提供,他不过是代为转交。
李砚昔质问:“所以,我脑袋里装了什么?长寿的秘密又是什么?”
宋桢收走他手里的文件,握着他的肩头,温声说:“昔昔,别激动,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监视我,为什么对我说谎?”
“我是孙猴子,你是如来佛祖,我怎么蹦跶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你开心吗?得意吗?有意思吗?”
想起满墙的照片,李砚昔心底发冷,身体轻颤,他一直活在别人的窥视下。
怎能不令他恐惧。
“昔昔,别这样…… ”
在场观众鸦雀无声。
眼看事态升级,李述先找来服务员把客人转移到隔壁包厢。
“李少,我说两句可以吗?”郑麟站出来,扶着眼镜腿,温和,掷地有声。
宋桢和李砚昔同时盯向他。
“郑医生…… ”元雅萍忍不住起身。
郑麟看宋桢一眼,转向元雅萍:“李夫人,事到如今,已经瞒不下去了。”
究竟瞒了他多少事啊,这一屋子人个个心怀鬼胎,自己就是蠢货,被所有人耍弄。
自认为是穿书者,自认为掌握剧情,掌握命运,到头来不过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可笑!
李砚昔脑仁剧痛,他抓着椅背,青筋毕现,指骨突出,一字一句说:“瞒了我什么?告诉我。”
“其实,你没有穿书。”郑麟说。
什么?!
李砚昔瞳孔地震,脸色煞白,嘴唇颤抖:“你…… ,你…… 怎么…… ”
郑麟缓声说:“其实你从楼梯上滚下来,被送进医院时就已经脑死亡了。”
“什…… 什么意思?”李砚昔嘴唇蠕动,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发出声音。
郑麟调整眼镜:“你没听错,即便抢救过来,最多依靠呼吸机维持基本的生理功能一到两年,苏醒,不可能的。”
“你父母不接受这个结果,让我想办法留住你。”
“你非常幸运,那时,小桢刚刚研究出一代人工大脑,正在找愿意配合临床试验的患者。”
初代人工大脑,功能单一,技术不稳定,无人能够预料植入之后有什么样的并发症。
郑麟和李砚昔的父母深度沟通,告知所有可能存在的风险,他们犹豫再三,同意了。
不同意的话只能看着儿子躺在病床上一天天消瘦,直至耗尽所有生机。
元雅萍垂泪,李述先搂着妻子,无声叹气,年过半百的夫妻昔日光彩不再,满面沧桑。
郑麟说:“你的后脑受伤特别严重。
“视力,图像识别,协调性,感觉功能,运动控制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但好在脑干完好,我把脑机接口和人工大脑一起移植进你的大脑,连接你的神经元……
“手术极其复杂,稍有差池,大概率你会直接死在手术台上。”
郑麟笑了一下:“你求生意志挺强烈的,麻醉过后,睡了两天就醒了。”
李砚昔抱着脑袋:“不对,还是不对,我的记忆…… ,我有两段记忆…… ,为什么?”
宋桢低头:“昔昔,这是我的私心,抱歉。”
李砚昔抬头,怀疑,困惑,茫然。
宋桢说:“你待祁骁掏心掏肺,他却不珍惜你,背后诋毁,诅咒,谩骂,我不想你留在他身边,哪怕一分钟。我想让你爱我。
“他没打算跟你离婚,他说只有丧偶这一条路。”
或许郑麟也觉得荒唐吧,轻声吸气,接着说:“你可能不知道,你的血液里检测出化学物质砷。”
如果短期内摄入大剂量砷,可能来不及抢救就死了。
李砚昔体内的砷含量低,不体检平时没什么感觉。
等有感觉已经晚了,那说明砷的含量已达到致死量,到那时会出现一系列症状,皮肤癌,肺癌,膀胱癌,肝癌,痛苦的死去。
当然,后来因为虾仁,宋桢已经确定了砷的来源。
跌下楼梯也算因祸得福吧,失血过多,大量的砷排出体外,手术时,郑麟帮他进行了大换血。
“露营那次,把你们救回来,我顺便帮你化验了血液,你体内的砷排的差不多了。”郑麟说。
“我不确定是否有人给你下毒,宋桢要我保密,谁都不能说,说是为了你的安全,还要我帮忙修改你的记忆。”
郑麟学过心理学,知道如何增强心理暗示。
他按照宋桢的要求,强化李砚昔对祁骁的憎恶。
特别强调祁骁在给他下慢性毒药,从两年前开始的。
关于穿书剧情,源于科室小姑娘爱看小说,听多了多多少少记得一些。
为了让修改后的记忆合理,郑麟灵机一动借用了。
宋桢说:“你醒过来后性情习惯大变,你对祁骁充满了敌意,我承认我很开心。”
“可你同样敌视我,我怀疑郑哥的催眠出了岔子。”
郑麟不好意思的弯着眼睛:“抱歉,小说在脑子里顿成了大杂烩,串频了。”
李砚昔喃喃:“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
宋桢:“一开始想告诉你,可我们不熟悉,你不愿意和我讲话,没机会。”
“我腿受伤,你在医院照顾我倒是有机会说,可你说生离死别是规律。”
“你接受死亡,不接受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在脑子里装上人工大脑。”
是了,李砚昔确实说过,人工大脑固然可以起死回生,可同时伴随风险。
他不想成为提线木偶,一生被人操控。
眼下,这些话像回旋镖正中眉心。
他的确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装上了人工大脑。
李砚昔:“你监视我。”
宋桢:“初代人工脑不稳定,我怕你出危险,又不能第一时间发现你,只好找人看着你。”
沉默许久的元雅萍说:“是的,签下手术同意书的那一刻,我们就知道你是第一批试验者。”
当妈的整天提心吊胆,怕儿子出意外,再也见不到儿子。
她想让儿子住在家里,可儿子脾性喜好习惯母亲不再了解,也不再亲近父母。
“我觉得你像机器,你喊我妈,可眼里没有亲情,你变得不像我儿子。”元雅萍声音低落。
“昔昔,你能原谅我吗?”宋桢温顺道,“我曾在祁骁的办公抽屉发现了一瓶粉末,化验结果正是砷。”
“而且害你跌下楼梯的罪魁祸首也是祁骁。”
祁骁鼓掌:“好一出精彩感人的大戏。”他眸子锋锐,“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导致李砚昔跌下楼梯的帮凶是你,宋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