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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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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他怎么了?”李述先内心惊涛骇浪,不可置信,拔高嗓门,质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醒不过来了。”宋启行机械重复。
“什么?!”李述先反复确认,“醒不过来几个意思?”
“爸爸。”
童声清脆稚嫩,李述先宋启行猝然回头,是祁斌刚过完六岁生日的儿子——祁骁,正站在里屋门口,扒着门框好奇的看着他们。
不知看了多久。
他和宋启行对视。
沉默。
“爸爸。”小祁骁揉着眼睛,又喊了一声。
李述先回神,咬着牙低声问:“你把他怎么了?”
宋启行眸子阴沉——这是李述先从未见过的一面。在他心里,宋启行是温吞憨厚的老实人,然而那一刻的宋启行像被魔鬼占据了躯壳。
“是你想的那样。”宋启行耷拉着眼皮,语调毫无起伏,“他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了。”
“你!”李述先心里翻江倒海,脑子转得飞快,却想不出宋启行做蠢事的原因。
“你做了什么?!”顾不得小孩子,李述先上前一步抓住宋启行的领口追根问底。
当啷!脚尖踢到了茅台酒酒瓶,宋启行瞥一眼,嘴角扯出讽刺的笑。
这笑容邪恶、阴森,李述先低头看一眼茅台酒瓶,醍醐灌顶!
酒有问题。
宋启行挣脱桎梏,转身朝小祁骁走去。
小祁骁睁着清澈单纯的大眼睛,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大人,天真无邪的喊叔叔。
李述先上前一步,挡住宋启行,惊声问:“你要做什么?”
宋启行轻声说:“小孩看到了,不能留。”
李述先咬牙:“他才六岁!他知道什么?”李述先想起了自己刚满一岁的儿子,升起恻隐之心。
“斩草要除根。”宋启行宛若恶魔。
“宋启行!”李述先不想看到多年老友反目成仇,“你怎么,怎么变成了这样?祁斌哪点对不起你?究竟为什么?!你别动小孩,否则,我报警!”
宋启行面色扭曲:“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
“他挖我墙角,拆散我和辛珑!要不是他,辛珑不会跟我分手,要不是他,和辛珑结婚的人是我!”
“辛珑是我女朋友,我们说好毕业结婚,说好生两个孩子的。”
“要不是祁斌,辛珑生的本该是我的孩子!”
李述先:“辛珑不是和你分手之后才和祁斌结婚的吗?”
宋启行抹把脸:“原先我也以为是这样,根本不是的,毕业那天祁斌背着我送辛珑礼物。”
“一开始辛珑拒绝了,可是祁斌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半年后…… 撬开了辛珑的心扉。”
“又过了半年,他俩确定了关系,辛珑这才跟我提分手。”
“这一切全是祁斌的错!撬兄弟的墙角,他算什么兄弟!他哪一点配得上辛珑,他不配!”
“你看他那副洋洋自得,高傲自大的样子,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吗?开个公司很牛逼吗?”
事实真相果真如此吗?李述先不禁问:“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上个月。”宋启行说,“我找了辛珑。”
其实辛珑没打算告诉他,宋启行跟发疯一样,要不趁着辛珑接孩子把母子俩堵校门口。
要不天天给辛珑发短信,小灵通一天到晚响个不停,宋启行死缠烂打,辛珑受不了了,担心祁斌误会,抽时间和宋启行谈了谈。
宋启行说不想当被蒙在鼓里的傻子,他想知道真相——哪怕不中听。
“这么多年了,我早放下了,就是不甘心,想知道自己输在哪。”宋启行说,“我没有其他意思,更不会破坏你的家庭。”
话说到这份上,宋启行的心结是时候解开了,也好让他彻底死心,辛珑将真相全盘托出。
李述先说:“你的心结压根没解开,还自己给自己打了个死结。”
“不要一错再错下去了。”
“我哪里错了?”宋启行执迷不悟,“我不过大器晚成罢了,辛珑怎么就不肯等我?祁斌比我好在哪里?油腔滑调,装腔作势,自以为是!全靠脸皮厚。”
“祁斌的孩子也该死!”嫉妒使宋启行面目狰狞。
李述先望着被吓坏的小祁骁笑笑,哄着孩子回里间屋子并带上房门。
他回头低声说:“那也是辛珑的孩子,孩子是无辜的,给祁斌个教训就算了,可别真弄出人命,我现在打电话叫个医生…… 。”
宋启行劈手夺走小灵通,压着声音说:“你要救他?你想好了,咱俩的干股占公司的40%,祁斌手里50% ,辛珑手里10%。”
李述先:“你什么意思?”
宋启行:“说是合伙,公司不还是祁斌说了算,如果他死了…… ”
那么,祁斌的股份自动转移到余下三人手中,李述先和宋启行将成为最大的老板……
巨大的利益面前,李述先犹豫了。
良心和利益在脑子里激烈的博弈。
一边是十多年的老友,一边是成为一把手的诱惑。
“考虑好了吗?”宋启行问。
“我们这样做,不太厚道啊。”李述先走来走去,心头打鼓。
“祁斌厚道吗?说是带我们入股,三人平起平坐,结果呢?公司所有的事他说了算,所有文件他签字才生效,他是真想帮我们?他是在向我们炫耀!”
“放孩子一条生路。”李述先也觉得祁斌有点得意忘形了,有好几次差点和他吵起来,宋启行的话唤起了他对祁骁积压已久的不满。
宋启行点头:“好,我退一步。”
二人十分默契的对视一眼,同时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等辛珑从娘家回来,已是一小时之后。
祁斌喝下的假酒最多,抢救无效身亡,而李述先二人轻度酒精中毒。
“都怪我。”宋启行脸上懊恼自责,嘴唇煞白,“要不是我提议喝酒,还买到了假酒,祁斌不会出事,辛珑你想打我骂我我都受着,对不起。”
人都走了,打骂有什么意义。
辛珑默默垂泪,掀开白布看了祁斌最后一眼,眼泪像开闸的洪水。
李述先亦是脸色苍白,他垂着脑袋:“辛珑,对不起,要是早点发现不对劲,兴许还有救,是我们…… 。”
“跟你们没关系。”辛珑擦掉眼泪,“他平时就爱喝酒,我早劝过他的。”
祁斌的丧事办完,二人着手处理祁斌的公司。
三人曾有个口头协议,祁斌说假如哪天自己出事了,他愿意把自己的股份平分给兄弟两个。
有了这个承诺在前,李述先二人以为事情会很顺利,然而,没想到律师出具了一份盖章的文件。
原来早在合伙之前,祁斌就立下了遗嘱,假如自己不慎出了意外,所有的股份转移给配偶——辛珑。
辛珑有权处置名下的公司和所有资产。
眼看煮熟的鸭子飞走了,一把手当不成了,李述先宋启行差点呕血。
然而,辛珑拥有大老板的头衔,可她不懂的如何经营公司,全靠李述先和宋启行撑着。
宋启行和李述先出主意让辛珑卖掉公司,她不同意,卖掉股权,也不同意。
辛珑说:“这间鼎点网络通信公司是祁斌多年的心血,我舍不得放手,我还想着等儿子长大了,把管理权交给他呢,这几年先辛苦我们三个撑着吧。”
这话一出,不得了。
给祁斌打工还不算,祁斌死了,给他老婆打工,以后还得给祁斌的儿子打工。
叔叔辈栽下一片小树苗,祁斌的儿子大树底下好乘凉。
完全是给他人做嫁衣。
这不等于白忙活一场吗?
更气人的是,辛珑学习能力不错,李述先估摸着用不了三年,辛珑就能完全掌管公司的业务。
宋启行一肚子气,快气死了。
他俩的股份加起来40%,辛珑独占60% ,话语权始终不在自己这边,祁斌死了情况没好到哪里去,反而更加被动。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得把60% 的股份弄到手。”
烟雾缭绕,宋启行夹着烟,抬头看烟气升腾,咬着牙说道。
此时距离祁斌去世已过去一个月。
“那还能咋办?事情已成定局。”李述先弹烟灰,盯着猩红的烟头说,“难不成我们连她一块…… ”
宋启行眯眼:“也不是不行。”
李述先:“你疯了,怎么说她也是你前女友,你下得去手?再说,孩子怎么办?”
宋启行沉吟:“管不了那么多,做都做了,干脆做到底,公司我必须搞到手,你敢不敢?”
李述先举棋不定:“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宋启行无所谓:“也许吧,五年后见到祁斌的第一面,也许我就已经疯了。”
“我他妈就是觉得不公平!”
“祁斌除了吹牛,投机钻营,见风使舵,还会什么?他凭什么成功?”
“我成绩比他好,拿过奖学金,参加过奥数竞赛,我哪一点不比他优秀?凭什么辛珑放弃我选择他?”
“凭什么他开的破公司蒸蒸日上?我自己的公司无论我怎么挽救最后都破产了,凭什么?!我不够努力吗?我没有付出吗?”
李述先按住他的肩膀:“启行,冷静点。”
“我他妈看着他和辛珑琴瑟和鸣,看着他的公司一点点做大做强,我他妈还不够冷静?”宋启行扔掉烟头,抬脚狠狠捻灭火星。
“你想一辈子替姓祁的打工?你不想独立开公司?不想要股份?”
他说的正是李述先的心里话,李述先开始动摇。
可是,这样做太冒险了,刚死了一个,不到一个月再死一个,会被警察怀疑的。
“丈夫离世,公司经营不善,欠下巨额债务,她受不了压力,产生轻声的念头,关我们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