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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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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述先,真要这样做吗?我有点害怕。”元雅萍裹紧衣服,长发在黄昏中飞扬。
“别怕,有我在,你的任务是把这支胰岛素加到她的汤里。”李述先拿出一小瓶透明液体塞进她的手心。
“这玩意儿上市不久,还不便宜呢。”宋启行揣着手,和李述先夫妻一起朝着辛珑家走去。
今天是中秋节,他们和辛珑约着一起吃个饭。
祁斌不在了,娘俩过节实在冷清,作为朋友兼合伙人,大家聚一聚。这个理由如此恰到好处。
实际上,今晚这顿饭是断头饭。
为什么拖半年多才实施计划?当然是为了撇清关系。
如今时机成熟。
……
“辛珑?辛珑?”元雅萍第一次做违法的事,心慌意乱,“老公,辛珑晕过去了。”
事情跟想象中一样顺利。
李述先:“嗯。”
宋启行:“这药挺好使。”
元雅萍六神无主:“我,我,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要不,要不我们送她去医院吧,现在还来得及。”
“不行!”宋启行铁了心,“都走到这一步了,没有反悔的余地。”
“老婆,她死了,我们就发达了,你想想一百万。”给自己做了半年的心理建设,李述先心态出奇的平静,眼下和宋启行一样铁石心肠。
“这是一条人命啊,我我我害怕,万一警察查到我们头上,昔昔,昔昔怎么办?他以后就要背着‘杀人犯的儿子’这个骂名过活了。”
听到杀人犯的儿子,李述先内心彷徨,是啊,他的儿子,他的儿子会受到牵连。
宋启行:“这个时候了,别告诉我你们心软了,老李,杀一个和两个没区别,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早在半年多前,祁斌喝假酒昏迷,李述先袖手旁观,他的抉择就已注定今天的结局,没有别的路能走了,他必须狠下心。
“老婆,我问过医生,也查过资料,胰岛素会被人体代谢,就算警察怀疑,也找不到证据。”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回不了头了,老婆,从祁斌出事开始,所有的事情早已偏离原本的轨道。眼下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处理干净。给孩子一个干净的未来。”
孩子是元雅萍的命,她终于冷静下来。
“我去放水。”
李述先宋启行把晕倒的辛珑放进浴缸里。
“我俩先出去,你帮她把衣服脱了。”宋启行冷漠地说,“这里是她的自杀现场。”
“老婆,我在外面等你,要是一个人搞不定,喊我们。”李述先握了握元雅萍的手。
咔哒。
咔哒。
卫生间的门开了。
与此同时,小祁骁打开门揉着眼睛走了出来:“妈妈。”声音软糯。
六只眼睛齐刷刷盯着小男孩。
小祁骁明显被三个大人凶恶的模样吓到了,瞪着乌溜溜的眼珠,撇着嘴要哭不哭。
“妈妈…… ”
稚嫩的童音唤回元雅萍飞出天外的魂魄,她擦擦手,蹲下身:“妈妈在洗澡,骁骁有事可以和阿姨说呀。”
“我想嘘嘘。”
“想嘘嘘?那阿姨帮妈妈拉个帘子,骁骁再进去好不好?”
都说做贼心虚,在小祁骁出来那刻,李述先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好在孩子小,被糊弄过去了。
“小孩怎么办?”元雅萍等孩子睡着回到客厅,抱着胳膊站在李述先身边。
“做掉。”宋启行毫不犹豫。
“不行。”李述先否决。
元雅萍神情不安,喃喃自语:“孩子那么小,我也是当妈的,我下不去手,看到他我就想起我家昔昔…… ,孩子…… 算了吧。”
宋启行深深抽了口烟,吐出浓白的烟雾:“六岁有记忆了,万一他长大想起来这事,麻烦。”
李述先摇头,冷静的分析:“大人小孩同时出事,不可行,太引人注目了,小孩子不能动,我们走吧。”
夜色浓如墨,天边隐隐传来隆隆的雷声。
客厅寂静如死。
宋启行夹着烟,眼神狠戾,抬步朝小祁骁卧室走去。
“老宋!”李述先拦下他,“要下雨了,我们得走了。”
元雅萍劝阻:“不要伤害孩子,以后你也会有自己的孩子,放孩子一条生路。”
李述先:“我同意,不要动孩子,不要把事做绝了。”
狂夹着细雨,三人埋着头,一脚踏入黑夜,身影逐渐被黑暗吞噬。
走之前他们把厨房打扫了一遍,烟头和垃圾全部带走。
辛珑的尸体是在翌日下午发现的。
邻居下班路过辛珑家,听见小孩哭,本来没当回事,可小孩哭了一两个小时,哭声凄厉,歇斯底里,这不太对劲,邻居敲不开门,只好报了警。————
二十一年前没有指纹,痕迹,DNA检测,也没有摄像头,走访邻居也没有找到可疑线索,最后以自杀结案。
李述先说:“亲戚不愿意收养你,没办法,警察只好把你送到了孤儿院。”
他和宋启行拿到全部的股份后,以一百二十万的价格卖掉鼎点网络科技公司,平分了那笔钱。
考虑到大家留在米勒市不安全,李述先提出搬家,他自己拖家带口不方便。恰好,宋启行那时不想留在米勒市,主动带着女朋友搬去了隔壁市。
在场众人默默听着埋藏了二十多年的真相。
李述先喘口气:“这次分别就是十六年,中间我们一次没联系过,直到昔昔十七岁生日,宋启行一家三口突然出现,我才知道他回来了。”
“宋启行不声不响的搬回来,我心头不安,我劝他生日宴结束立刻回隔壁市,他固执己见,为此我们大吵了一架。”
“最后因为宋桢的学业,他妥协了,谁知,回去的路上出了车祸,这么多年我不停地想,要是不劝他回去,结果是否不一样。”
“要是宋启行怂恿我伤害你爸时,我能阻止他,及时送你爸去医院也不会…… ,都怪我,怪我贪婪,自私,鬼迷心窍,意志不坚定。”李述先忏悔着曾经的过错。
“千错万错是我的错,你报警吧,我认罪,昔昔无辜,希望你不要为难他。”
当事人亲自揭开当年的罪恶,夫妻两人似霜打的茄子,昔日神采与光芒尽数褪去,站在面前的是最普通的中年夫妻。
亲耳听到父母的死亡过程,祁骁恨的睚眦欲裂,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们。
到现在,祁骁都能够清晰的回忆起,六岁的自己拉开浴室帘子,看到泡得肿胀的母亲的尸首。
那时的他太小了不懂的死亡和害怕,只知道妈妈不理他,所以他只好哭泣。
往后的很多年他遗忘了这一幕,直到17岁的暴雨夜,唤醒了深埋的记忆,少年时的祁骁想把他们送进监狱,做梦都想。
17岁没有做到的事,27岁做到了,但好像晚了。
二十一年了,早过了追诉期,而且当年的罪证早已不复存在,报警没用的,警察奈何不了李述先。
那只好让他的儿子遭点罪了。
原来,自己的父母真的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李砚昔头痛欲裂。
他想起来了,他想起自己任性的二十二年。
他想起了祁骁的恶语相向,拳打脚踢。
他想起了父母对自己说过的谎言。
脑袋剧痛,像有人拿着电锯把他的脑袋从中间锯开。
李砚昔惨叫一声,双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昔昔,昔昔?”宋桢抱着李砚昔软绵绵的身体,跪在地上,“昔昔…… ”
郑麟大步上前,翻开李砚昔眼皮:“晕了,快让他平躺,别动他,马上叫救护车。”
他检查的功夫,林画扇已经拨通了医院的号码。
元雅萍大叫着扑上去:“宝宝?昔昔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晕倒了?宝宝?…… ”
沉浸在往事中的李述先猛然侧目,儿子毫无预兆的晕倒,他也慌了神。
现场一片混乱。
祁骁幸灾乐祸:“天道好轮回,报应不爽,李述先,我知道法律制裁不了你,可你种下的因,总要有人承担结下的果。”
“你做了什么?”李述先声色俱厉。
“急什么?”祁骁悠哉悠哉,“你儿子死不了,顶多难受一会儿。”他指尖夹着一个微型操控器。
宋桢瞳孔骤缩,那是干扰器。
他和李砚昔曾讨论过,假设未来的人类全部使用人工大脑,是否会被居心叵测的人操纵,成为对方的傀儡。
如今有了答案。
李砚昔身体里安装的人工大脑与祁骁手里的干扰器产生频率共振,李砚昔大脑负荷过重晕过去了。
“祁骁,你不要后悔。”宋桢把外套盖在李砚昔身上,站起身,与祁骁面对面。
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祁骁笑:“你很爱他?看把你急的。”皮鞋踏过大理石地砖,祁骁上前半步,“我知道你有办法让他活下来,还不止一种。”
宋桢不语。
“听说你送给他一台仿生人,还有一台在你妈那里。”
“说实话我对你的秘密研究项目挺感兴趣的。我好奇人的记忆怎么移植到仿生人体内。你为什么不拿你妈做实验,你真的爱他吗?”
“等试验成功,你会把人工大脑用在你妈身上,如果失败,就提取你|妈|的记忆,放进仿生人体内,妙啊。”
“长寿的秘密是什么呢?真是令人无比好奇啊。”
宋桢面色平静,甚至还笑了一下,轻声说:“说到好奇,我想你应该对你的未来更加好奇。”
“哦?”
“来了。”
音落,宴会厅大门非常配合的打开。
六位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走进来。
“就是他,带走吧。”胖胖的医生抬下巴,示意身后跟着的两名医生和两名护士上前架着祁骁就走。
突如其来的变故,祁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做什么?病人在那边,你们搞错了吧。”
胖胖的医生翻开病例,核对信息:“没错,照片一样,祁骁,27岁,米勒市人,孤儿,偏执型人格,孟乔森综合症(他人伤害型),躁郁症,人格障碍已确诊。”
“我们现在要带你回宛平北路400号接受治疗。”
宛平北路400号是米勒市唯一一所精神病医院。
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可就难了,置身事外的祁骁终究维持不住平静。
“你们说我有病,拿出证据!拿出合法正规的手续来!否则谁也没资格动我!”
祁骁怒视着宋桢,要不是医生架着他,毫不怀疑他会冲上去和宋桢干一架。
“我有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