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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烂俗的开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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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一个小说的烂俗开头,她在一个从没见过的地方醒来。
夜间湿冷的空气附着在她的皮肤上,夜风裹着潮湿的泥土味送进她的鼻子——当然,还有垃圾腐烂后的酸臭味。
黛西动了动僵硬的眼球,它们转动着摄取周遭的画面。
好脏。
地上散乱着用过的注射器,针头在月光下反射着寒光。
破烂的地面黑乎乎黏腻腻的,它的每个凹陷与缝隙都填满了散发恶臭的污秽,酸臭的污水从贴墙的垃圾堆蜿蜒着淌了一地,流到她脚边。
她动作僵硬地往旁边挪了挪,离这汪臭水远些。
黛西确定,她不应该出现在这。
她将手探进高高的领子摸了摸脖颈,顿了顿,她将手拿出来。
糊着污渍包浆的墙壁上,恶意满满的粗俗的咒骂被喷涂在上面,摸一把能蹭一手脏污,运气好还能摸到被吐在墙上的口香糖或者干涸的呕吐物及排泄物。
这里与安全沾不上一点关系。该死的是,她的身上穿了一条显眼到爆炸的白色丝绸长裙。
不论如何,先离开这。
负责照明的路灯灯泡或被卸下来倒卖或被打碎,几乎全军覆没,黛西尽量摸黑贴着墙壁的阴影走。
她明白,漆黑的夜幕下,贫民窟的窗子都黑漆漆的,零星几户开着灯,丑陋破败建筑物上的窗户像密密麻麻的蜂巢孔洞。
那些的窗户后的阴影……他们都在悄悄盯着她呢。
捕食者们的眼睛在暗处注视这只掉进蛇窟的白兔,漆黑的巷道寂静无声,她避开污水,绕过针头步和垃圾堆履匆匆。
关节随着她的活动像锈蚀的齿轮被涂上润滑油,僵硬的动作逐渐灵活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莫名的暴躁焦虑开始从她的心底酝酿升腾。
突然,她放缓了脚步。
尽管垃圾的味道刺鼻,她还是闻到了。
有人来了,他们分别从三个方向向她压过来。
毒蛇终于按捺不住诱惑,它们趁着夜色自阴湿的暗影中试探着游曳过来,弓身发动攻击。这种动物最是不识时务,它们花生大小的脑仁无法理解有些猛兽是它们招惹不起的。
这种眼界狭小的杂鱼是她最讨厌的生物。
他们毫无风度,身材难看,动作粗鄙,头脑也不怎么聪明。
然而他们还在靠近,显然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人参攻击。
她的指尖碰了碰裙子口袋里的那枚金币。
它不一定能起作用,这些人大概率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
由于对方的阶层局限,它暂时失去了它的附加价值,这枚信物的价值就真的只是一枚破金属而已。
把这些蠢货都清理干净好了。
黛西用力闭了闭眼。这不正常,她得尽快找到原因……她快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了,而失礼是不好的,妈妈不允许。
哦,她看见他们了。
借居民楼住户的灯光,她看清了他们的长相。
正面走来的人皮肤长了溃烂的红色脓斑,其中一块长在脸上,身材臃肿,薄薄的汗衫被他的赘肉撑得像套了几个充满气的泳圈,它已经脏得看不出底色,斑斑点点洒了灰褐色污渍。
他身上的汗臭味混着烂肉的臭味,那双肿胀耷拉眼皮下方的眼睛贪婪地在她身上游曳。
她的左侧是一个身材瘦削得皮包骨的男性,眼下乌黑一片,身着印着化工厂图标的背心,裸露在外的手臂全是青紫的针眼和溃烂的脓斑。
他提着一根撬棍,老鼠般的小眼睛射出凶光。
最后一个人从她的右侧出现,他身材正常,穿着一件还算体面的衬衫,看起来像个不入流公司的小职员。他似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双手死死攥着一个球棒,发黄的眼球畏畏缩缩地往这边瞟,一点点蹭过来。
他们都是被生活逼上绝路的人,却又将更弱者逼上陌路,吃掉他们血液皮肉滋养自己早已腐烂的躯壳。
他们好没礼貌。妈妈绝对不会喜欢他们。
正面朝她走来的臃肿肥胖男人向她伸出手,想要撕扯那片洁白的云,眼中熊熊燃烧着贪欲。然而,那片云突然鬼魅般飞速从他手边窜开,露出凶狠的獠牙。
强烈的窒息感席卷了他的感官,他猜测那或许是手臂扼住了他的脖子。脆弱的脖颈在巨力下被拧成不可思议的角度,他听见脖子发出毛骨悚然的嘎吱嘎吱声,死亡的味道钻进他的窒息的鼻子。
生命的最后,他那双混浊的眼睛看到那像在燃烧的鬼火一样的——绿眼睛。
小职员那双疲惫浑浊的眼睛被惊骇劈开,他愕然地看着这个女孩干净利索地解决了他的同伙们——他显然第一次干这种勾当。他挪动着抖如筛糠的双腿试图溜走,然而,眨眼间这个恐怖的白色身影已经站在他面前,他顿时吓得瘫在地上,嘴唇颤抖着求饶,几乎吐不出完整的词句:
“对不起……我也是被逼的!求求您……求求您……”
黛西歪头观察着他的表情,像极了某种观察猎物的机敏鸟类。
涕泪横流,面部肌肉抽搐,他吓坏了,精神陷入崩溃。
“别害怕,马上就不痛了”
少女的嗓音轻柔悦耳,在此人耳中却如索命修罗。
像突然被切断的音频,他的求饶声卡在了嗓子眼,颈部被折成骇人的角度,气管发出嗬嗬声。他的生命随着他吐出的最后一口气一同消散了。
看起来真是可怜极了,让人不自觉想要宽恕他。
黛西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任由他倒下去,看着那双惊恐又不甘的眼睛一点点失去光彩。
但哥谭不相信眼泪,每个选择都要承担相应的后果,所以为什么要哭泣哀嚎呢?这明明是他自己选的。
“休息吧,再也不会有人能打扰安眠”
没有疲惫,没有痛苦,也不会再有恐惧。
她弯腰拾起地上的落叶逐一轻轻放在他们的胸口,黛西现在没有花。
整个巷子里只剩下她细细簌簌的动作。
经过这场单方面的审判活动,躁动的情绪得到释放,她感到了安宁。
黛西理了理略微凌乱的衣裙,像洁白的云朵飘入哥谭的阴影。
哥谭人在趋利避害这方面天赋异禀,尤其是这些阴沟里的老鼠,他们的嗅觉格外灵敏。黛西在接下来的路途中再也没遇到任何形式的骚扰。
垃圾堆上的老鼠们窃窃私语,冒着凶光的小眼睛探究地望着这个入侵者;月光下的阴影扭曲舞动着跟随她,观察着陌生的访客;猫头鹰歪着头,猛禽的金色瞳孔在高处居高临下盯着她。
黛西抬头看了一眼那只猫头鹰,啧了一声加快脚步离开。这只倒霉的鸟让她想起了某个晦气的家伙。
她需要找个地方接一些生意换取佣金,她需要用它来交换食物、装备,还有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黛西明白,不是所有能遮风挡雨的地方都能被叫做“家”,所以,她明白她只能得到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并且,她也不能保证那个未知的地方一定安全,所以不能叫安全屋或者据点。
因此,她只是叫它“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她只想要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