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黑面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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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了一会，那些人陆续爬起来，握着电棍紧张地圈住黛西。
她没再动手，在大厅的沙发坐下，双腿并拢，手掌端正地交叠放在腿上，这等候的姿态称得上端正有礼——如果忽略那一圈人及双手反剪在地上蠕动的猎狗皮特的话。
一转眼，电梯门就打开了。
里面走出个面容刚硬的中年光头男性，身后跟着个马仔，他的颧骨高，眼窝深，脸上肉比较少。他略一抬眼扫过残局，眼窝中嵌着的那双透着难掩的狠辣，刀刃般的目光落在黛西身上。
光头男人看了看她的阵仗和地上的皮特差不多就明白了。他示意那些鼻青脸肿的马仔先下去。
这些马仔都活蹦乱跳，也没缺点零件。而且——这女人来的时间很巧。
那么，这女人还有活着的机会。
“碎骨。老大让我来接你，走吧——”
能活的人才值得他费些口舌介绍。
他的嘴角恶意地扬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黛西起身拎起地上的皮特跟着碎骨走进电梯。
电梯外的走廊铺着红色地毯，白色雕花石英柱立在两侧，卡其色的格纹地毯铺在深棕色的木质地板上。仔细看能从木质地板看出些不规则的晕染轮廓，那是无法彻底抹去的血腥污秽。
每隔一段距离，地毯边都有位身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魁梧壮汉微微躬身，抬手指引方向。
动作生硬，腰弯得过轻；西装不合身，过于修身，像逛夜店装酷；领口略紧，一动脖子领口就显出褶皱，使服装显得廉价；袖扣太亮了……
不伦不类。
黛西收回目光。
罗曼.西恩尼斯，黑面具。出身哥谭上层家族，对面子有病态的执着。这总统府一样的装修和路上威风的“执事”和情报对上了。
走到高大厚重的雕花红漆木门前，碎骨敲了门，握住金色的金属扶手推开门。
房间的主色仍是白色，正中央铺着圆形麦浪纹地毯，上摆三张丝绒布面沙发，中央那个最大的主位沙发正对门口，另两个分列左右。沙发正后方是巨大的落地窗，垂波幔装点其上。顶部的幔头入层层叠叠的波浪，每道圆弧饱满优美入宫廷服裙摆，两侧的帘子从窗帘栏杆上垂落。
罗曼脸上戴着纯黑黑骷髅状面具，身着哑光面料的黑西装，领口处是黑色领结，坐在主位沙发正中央。沙发后方，几位执事簇拥在沙发后方，比走廊上的那些更为魁梧，目光犀利，一下下剜在黛西身上。
黛西走进来，地毯发出沙沙的声音。扑通一声，黛西松手，皮特直挺挺摔在地上。
“日安，西恩尼斯先生。请原谅我未经预约的拜访。您可以称我为死翼”
骷髅面具的眼睛看了她一会，又扫了一眼倒在地上浑身僵硬的皮特。他开口了，杀机毫不掩饰地流转在他的每个抑扬顿挫中：
“新来的？你很明白怎么打人脸，又让人不至于彻底撕破脸”
这女人选在中午，而俱乐部的娱乐项目在傍晚至凌晨开放，现在这几乎没客人，那些有头有脸的顾客天黑后才来。
冲突地点在室内点到为止，在大厅等人来把她带进去，没直接闯入把人扔在黑面具脸上，倒是没让罗曼过于下不来台。
否则，罗曼恐怕不惜代价也要杀了她。
“有意思，一个小姑娘把我的大门当成自家客厅，把我的手下当成……门垫”
他的鞋尖踢了踢猎狗皮特。皮特浑身一僵，冷汗开闸一样往外流。
“所以，小姑娘”
罗曼收脚，翘起腿向后倾身靠在柔软的丝绒沙发面上，手指轻轻敲着沙发面，布面发出闷闷的轻响，他声音中危险的兴趣夹杂着被冒犯的怒火。
显然，前者大于后者，暂时。他说：
“你想告诉我你懂规矩，给我留面子，刚才的不愉快只是块敲门砖——然后呢？你知道我花了多久，才让黑面具俱乐部打没人敢撒野吗？”
面具之下，那双眼睛划过寒芒。
“所以你最好有个足够精彩的‘然后’”
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房间陷入窒息的寂静，只有钟摆有规律的细响和皮特粗重的呼吸声。
“请接受我的歉意，以这种方式打扰您的午后实在不够体面。
但这位先生拿走了我的一批货。
对于一个试图在您领地边缘讨生活的小人物，这批货对我很重要。皮特在我讨要时认为我想和您开战，试图让我以为是您驱使他这样做”
黛西略略欠身颔首——恰到好处，既非卑微的低头，也非傲慢的平视。她声调平和，措辞克制，甚至算得上彬彬有礼，猎狗皮特却开始冒冷汗。她还在说：
“我认为您这样的人物不会做出这种没品位的事，所以，我带他来问您”
她缓缓迈步向前，执事齐齐把手放在枪上，罗曼无动于衷，抱着双臂，面具下的眼睛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您不喜欢在观众面前处理家事，我只好选在这个时间来”
黛西走到皮特旁边站定，蹲下解开了束缚。
猎狗皮想一骨碌爬起来，奈何伤到了腿，只得撑起身子坐在地毯上。他仰头看向黑面具，手臂抬起又落下，似是不知该如何安放，在黛西和罗曼之间束手束脚。
罗曼无视皮特，他放下腿，身子前倾坐正，目光落在黛西身上。她打了他的人，用规矩包装了一场入侵，然后把利益放在谈判桌上，看上去谦逊有礼，骨子里却毫无退让。
这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自己好像也是这样，用拳头砸开门，用脑子坐稳位子。
“你想拿回货不需要闹到我面前，割下这条瘸腿猎狗的脑袋效果一样。而你把他送过来还体贴地清场”
他顿了顿，语气危险起来：
“这是——在教我怎么做老大？”
黛西知道，他在试探她是否值得他浪费时间和口舌。
她摇头，说：
“他是您的人，怎么处置他是您的权力。我来取回我的资产，顺便告诉您，我手里有一套治疗系统，它能帮您的人在挨枪子后活下来的概率提高至少一倍以上，在三个月内把您的战斗人员损耗降低至少四成”
罗曼没接这条橄榄枝，转而问：
“你觉得，按规矩我该怎么处理皮特？”
“您的人无论您怎么处置，都是在维护您的绝对权威，我无权利置喙”
黛西顿了一秒，目光迎向罗曼，毫无起伏的语调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真诚：
“但如果他活着，或许有机会当我的患者。毕竟，第一批试用客户的反映很重要”
黑面具盯了她足足八秒钟，然后他突然笑了，是从胸腔中滚出来的沙哑笑声，不含多少温情，却带着一种奇怪的欣赏意味。
“有意思的女孩。货可以拿回去，至于皮特……”
他前倾俯身，抬手拍了拍皮特的脸，像哄一只不听话的狗：
“皮特，皮特——你为我工作了三年，我一直认为你很有用，脑子虽然不够使，但手够黑，听话。结果今天，你让我看了场好戏”
他站起来，手掌向上摊开，执事将枪放到他手里。罗曼握着枪把端详了几眼，慢条斯理地上膛。
“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吗？猎狗”
皮特顿时哆嗦起来张嘴想说什么，但罗曼已经径自地说下去。
“不是抢货，抢得到货是你的本事。你错在抢完没处理干净，让人找上门来。而且是在我的俱乐部，让我的人像垃圾一样被扔在大厅，等我处理”
子弹已经上膛，枪口对准了皮特，皮特的瞳孔骤缩，张口想说什么，但嘴里的东西堵住了他的声音。
“这女孩懂规矩，选了个好时间，好地方。但你让我知道我有个这么愚蠢的手下，蠢到抢了不该抢的人，蠢到给自己的老板惹这种麻烦。这个‘知道’本身就很丢脸”
砰。
黑面具把枪扔给执事，面无表情地挥手示意处理掉。
黛西露出来的半张脸毫无波动。
罗曼重新坐回沙发。
“明天开始，我会送有需要的人去看看你的小玩意。如果有效，东区优先采购权归我”
他顿了顿，语调微微扬起：
“至于你，死翼，你很有意思。哥谭从来不缺有意思的人，但它也需要新鲜血液，别让我失望”
“合作愉快，西恩尼斯先生”
目的达成，黛西转身离开。
她的目光扫过地面，除了地毯上的一小片血迹，痕迹已被清理干净了，就像猎狗皮特从未存在过一样。
黛西踏上染过血的地板，步履如常。
在哥谭，她见过太多拎不清的下场。黑面具的处理符合她认知中那些黑暗领主们共同的铁律：蠢货必须死，因为蠢货会害死所有人。
哥谭不缺死人，而她也不缺花。
黛西从风衣中拿出一朵雏菊，轻轻放在俱乐部大门旁边的台阶上。
只是不知道，最后她的墓前，会不会有人也放上一朵同样的干干净净的花。
当她完好无损回到工厂，正忙活的杰夫和细猴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他派出去盯梢的马仔告诉他，这女人带着皮特进了黑面具俱乐部，把罗曼的人揍了一顿。他让线人再探再报，一边焦头烂额指挥搭建产线，一边暗自合计该怎么把这该死的手环解开，和细猴、威利瓜分这些改良后的生产线。
结果线人还没回来，鸟面女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黑面具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