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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沉入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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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愉和李真宰没有要过去的意思,他们又不是祭品,上去做什么?
姜南盘腿坐到软垫上:“还记得我教你的心经吗?正好现在背一背。”
“哦,好。”周夕也跟着盘腿坐下,正事面前他也明白是非,不会为了给姜南添堵故意跟他反着来。
也不知道两人这样坐了多久,他们上次遇到的那群邪教徒一个个也都过来了。
最初是一个两个小孩跑过来,后面三三两两结伴而来,后面就直接过来一群人。
“娘!”最开始来的小孩全都跑到大人怀里,“尊者说的真没错,祭品真的自己回到祭台了。”
尊者?是那次见到的男人还是有其他尊者?
“尊者何时骗过我们?快站到那边去,要开始仪式了。”
姜南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仪式,周夕这时候也背完一遍心经,他时刻准备着拿出伞来跟金谷北一战。
宁愉和李真宰也在不远处警惕地关注着这边的动静,不过这些教徒一心都是台上的祭品,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多了两个陌生人,或者他们看到了,不过并不在意而已。
“周夕,你看上面。”
经过姜南提醒,周夕抬头就看到上面缓慢往下压的结界。
“就要把我们都压成肉饼吗?”周夕倒是没有很害怕,毕竟就算他不能打破上面的结界,那也还有宁愉和李真宰。
仪式开始,那些人开始跳祈神舞唱祝词,他们的仪式与从前楚国的仪式倒是有几分相似。这些年他神识游历时也没见过什么祭祀祈神仪式,看来这么多年祭祀仪式也没多大变化。
“周夕,你可知道祈福祝词?”姜南悄声问周夕。
“这是何物?”
姜南指了指前面又唱又跳的一众人:“就是这个。最初诗乐舞一体,诗就是用来唱的就是用来跳的,祈福祭神就是唱这些,只是这唱的不是楚语,所以我也听不懂他们在唱些什么。”
“你一个祭品听什么祭词?”
“你难道就不是祭品了?”
那些人祭词唱完,最上面的结界也压到他们头上。
“周夕,破。”
“你命令谁呢?”周夕嘴上这么说着,还是拿出宁愉的那把伞直接打破结界。
结界碎裂成片砸下来,好在他们还有把伞遮挡,不至于全砸他们头上。
那些教徒又是一阵慌乱,姜南怕他们乱跑,再次用法阵把他们困住。
“妖邪!你们这群妖邪!”教徒们恶狠狠瞪着他们。
“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周夕气道。
“周夕,不要意气用事。”姜南提醒。
“我就是气不过,分明咱们都是为了他们,他们还一个个跟咱们打杀了他们亲爹娘似的。”
“要不是因为你们,尊上怎么会发这么大脾气!别什么脏水都往我们身上泼,你当我们是傻子吗?”一个小孩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向两人,但被周夕用伞挡住。
“果然是妖怪,石头都打不破妖怪的伞。”丢石头的小孩瞪着姜南周夕二人道。
“别打他们,这可是尊上亲自选的祭品,打坏了尊上该不高兴了。”后面的大人把小孩抱走。
尊上亲自选的祭品?这些人莫不是见过那个所谓的“尊上”?
“你们尊上当真是选的我们吗?”姜南问。
“不是选的你们还能选的谁?”小孩挣扎着跳下来大喊。
“为何仪式进行这么久都不见你们尊上的人影呢?”
“你这是想诈我们?”一位老人从人群里走出来,“尊上是何人,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你又是何必,既然你们笃定你们的那位尊上如此厉害,那又何必藏着掖着,直接将他叫出来同我们打一场又能怎样?”姜南与那些人对峙着。
“尊上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就是不敢见我们吧。”
“太子殿下不必再为难他们了,我来了。”金谷北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身上穿着的是与他身后那些百姓一样的粗布衣裳,容貌也刻意变化成并不出众的模样,他这样子丢进人堆都找不出来,也不怪姜南他们意识不到这就是昔日司雨上仙。
“我们还是头一回见面,你不打算用你的真实容貌吗?”姜南仔细打量着这人,不愧在凡间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与凡人无异。
“我在凡间数千年,早已忘却自己原本的容貌。”顿了顿他又说,“容貌原本就没那么重要,想来太子殿下也不会在意这些外在的东西吧。”
“自然不会在意,不过我倒是想问问……司雨上仙,你接连几日降下大雪意欲何为啊?”既然金谷北称姜南一句“太子殿下”,那姜南也不好直接叫他的名字,想来想去还是叫他“司雨上仙”。
虽说金谷北现在不是司雨上仙,但姜南也早就不是太子了,楚国早已国灭,王位当年也是姜南的弟弟继承,跟姜南这个被众神封印的魔头没什么关系。
“太子殿下真是有意思,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样……一心为民,若是太子殿下当年能分半个眼神给我,我也不会变成这样。”
“当年我并不认识你,你也并未找过我,你变成什么样与我何干?”姜南向这金谷北的方向走去,“我猜你想说你自愿让位是在向我投诚,可我若是中了状元,难不成我还要去感谢一个因腹痛无缘科举的状元之才的失误吗?我又怎会知他失误,还有,若是他不失误我就一定成不了状元吗?你将你所受之苦悉数归结到我身上又是何道理?”
“太子殿下可真是伶牙俐齿。”
“我猜你是想说冥顽不化吧。你原以为会听到我的道歉,可没想到我却丝毫歉意都没有。我这一生对不起的人太多,至于你,排不上号。”
姜南在人间真正生活的时间不过二十余载,债却是实打实欠了一箩筐。
“太子殿下可曾听说过心魔?”金谷北不再与他拉扯往日情仇。
“自然有所耳闻。”曾几何时,姜南也被心魔所扰,不过在山下千年心境平和,心魔也慢慢消散,“司雨上仙若是苦于心魔之患,不如找个山头静一静。”
“你说的倒是容易。”金谷北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凭什么他们春风得意,而我做了这么多却要被人踩在脚底下!姜南,你甘心吗?”
金谷北问出这话的时候宁愉和李真宰立刻警觉起来,他们找到姜南一来是为了保护他,二来是为了防止千年前的灾难再现。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技不如人有什么好不甘心的?”
姜南的话让宁愉和李真宰又稍微放心了些。
“你甘心可我不甘心。”金谷北陷入回忆,“当年我自愿放弃司雨上仙的仙位来到凡间,可那些被你们打败的昔日同僚骂我叛徒骂我懦夫,我看着他们模样凄惨的陨落在我面前时我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我不愿再看,就躲了起来。我变换过许多次模样,也做过很多事,原以为与人为善就能在凡间生活的很好,可善良只会让他们觉得我软弱可欺。”
“所以你就生出心魔,打着我的名号在这里照样撞骗?”
“招摇撞骗……”金谷北重复着这四个字,“是啊,不过我虽然骗人,但他们很乐意被我骗呢,你们说是不是?”
“尊上没有骗人,尊上杀了鱼肉百姓的贪官!”
金谷北下凡做的最多的就是官员,可凡间的官与天界的不同,他在凡间官场清正廉洁一心为民,却反被同僚和上级陷害,让金谷北为他们做的恶心事顶罪。
那些百姓明明都知道他做过很多好事,可仍旧被几个人的话牵着鼻子走,觉得金谷北恶贯满盈。
一次两次三次……几乎每次都是这样。
绝望之下,金谷北选择投河自尽。
他虽然舍弃仙位但法力仍在,轻易死不了。可若是他自己不想活,死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他又被司水上仙救了回来,送回原来的司雨殿内。
经过凡间一遭,金谷北生出心魔,卢元默自觉愧对于他,便给了他降雪令。
金谷北便来到他最后就职的地方,成了这些人的“尊上”。
“你的心魔不仅没消,这么多年还愈演愈烈即将把你吞噬,我说的对吗?”姜南问道。
“是,所以我会让他们隔一段时间就带了两个祭品承载我的心魔,我还不想死,我还没让将我害成这样的人永世不得超生。”金谷北愤恨道。
“你要报仇的那个人是我?”
“不然呢?”金谷北反问,“若是你能像对待曾常惺那样待我,将我留在天界继续为仙,我又怎会吃这么多苦头!”
曾常惺便是现在的司水上仙,他不是姜南从凡间带上去的人,而是天界原本的司水上仙。
“曾常惺可没说要自请下凡,他只求一个神位。”姜南纠正他。
“你留下他,可他最后却将你封印了。姜南,你后悔了吗?”
“我不后悔。”
人总是会去美化自己没有走过的那条路,可若是那条路真这么好,那当初的自己为什么会从一开始就看不上那条路呢?
“好,好啊,不过你没感觉到什么吗?”
金谷北这么一问,姜南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你在拖延时间?”
“是啊,从你上祭台的那一刻起,我的心魔就开始源源不断流入你的体内。我真的有些好奇,你最后悔的到底是什么呢?你真的甘心吗?”
“姜南!”宁愉和李真宰也顾不得其他上去试图驱散心魔。
“没用的,我设的这个祭台就是为了有人能承载我的心魔,除非他自己能摆脱,不然他就只能陷在自己痛苦的记忆里无法自拔。”
“那我为什么没事?”周夕问道。
祭品是两个,为什么另一个祭品却没事。
“小东西,应该庆幸我与另一个祭品有仇,不然你也要承受心魔反噬的痛苦。”
周夕脱口而出:“也就是说,我可以帮她分担是吗?”
金谷北好像是找到一件新奇玩具似的,凑上来问道:“你真的愿意替她分担吗?”
周夕并不言语,只是将手搭在姜南肩上,可金谷北铁了心要让姜南死,很快两人全都承受不住晕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