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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要与天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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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下雨百姓们就开始设台祈雨,但是祈雨的法事一场场办下去,老天爷依旧是一滴雨也没有。
姜南一路向南,这一路百姓官府都在祈雨,回到楚国时他才警觉,他的父王原来早已两鬓斑白。
“见过父王。”
国主正被各地干旱一事弄的心力交瘁,也无暇责怪偷跑出去的姜南。
他只问:“外面的旱情你可见了?”
“见了,百姓为了一碗水甚至不惜卖妻卖子。”姜南心里闷闷的,好像压了块大石头。他是一国储君,可他却不能让他的子民过上好日子。
“大巫师算出此次旱灾是天罚。”国主叹了口气,“是天神不满我们的所作所为。”
“那大巫师可知为何会有天罚?”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若是弄明白缘由,说不准就能解了这天罚。
国主摇头:“大巫师只说,根在凡间。”
“我知道了。”既然根源来自人间,姜南转身就去调查为何会由此天罚。
他是太子,查一些东西也更方便些,他很快就弄清楚前因后果:因为中秋时有个小乞丐饿的实在受不了,偷吃了某个神仙的贡品,而那个小乞丐却被人间的官员放走没有任何惩罚。
姜南得知后觉得简直不可思议,神仙难道就差这口吃的吗?
对此,姜南十分不满。
于是他写下一篇《讨天神檄文》来斥责天神,并命人开坛设祭,直接带着这篇文章在祭坛上声讨天神。
天神只留下一言:尔等刍狗,怎配评神?
姜南觉得好笑,所谓天神就是尸餐素位,享受凡人供奉却不为凡人做事,还觉得凡人是草芥是狗。
眼见渴死饿死的人越来越多,姜南带着李真宰又去了那座道观。
道观的道士也没比山下的百姓强到哪里去,只是他们的道观好歹是依山傍水所建,现在也还能勉强维持生活罢了。
“贫道知晓太子殿下为何而来,只是天意如此,殿下请回吧。”
“何为天意?”姜南质问,“难不成民不聊生就是天意?”
道士不语,转身离开,任凭姜南如何呼喊如何挽留,那道士都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道长真要弃黎民百姓于不吗?”姜南焦急喊道。
道长停下脚步背对着姜南:“我只是个道士,如何与天界神仙……唉!”
“道长何必妄自菲薄?”
“并非我妄自菲薄,而是人与神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根本不可能超越。天神降下天罚,我等凡人只能认命。”
“凭什么?”姜南不甘心,凭什么他们的生死要看那所谓的天神?
那道长只道:“一向如此。”
姜南反驳:“一向如此那便对吗?”
“哈哈哈哈哈!”道长突然仰天大笑,“果然啊果然,我与师兄没有看错人。”
姜南等着道长的下文,可道长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道长这是何意?”姜南追问。
“你最初来时我与师兄就探查过你的命数,师兄更是拼尽一生修为,可你的命格扑朔迷离,似乎受天道束缚又不受天道影响,我们合力查探却遭反噬,你与我们终究是不同的。”道长说这话时叹了口气,“既然你不甘心,那就自己去与那群天神对抗,我信你有这本事。”
“我知道了,多谢道长。”
既然如此,那姜南就要跟这天斗一斗。
他叫来李真宰与宁愉开始闭关修炼,可修炼一年,有所长进的唯有姜南一人。
一个人对抗天界所有神仙,姜南自知没有这么大能耐。
但宁愉与李真宰确实一丝一毫有法力流转的意思都没有,一时之间,姜南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是属下无能,不能修成仙法。”李真宰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从前跟着姜南学什么都能很快学会,唯有这次,不知为何就是半分进展都没有。
“我也是,你所说的在体内游走的暖流我一丝也感觉不到。”宁愉苦恼道。
其实姜南除了隔空取物更加熟练、身体更加轻盈以外,也没有更大进展:“我们去找大巫师。”
大巫师既然也有通天的本事,那肯定也是知道些什么的。
大巫师的住处就在楚王宫内,见大巫师之前姜南先去见了国主和王后。
正巧姜九思也在这里,与姜南相比,姜九思看起来更像是一位合格的储君,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身为楚国皇室的威严。
“太子哥哥来了。”姜九思一见姜南,原本端着的架子一下子全没了,小跑着抱住姜南。
“九思这些日子可有好好听父王母后的话?”
“当然,九思可乖了。”小小的人傲娇地叉着腰。
“那功课可有好好做?”
“夫子还夸奖我功课做的好呢。”姜九思摇晃着姜南的袖子,“太子哥哥这些日子可想念九思了?”
“日日都念着九思,这不一出来就来见九思了?”哄小孩子的话姜南张口就来。
“太子哥哥骗人!你分明是来寻父王母后的。”
孩子大了不好哄了。
“好了九思,莫要总缠着你太子哥哥,你也六岁了,你太子哥哥六岁时可是种出饱满的稻子,让好些百姓都不必再饿肚子。”王后抱起姜九思,“你也该好好念书,将来辅佐你哥哥才是。”
“九思知道了。”姜九思闷闷道。
“母后,凡事还要顺其自然,那些不要总说给九思听。”姜南也知道王后想用自己的大儿子来激励小儿子,可若是时常比较,说不准会起相反效果。
“好,母后日后就少提。”王后猜到姜南的意思,她这个儿子自小主意就大,不像个孩子。
王后走后,姜南跪在国主面前:“儿臣自请废去太子之位。”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国主烦闷地将手中奏书丢到桌案上。
“儿臣知道。”姜南回道,“这一整年,楚国只降一场雨,中原乃至更北的地方一场雨都没有,渴死的饿死的不计其数,儿臣想救他们。”
“楚国虽然干旱但也没到缺水的地步,勉强再撑一年还是可以的。”国主说道。
“父皇知道儿臣所说并不只是楚国百姓。”
“你操的心可不小。”国主语气似乎有些不满。
“父王是想趁机吞并各国?”
“是又如何?敢问谁人不想问鼎中原?”对于姜南,国主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可问鼎中原以后呢?中原依旧民不聊生,父王可是能保证中原不会发生暴乱。父王可是能保证不会再有其他人夺了父王的王位?”姜南质问。
国主背过身去,过了许久才开口:“那你是如何打算的?”
“天神不配为天神,既如此,我便要取代了他们。”
国主震惊:“你是认真的?”
姜南点头:“是。”
“好,那你去吧,至于太子一事,日后再言。”国主摆摆手,“我知道你的顾虑,可你是我的孩子,我不会舍弃你。”
“谢父王。”
姜南随后便去见了大巫师,楚王宫的大巫师也是凡人,不过也有些本事,并不比山上的道士差。
“太子殿下可知为何我们这种人一心修行却无法成仙吗?”这么多年凡人成仙的寥寥无几,飞升成仙也只在传说故事里听过,“因为天道斩断了凡人的修仙路。”
“大巫师此话可有凭证?”毕竟按照中原的道士所说,凡人只要勤加修行也可飞升,甚至那道长还传授姜南秘法助姜南修行。
“我的一位师祖见到过天道,那时他飞升了。”大巫师解释道,“天道总有疏忽的时候,凡间也总会有那么一两个未被斩断机缘的,而这一两个未被斩断机缘的或许就得了修行机会便侥幸飞升。”
“凡人的修行机缘是被天道刻意斩断?”姜南不可置信,“可是,天道这又是为何?”
大巫师点头又摇头:“是,不知。”
怪不得宁愉和李真宰跟随他修行一年却一点都没参透,怪不得姜南这一年内丝毫没有长进,竟然是凡人的修仙机缘皆被天道斩断。
“历届大巫师都能修至半仙,那大巫师是否有法子将这断了的机缘重新接回来?”姜南这话虽是问句,但心里也有了答案。
历届大巫师皆是在各地找来的孤儿,总不能所有的孤儿都有修行天赋。
“师父曾给我服过一种药丸,这药我的师祖师父师叔服用过,我的师兄师姐徒弟也用过。”
“这是什么药丸?”姜南急道。
“太子殿下,若是这药丸真的可以成仙,那我们这些人早就不在人间了。”
姜南的眼神又黯淡下来:“那大巫师可还有其他办法?”
“有,不过没有人试过。”
“为何?”
既然有成仙的法子,为何这些最热衷于成仙的从未听说过飞升的。
“因为根本做不到。”大巫师回答,“所谓术业有专攻,巫师一生致力于修行法术,而那个办法需要有极大的功德受百姓香火供奉。”
“怎样算是功德?”姜南追问。
“那是要对百姓有大功之人。”
“香火供奉呢?”
“塑像或是画像被百姓供奉即可。”
“我知道了。”
姜南要走,大巫师又叫住他:“殿下,这立功之人也需要在百姓中颇具声望。”
“多谢大巫师提醒。”姜南拱手道谢。
大巫师从一个暗格中拿出一张药方:“既然太子殿下有了打算,我等受楚王恩惠,自然要协助太子殿下。”
那张药方便是历届巫师用来续回被天道斩断的修仙机缘用的,姜南并未将药方直接拿走,而是誊抄一份,又把原来那份还给大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