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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亡者之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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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坐在屋檐下，怀里抱着一只装着箭矢的木箱，神色有些怔忡。她的衣摆沾了灰，鬓角的发丝凌乱，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箱子边缘，像是习惯性地安抚自己的焦躁。
青禾坐在她身侧，随手转着手里的箭，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随意：“你最近看起来像是在找什么。”
白泽抬起头，微微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主动开口。
片刻，她垂下眼，声音很轻：“……轮回。”
青禾的手顿了顿，随即勾起一抹带着讽意的笑：“你觉得亡者还能轮回？”
白泽抿唇，没有立刻回答。
青禾侧过头看她，目光凌厉：“你是新来的，可能还不明白。这里没有生者，也没有来世，只有停滞的死。亡者之境困住所有人，也吞掉了他们本该离开的路。”
白泽低头，指尖在木箱上轻轻抠着，半晌，才低声道：“可他们本不该困在这里。”
青禾沉默了一瞬，随即轻笑了一声。
青禾沉默了一瞬，手里的箭在指间转了一圈，随即冷笑了一声，带着点桀骜的意味。
“是啊，他们本不该困在这里。”
他随手把箭矢插回箭囊，抬眸看向远方的黄昏，金色的余晖映在他眼底，却映不出一丝温度。
“可世界从来不会给人选择。”
白泽静静地看着他，眼里闪烁着某种不属于亡者之境的执拗。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坚定：“可我还是想试试。”
青禾偏头看她，眼底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情绪。
半晌，他勾起唇角，笑意锋锐而轻狂
“随你吧。”
他随手提起长弓，姿态肆意，衣摆微微扬起，目光却已经投向远方的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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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依旧沉沉地压在这座死寂的世界上，白泽坐在一处废弃的石阶上，盯着指尖的灰烬出神。她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一个月了，尝试着寻找轮回的道路，寻找那些还未鬼化的人，尝试着去做点什么，可现实却比她想象得更加沉重。
她没找到轮回的答案，却见证了太多鬼化的亡者，见证了他们如何从一副完整的身躯变成空洞的怪物，见证他们在夜里张开嘴，轻声低语着“你也快变成我们了”。
但她不会鬼化，她只能向前。
她在青禾的队伍里暂时得到了安身之处，但这还远远不够。她需要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一个能庇护更多人的地方。
于是，她看向游斐。
游斐正在屋檐下画符，指尖蘸着一种暗红色的墨，顺着符纸的纹路缓缓描绘，动作轻缓而精准，仿佛这世间所有的时间都落在了她的笔尖上。
白泽犹豫了一下，轻声问：“游斐，这里，还有别的聚集地吗？”
游斐的笔尖在符纸上轻轻顿了一瞬，随后继续落笔，语调温和而遥远：“你想找什么样的地方？”
白泽咬了咬唇：“一个能住下更多人的地方，一个……能让大家有希望活下去的地方。”
“希望？”她轻轻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似乎对这个词带着一丝审视。她静静地望着白泽，片刻后才缓缓道，“若你追寻的仅仅是苟活的场所，那么答案无关紧要。但若你要寻一处能承载‘希望’的地方……白泽，你是否思考过，‘希望’究竟意味着什么？”
白泽被她的目光看得微微一滞。
她一直知道游斐说话带着种特殊的韵律，像是将每一句话雕刻在时间之上，温柔而锋利，让人无法轻易忽略。
游斐听了她的话，轻轻笑了一下，手中的符笔微微顿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以前倒是有个地方。”游斐将手中的符咒叠起，站起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如果运气好，那里可能还在。”
青禾靠在不远处的门框上，闻言扬了扬眉：“你以前去过？”
游斐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曾经带人去过一次，地方不小，也相对安全。但后来我们离开了，就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白泽握紧了衣袖，眸色微亮：“那我们可以去看看吗？”
游斐微微侧首，望着她，眸中似有一丝细碎的光。
“你可真执拗啊。”她微笑着，轻叹一声，合上符纸，“那就走吧，趁黄昏还没彻底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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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下的街道空荡死寂，破败的建筑矗立在风中，沉默得如同岁月的遗迹。风掠过街角，带起落叶残破的回旋，一片古旧的符纸被吹到了白泽脚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那张符纸上的字迹早已被时间磨损，失去了原本的效力。
亡者之境的黄昏沉默不语，既不迎接生者，也不驱逐亡者。
她们行走在寂静的街巷间，身后的影子被拉长，投映在废墟的墙上。
白泽跟在游斐身后，微微加快步伐，轻声问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游斐收回视线，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声音如一缕被风吹散的低吟：“是一个可以暂时停歇的地方。”
“比起真正的‘避难所’，更像是旧世界的遗迹。”
白泽抿了抿唇，继续问道：“那，基地里的人……还多吗？”
游斐顿了一下，轻轻笑了一下，语调悠缓如叹息：“你觉得呢？”
“他们……安全吗？”
“在亡者之境，没有什么是‘安全’的”游斐微微侧眸，眼神深邃如止水，“哪怕是被命名为‘庇护所’的地方。”
白泽抿紧唇角。
游斐语调平缓地继续：“庇护所并非乐园，它只是活人苟延残喘的地方。它的墙壁或许能挡住鬼物，但挡不住时间。”她轻轻笑了一下，“而时间，是亡者之境里最残忍的东西。”
她当然知道这个世界的残酷，她见过太多死去的人，也见过太多鬼化的亡者。即便有基地，活着的人，恐怕也不多了。
游斐的表情依旧是那样的平静，像是对所有的生离死别都习以为常。
“别想太多。” 游斐轻描淡写地笑了笑，语气轻柔得像夜风拂过古旧的琴弦，“基地不是绝对安全的地方，但至少，比夜晚的街道要适合生存一些。”
游斐继续道，“有足够的墙壁挡住夜晚的鬼物，有可以短暂休息的房间，也有能交换消息的人。”
白泽低低地“嗯”了一声，紧紧跟着她。
游斐的步伐不急不缓，仿佛是对世界的某种信赖，每一步都精准得恰到好处，像是多次测量后的最优解。
她领着白泽穿过废弃的街巷，偶尔避开一具站在黄昏里呆滞不动的鬼化者，指尖拂过一面布满苔藓的石墙，像是在翻阅某本尘封的古书。
走了许久，最终，她们停在了一座斑驳的院落前。
游斐站定，微微仰头，目光穿过院墙上攀爬的枯藤，落在那根被岁月啃噬的石柱上，语气依旧带着那种不紧不慢的悠然：“看来……运气不错。”
庇护所坐落在一处破败的院落后方，门口竖着一根被岁月侵蚀的石柱，上面的刻痕已经模糊不清，像是某种旧时代的遗迹。
她缓缓伸手，轻敲门板三下，门后的木板发出沉闷的回响。
过了片刻，门缝里探出一只眼睛。
“暗号？”门后的声音低沉而谨慎。
游斐懒懒地扬起手中描绘着繁复符文的纸页，眉眼弯弯，语气温和：“没带。”
门后的那人沉默了一瞬，然后“啧”了一声，慢慢打开了门。
门后的院子不大，但却比白泽想象的更有生机——比起真正的“避难所”，这里更像是一个小型的驿站，零零散散地有人坐在院落的角落里，交谈着什么，还有人在检查武器，或者计算着手里的物资。
“这是哪儿来的新人？”守门的人——是个肩膀上缠着绷带的青年，随意地瞥了白泽一眼。
游斐的指尖轻轻拂过白泽的肩膀，像是某种安抚：“和我一起。”她轻声道，“带她看看有没有消息。”
那人耸耸肩，没有多问，只是摆了摆手：“自己进去找地方吧，别碍事。”
白泽跟着游斐走进院落，感受到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短暂又疏离。
这里的人明显和青禾的小队不一样。
他们更冷静，也更现实，没有谁浪费时间寒暄，没有人愿意多问一个陌生人的来历。
这里不像一个家，甚至不像是一个“队伍”，更像是勉强维持着互相利用关系的生存点。
“这些人……一直待在这里吗？”白泽轻声问。
“当然不会。”游斐摇了摇头，声音低缓而悠长，“这里是一个落脚点，来来去去的人很多，能活下来的才会留下。”
白泽抿了抿唇，没有再问。
她看着周围的人，有人正在清点食物，有人正在擦拭短刀，有人用冷淡的目光注视着她，但都没有搭话的意思。
这种沉默的气氛，似乎是庇护所的某种默契。
“……看到了吧。”游斐忽然开口，轻声道，“这里和你想象的不一样。”
白泽怔了一下，抬头看着她。
游斐看着院子里那些各自忙碌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缓缓道：“这里没有‘活着的希望’，只有‘尽量不死’的现实。”
“你想找轮回，想拯救亡者，想让所有人都不鬼化……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真的在等一个答案吗？”
白泽一时语塞。
她想要拯救所有人，可这些人……真的在等待拯救吗？
游斐看着她的表情，忽然轻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行了，别露出这种表情。”
她转过身，朝院落的另一端走去，语气悠然：“你不是想打听消息吗？跟上吧，看看这些人有什么能用的信息。”
白泽愣了一下，随后快步跟上。
白泽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游刃有余地和庇护所的人交谈，交换信息，甚至用几张画好的符咒换来了一些食物。
“你很擅长和人打交道。”白泽低声道。
游斐垂眸，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评价，嘴角微微上扬，语气轻缓：“嗯？这算称赞？”
“必要的技能。” 她轻笑，将手里的食物掰开一半，放进白泽掌心，目光温和地看着庇护所中的人群，“活着的人，总得学会怎么活着。”
白泽接过食物，握紧了指尖，忽然轻声道：“游斐，我……”
游斐偏头看她，眸光微动：“嗯？”
白泽垂下眼眸，低低地笑了一下：“……谢谢你。”
游斐是个温柔的人。
她没有拒绝白泽的请求，愿意带她过来，愿意帮她寻找答案，甚至愿意在这个冷漠的庇护所里，分给她一点点温度。
她伸手轻点了点白泽的额头，像是在责怪她不必这么郑重其事，声音低柔：“刚来亡者之境的新人，都会经历这一遭。”
“可我不是刚来的人了。”白泽轻声道。
她来到这里一个月了。
她经历过鬼化者的袭击，经历过绝望，经历过那些已经濒临鬼化的亡者的低语，她见过世界的残酷，也见过活着的人的现实。
但她仍旧想要寻找轮回，寻找让亡者归于安息的方法。
她不愿意放弃。
游斐看着她，眸光微动，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