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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冬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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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四天,祁声再也待不下去了。
S市没什么有趣的,又不像北方城市能玩雪。
还不如老老实实回A市。
况且家里的叔叔阿姨明里和谐,背里却总有些火花,让他感觉很不自在。
“小声,你要走了吗?”
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推门进来。
“哥。”
祁声对着男人点了点头,转身把数据线塞进背包。
祁裴远,祁声堂兄,也是这个家里让他感到最不自在的人。
祁声抿了抿唇,捡起背包离开了。
他的父母早上就回公司了,他和祁应言都不愿意继续呆在这没有硝烟的战场上。
“公司还有事,先回去了。”
祁声坐上车,并没有注意到祁裴远眼里闪过的恶意。
“哥,上哪去啊?”
祁应言坐在后排座椅上,环住她哥的脖子。
祁声想了想。
“你回A市吧,找墨晚去。”
“你嘞?”
“我?”
祁声眯了眯眼,把导航改到C市。
“我得去找个人。”
“对了,别打扰人一家人团聚,注意一点自己的言行举止。”
C市的雪从大年初一开始,下了三天三夜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
付淮收拾背包时,竟然意外翻出了那盒祁声给的磁带。
应该是顺手塞进去的。
他忽然想到常乐。
他怎么忘了这个七岁考钢琴七级的弟弟。
“小乐,帮个忙行吗?”
常乐这几天跟他哥疯天疯地,韩女士要揍孩子全被付淮挡下来了。
别说帮个忙,摘颗星他都心甘情愿去。
“我现在钢琴达不到听一遍就写出谱子的程度。”
常乐听了一遍磁带里的钢琴曲。
“你把磁带录下来,拆成一段一段的,我大概率能还原出来。”
他坐在钢琴前,小小的手在琴键上变换,与磁带中无样的音符流露出来。
“前奏简单,后面提速了,我听不清。”
付淮笑了笑,伸手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脸。
“麻烦你了,走,哥带你出去堆雪人?”
“好耶~”
傍晚五点多,白色奔驰驶进市区范围内。
到处是白茫茫的,雪还没停。
祁声根据付淮提到的小区名,导航到了小区门前。
“小白?”
电话那头的人接通了视频,祁声没说话,把镜头停在“嘉和公寓”四个大字上。
付淮拿烟的手一顿,抓了衣服就向外跑去。
韩女士在身后喊他:“哎!你干什么去?”
“我去接我男朋友!”
他跑得很快,仅穿了件毛衣在雪地里飞奔,却在寒风中跑出了一身热汗。
祁声来了。
来找他了。
小区门口,祁声把车停进白线内,打开车门。
他记忆里对雪的温度已经模糊了,零星的碎片,还是几年前,脚边那一小片的存雪。
阳光一照,也就化了。
祁声伸手接住落下的雪花,身后的霓虹灯打在雪上,给这纯白留下一抹色彩。
耳边传来急促踩雪的声音。
祁声一侧身,就被人扑了个满怀。
“急什么。”
他后退两步,站稳脚跟。
“怎么不知道穿上外套?”
付淮“吧唧”在人脸上亲了一口,用手里的羽绒服把人裹住。
还顺手拍落祁声头上的雪。
“我好想你啊。”
他把头放在祁声的肩上。
“祁应言呢?”
“墨沈源自告奋勇带俩娃,我就把她送去了。”
祁声把羽绒服拉开,把人包住。
“你穿件毛衣就出来了?手都冰凉。”
“我怕你冻着。”
付淮缩在羽绒服里,想到了一个不着调的事情。
这衣服质量不错。
居然容得下两个体型相当的成年男子。
感谢这个品牌,下次还买。
他刚刚跑的一身汗,现在喘匀了气,才真正感受到外面的冷空气。
他打了个喷嚏,往羽绒服里缩了缩。
零下二十几度,狗都冻死了。
祁声叹了气,把衣服脱在付淮身上。
“你不冷吗?”
付淮裹了裹羽绒服。
“我冷什么?”
他本来就是穿了羽绒服的,能冻成什么样?
刚想念叨两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弯了弯眼尾:“不会,我身体好。”
付淮:……?
没完了是吧。
他扯着祁声怒气冲冲住家走。
“怎么?”
“回家见家长?”
“不……”
祁声有点犹豫,放开付淮。
“我来得急,什么东西都没买。”
付淮愣了愣,忽然意识到那个家不属于他。
他最多算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冒然带其他人去,可能不大合适。
“我……”
他抿了抿唇,拉住祁声的手。
“我感觉带你去,可能不大合适……等有空我和我妈他们联系一下再带你去。”
祁声了然,摸了摸付淮的头。
“你不是说带我看雪的吗?”
付淮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狐疑地落在祁声脸上。
“这不正在看吗?”
“可是你们北方人从小就堆雪人,我也想玩。”
祁声眼里好像有星星,忽闪忽闪地看向付淮。
幼不幼稚。
付淮收起手机,在祁声唇边落下一吻。
“想堆雪人?”
面前的人点了点头。
“叫我……”
“老公。”
付淮一顿,嘴都没来及闭上。
这两个字好像比哥哥更有魅惑性。
“走。”
这必须带去玩啊!
付淮慢慢开着车,祁声坐在副驾驶比他还紧张。
“要不……我来?”
话刚出口,祁声就收到了一记眼刀。
“离我远点,给你说了我开的很稳,你都不相信我。”
“没有不相信你……”
付淮翻了个白眼。
我信你个鬼。
常乐前几天带着他去了一个广场。
这小孩学习不怎么认真,玩的倒是一个赛一个的全面。
这个广场位置挺偏僻的,但距离市中心不是很远。
为数不多的人知道这里。
更何况现在天色已经晚了,小孩子都被家长带回家了。
“去啊?”
付淮似笑非笑地看着祁声。
这人透过窗户看了半天都没下去。
现在知道社死了?
“去吧,没有人了。”
他迎上祁声的目光。
“我陪你去。”
雪地上不知是哪家孩子的脚印,路旁还用模具印了一排的小鸭子。
祁声说是堆雪人,实际上什么都不会。
这人怕把松散的雪捂化了,根本不敢用力。
堆起来的雪球撑不过三秒,就重新散开了。
“小白,你干什么呢。”
付淮看了他半天,没忍住笑出了声。
祁声气鼓鼓地堆了半天,才堆好一坨。
“怎么这么难……”
身后的人看了看,在旁边帮他团雪人脑袋。
一个小小的雪人就堆好了。
真的很小,付淮一只手就把雪人拿起来了。
他笑了笑,把小小的雪人放在了自己堆的,那个大大的雪人旁边。
“我。”
指了指大雪人。
“你。”
指了指地上的小鼻嘎雪人。
祁声被气笑了。
他冲过去想揍人,两个人就这么你追我赶,笑着闹了半天。
没想到祁声忽然踩滑了一下,向前倒去,被付淮一把护在怀里。
等反应过来,两个人已经砸在雪地上了。
祁声捂着脑袋撑起身。
“没事吧。”
他把手放在付淮手上,却被反扣住手腕压了下去。
这人没心没肺的很,摔了也不喊疼,就这么把他也掀到身旁的雪里。
付淮压在他身上,一脸得逞后的坏笑。
“没事,就是凉。”
积雪已经很厚实了,倒上去松松软软的。
他把祁声拉起来。
看着雪地上两个人形轮廓,付淮笑着掏出手机发了个朋友圈。
他眉眼弯弯的,抬手轻抚去祁声脸上和发丝间的碎雪。
路灯落在身上,散发着暖黄的碎光。
感谢你的到来。让寒冬的风也是暖的。
“妈?”
付淮和祁声窝在车里看宾馆时,接到了韩如玉的电话。
“小淮,你把小声带哪去了?”
“……啊?”
对面的女人笑了笑:“你常叔做了一桌子的菜,想喊小声来家里做客。”
“他有空吗?”
坐在一旁的祁声眨了眨眼,手指挤进付淮的指缝里。
“……有,我现在带他回去。”
祁声看见付淮对着他做了个口型:我妈想见你。
等挂了电话,祁声才开口。
“你给阿姨说了?”
他感觉不可思议。
“她知道。”
付淮点了点头。
祁声长睫很明显抖了一下,立刻把车打着火:“有没有没关门的首饰店?”
“啊?”
他着急忙慌地用导航找位置。
“第一次见家长,哪能什么都不买!”
“这都几点了,你来的时候没准备?”
付淮笑了。
祁声手指一顿:“我哪知道第一次来就见家长啊……怎么全关门了——”
“你给他们解释一下,他们能理解,而且我妈不是冲着你的礼物来的对不对?”付淮轻轻捏了捏祁声的指尖。
“别着急了,等会儿上火了。”
门被敲响时,常宁刚好端上最后一道菜。
常乐关上电视,蹬蹬蹬跑去开门。
“哥哥!。”
“妈,常叔,我回来了。”
付淮摸了摸小孩的头,把手里拎着的水果和牛奶放在地上。
常乐看着他哥身后那个颜值超高腿超长的人愣了两秒,“嗷”一嗓子。
“祁叔叔!”
——把他哥吓的无声骂了一句“卧槽”
“常乐小朋友,你好啊!”
祁声弯下腰笑着看常乐。
“但是要叫哥哥。”
不料这小孩手一伸,捧住他的脸看了起来:“真的好帅!”
常乐感叹到。
一句话说到人心坎上了,没来得及回话,就听见付淮咳了一声,目光像刀子一样飞了过来。
他一脸无奈,直起身:“叔叔好,阿姨好。”
常宁在厨房里应了一声,韩女士在围裙上了擦手,脱了围裙迎上来。
“是祁声吧?坐,怎么还买东西了?”
祁声应下,一副游刃有余的表情,只有付淮知道这人内心慌得一批。
这顿饭倒也吃的舒坦。
没有亲戚的指指点点,取而代之的是爱人,祁声心里的压抑散开的无影无踪了。
家里没有客房,所以韩如玉没有强行留下祁声。
“哥,想你了。”
付淮趴在床上,跟祁声通过手机碎碎念。
“我们才刚分开,还没有半小时。”
对面的人笑了。
“去洗澡,然后睡觉。”
付淮撇了撇嘴,忽然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你干什么。”
祁声警惕起来。
结果还没把话说完,就眼睁睁看着对面的人把睡衣慢慢脱下去。
精瘦的腰腹,隐隐若显的薄肌,瓷白的皮肤,在视频通话所涉及的范围里一览无遗。
“我去洗澡。”
祁声喉结滚动,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付——淮——”
对面传来敲门声和常乐的呼喊。
“哥!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视频通话骤然挂断,然后对面发来了一个鬼脸表情包。
祁声眯了眯眼。
付淮同学。
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