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面无表情咀嚼机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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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羡妮虽然有钱，两千万也不是小数目，尤其是最近生意受损的情况下。
季瑶懒得解释。
看她那副“爱干干，不干滚”的冷漠样子，又想想Vivian给自己带来的巨大损失，张羡妮一股邪火冲上头。
之前找别的组织，派出的清道夫机械战士，一点卵用没有。
还得要找顶级杀手。
而这个叫季瑶的，业内第一，还从未失败过。
“好，两千万就两千万！”
张咬着牙答应下来，为了面子，还补充了一句，“不缺这点钱，但要保证干净利落，绝对不能牵扯到我。”
季瑶点头，“可以转账了。”
张羡妮憋着气，也只能操作着个人终端，进行了首付款的转账。
“转了，你最好动作快点。”
季瑶确认了终端上收到的转账信息。
然后她弯腰，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从污水里捡起了Vivian的照片，毫不在意上面的污渍，随手甩了甩，塞进了自己破旧运动服的口袋里。
接着她站起身，拉了拉兜帽。
看了一眼张羡妮，最后说了一句，“等消息。”
说完，带着手腕上那条冰冷的蛇，融入了后巷更深处的黑暗之中。
仿佛只是接了个送外卖的普通订单。
张羡妮看着季瑶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脚下肮脏的地面，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快速逃离了这个让她浑身不舒服的地方。
直到重新踩在相对干净、甚至带着点香水消毒剂味道的停车场环氧地坪上。
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但胸口那股因为花了钱，和被季瑶死人脸气出来的郁结，依旧堵得慌。
“晦气。”
她低声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一辆线条流畅、漆面是炫彩渐变紫色的豪华悬浮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她的面前。
车门如同翅膀般向上扬起。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这是个非常帅气的男人，体面点说，也是张羡妮的助理。
不体面……男伴？
是她重金“收藏”的众多漂亮花瓶中，目前最得宠的那个。
“妮妮，事情还顺利吗？”
男助理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经过训练的、能让人放松的磁性。
要是平时，张羡妮很吃这套，此刻她正气不顺，只是没好气地“嗯”了一声，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车内空间奢华而舒适。
与刚才后巷的环境是天堂与地狱的区别。
男助理很识趣地没有多问，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悬浮车平稳升起，汇入了城市空中航道那如同光河般的车流。
张羡妮靠在柔软的头枕上，突然开口，“你说那个杀手，”语气带着不解，“就刚才巷子里那个叫季瑶的。”
“是的，妮妮，我查过，她是这一带口碑最好的……执行者。”
男助理谨慎地选择着用词。
“她为什么要住那种狗都不待见的地方？浑身破破烂烂，跟个乞丐似的，要不是实在找不到更靠谱的，我才不会跟她打交道。”
“她一开口就要两千万。”
“够我买多少限量款包了……”
张羡妮的表情有些质疑，“要是真那么厉害，赚这么多，为什么还混得那么惨？”
“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合理？”
男助理嘴角那抹温和的笑容不变。
耐心解释，“妮妮，关于这一点，我稍微调查了一下，这个季瑶，要价高，但开销更大，她似乎……患有一种非常罕见的病症。”
“病？”张羡妮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什么病？绝症？那她还接什么活，不如早点死了干净。”
她的语气刻薄而冷漠。
男助理早已习惯了她的说话方式，继续平静道，“不是绝症，但比绝症更烧钱，是一种被称为‘能量过载性基因崩溃症’的怪病。”
他顿了顿，确保张羡妮在听，“这种病似乎与她自身的进化能力有关。”
“她是实验室里产出来的顶级刺客。”
“非自然进化而成。”
“能力在赋予她强大力量的同时，也在不断地反噬她自己的身体，导致基因链极其不稳定，会周期性出现崩溃迹象。”
张羡妮撇撇嘴，“听起来就很麻烦。”
“是的，”男助理点头，“要维持生命，抑制基因崩溃，她需要定期注射一种基因稳定剂特效药。”
“这种药剂由繁星最高生物实验室垄断生产，价格极其昂贵，而且因为其特殊性和潜在滥用风险，管制极其严格，只有极少数拥有特殊渠道的黑市才能弄到。”
“据说，一支标准剂量的基因稳定剂，在黑市上的价格是五十万左右。”
“根据情报显示，季瑶每个月至少需要注射四支，才能勉强维持现状，避免在剧痛中，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瓦解。”
“一个月至少两百万？”
张羡妮挑了挑眉，“那她接一单两千万的生意，光药钱，不到十个月就花光了，还有其他开销……”
她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季瑶看起来那么穷了。
这就是个无底洞。
“不仅如此，”男助理补充道，“基因稳定剂只是维持，并不能治愈。”
“据说如果想要根治，或者至少是长期稳定，需要进行一种名为‘基因重塑’的超高风险手术。”
“那个费用……更是天文数字，而且成功率低得可怜。”
“所以，她只能不断地接取高额委托，用赚来的钱，去购买下一个月的‘生命’。”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张羡妮心想，这生意太不划算了，赚那么多钱，全送给医院和黑市药贩子了。
自己还得住垃圾堆。
这活得有什么意思？
“真是个疯子……”
她喃喃道，不知道是在说季瑶的病。
还是对方的活法。
男助理适时递上一杯香槟，“她只是您解决问题的一件工具而已，工具只要好用，何必在乎它为什么生锈呢？”
这话说到了张羡妮的心坎。
她心情好了不少。
是啊，一个注定被病痛折磨至死的杀手，不过是把锋利点的刀罢了，用完了谁在乎刀会不会锈掉？
她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想象着Vivian即将被季瑶抹去。
嘴角勾起笑容。
……
*
猛犸-V2继续行驶在万娱市区主路。
车窗外，一家规模巨大的综合性游戏机厅一闪而过。
游舟的目光不由自主被吸引。
他的视线在那瞬间穿过车窗，落在了游戏厅内部。
记忆的闸门被打开。
……
启明市第三公立孤儿院。
黄昏时分，其他孩子们聚在一起玩游戏，他们手中有外界捐献的最新款游戏机。
而年幼的游舟，通常只会选择一个远离人群的角落，坐在一张破旧的小板凳上。
他手里拿着的不是玩具，而是一本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残缺不全的《基础能量理论图解》。
书页泛黄，边角卷曲。
他看得入神，小小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比划着，比划书中描绘的简单能量回路。
周围孩子们的嬉笑声，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无法穿透他专注的世界。
偶尔，他会抬起头，看着那些成群结队的孩子，眼神里有一种早熟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疏离。
他不属于那个世界。
尽管有时候他想融入进去。
想玩玩他们手中的游戏机。
应该很好玩吧？
……
游舟很早就显露出了与众不同。
他有时会盯着空气发呆。
保育员以为他注意力不集中，实际上，他是在“看”空气中普通人无法感知的能量微光。
他偶尔会无意识地让身边的纸张无风自动，或者让靠近他的电子设备出现微小的故障。
这让他成了其他孩子眼中的“怪胎”。
“离他远点，他会搞破坏。”
“你看他，又在发呆，像个傻子。”
“我们不要跟他玩。”
他没有朋友。
也没有试图去结交。
在他八岁那年，“进化潜能普查小组”来到了孤儿院，所有适龄儿童都需要接受基础检测。
当游舟将手放在那个冰凉的水晶球上时，异象发生了。
水晶球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闪烁出代表不同倾向的微弱光芒，而是内部陡然爆发出无数细密、复杂、如同活物般游动的淡蓝色符文。
整个检测仪器的能量读数瞬间爆表。
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普查小组负责人，一位戴着眼镜、表情严肃的中年法师，猛地站起身，看着游舟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天生……高亲和力能量感知……规则侧倾向……这、这简直是……”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不久后，游舟被带离了孤儿院。
没有告别。
无人可告别。
他被送去了专业教育机构，有了看不完的典籍，练习不完的符文和法术模型。
他的法师天赋得到了系统的开发和引导，一日千里。
他领取了所有能领到的奖学金。
但他没有任何朋友。
他依旧孤独。
……
车窗外，游戏厅早已被甩在身后。
游舟将记忆重新压回。
夜囵透过后视镜看到了这一幕。
车子突然在快要达到目的地时，停了下来，“金队，我下去买几瓶水。”
金逸打了个哈欠，“去吧。”
*
十几分钟后，猛犸-V2稳稳停靠在了一栋造型如同抽象音符、外墙覆盖着流线型金属板的现代化办公楼前。
这里是Vivian此次演唱会的主办方所在地。
金逸陪着她，在工作人员引导下，前往高层会议室，进行必要的对接和流程确认。
临走前，他交代，“你们三个安静待在招待室，别乱跑。”
——针对鹿葵说的。
鹿葵做了个鬼脸。
她和游舟、夜囵被安排在了一间宽敞舒适的招待室里。
柔软的沙发上摆放着精致的靠垫。
中间的茶几上已经摆放好了各式各样造型可爱的小蛋糕、晶莹剔透的水果塔、冒着热气的红茶和咖啡。
“看起来比局里食堂的好吃一百倍。”
鹿葵抓起一个草莓奶油小蛋糕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夜囵端起一杯咖啡。
慢慢品了一口。
游舟的目光扫过茶几。
鹿葵随口招呼，“你也尝尝？”
游舟点了点头。
就在鹿葵以为他会挑一块最喜欢的慢慢吃时，他伸出手，不是拿一块，而是将整个摆放黑森林蛋糕的托盘（上面大约有八块）拉到了自己面前。
鹿葵的表情僵住了，“……？”
游舟拿起叉子，动作并不粗鲁，甚至有点斯文。
他叉起第一块黑森林，送入口中，咀嚼，吞咽，整个过程大约……0.8秒。
然后是第二块。
第三块。
……
第八块。
速度之快，留下了残影。
夜囵端着咖啡杯的手卡住。
之前在便利店，他们知道了游舟能吃（四十个饭团呢），但并没有亲眼见到他进食。
游舟坐在车厢最后面角落，是无声无息，没有引起任何注意解决掉那些饭团的。
现在终于看到了他“正在进食中”的模样。
游舟已经解决了黑森林托盘。
他面不改色，将空托盘推到一边，拉过了那个堆满草莓奶油蛋糕的盘子（二十几块），同样稳定而快速的节奏。
一块接一块。
奶油和草莓都迅速消失在他嘴巴里。
鹿葵自己已经忘了吃。
夜囵端着咖啡忘了喝。
草莓奶油蛋糕消失后，是芒果千层（十二块），接着是巧克力慕斯（四块，因为比较扎实）。
游舟的进食过程，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器，高效、安静、目标明确。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化，没有享受美食的陶醉，也没有勉强吞咽的痛苦。
只有一种……平静的完成感。
桌子上的蛋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了下去。
当游舟把手伸向最后一份、装着提拉米苏小玻璃杯（六个）的托盘时，鹿葵用手指向游舟依旧平坦的腹部，“……你的胃是连接了异次元空间？”
“而且白天不是吃了四十个饭团？”
夜囵默默计算了一下，“从开始到现在，大约74秒，他摄入的甜点总量估算超过六公斤。”
他的目光落在游舟那清瘦的腰身上。
游舟刚刚解决掉第一个提拉米苏杯，听到两位同事的话，暂停了一下，“我的新城代谢……很快。”
快到很难跟其他人解释。
大概就是，游舟吃进肚子里的所有东西，会在达到胃的瞬间，立马转化为某种能量——这是一种极为高效，且毫不浪费的转换。
大量进食后他的肚子依旧平坦，是因为该能量经过转化后，会成为无形、无质量的“精神力”。
暂时先储存着，等待游舟开启法术时再使用。
只要他想。
连“上厕所”这个行为都不需要。
鹿葵扶住了额头，“……吃这么多甜食，不会腻？”
游舟摇头。
他吃东西，本来也不是因为馋。
腻？
能量补充为什么会腻？
最后一个蛋糕小杯子也空了。
游舟拿起餐巾纸，仔细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奶油渍，然后将所有空盘空杯整齐地叠放好。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了一些的黑咖啡，喝了一大口。
脸上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满足的神色。
鹿葵和夜囵对着几乎光了的桌子，久久无言。
最后，夜囵语气复杂，“下次局里组织甜品自助……或许应该考虑单独给他开条补给线。”
说然，他想起了点什么。
伸手在背包里摸索起来，很快掏出一个长方形盒子，盒子上印着某个知名游戏品牌的LOGO。
“给你的。”
夜囵随手就把盒子抛向了游舟。
动作随意得像扔过去一包纸巾。
游舟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入手沉甸甸的，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盒子，那陌生的LOGO让他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夜囵。
眼神里有名为“困惑”的情绪。
“……这是？”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面无表情咀嚼机器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