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又一人生2 ...
-
又是一阵白光闪过，
盛大海发现自己回到了天台边缘，仿佛从未离开过。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五指正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幻觉吗……"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公司财务总监打来的。
"盛总！奇迹！刚刚银行通知我们，那笔坏账被冲销了！还有，之前撤资的宴盛又打来电话，说愿意继续投资！五个亿！只要您签字，资金明天就能到账！"
盛大海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下天台。
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你说什么？五个亿？"
"是的！对方说很欣赏您的商业理念，愿意无条件支持！您在哪里？我们需要您立刻回公司签合同！"
盛大海的嘴角开始颤抖，然后慢慢上扬，最后变成了近乎癫狂的大笑。
"我这就回去！马上！"
他挂断电话，转身离开天台边缘，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盛大海的大脑飞速运转。
五个亿不仅能解决所有债务，还能让公司重新运转起来。
走出写字楼大门时，盛大海仰头看了看这座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摩天大楼。
阳光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他眯起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豪情——海心地产不会倒下，他盛大海更不会倒下！
就在他迈步向停车场走去时，一阵异样的风声从头顶传来。
盛大海本能地抬头，
只见一块巨大的玻璃碎片正朝他急速坠落。
"啊——"
剧痛袭来时，盛大海甚至没来得及感到恐惧。玻璃碎片如刀般切入他的左肩，鲜血喷涌而出。
他倒在地上，
视线模糊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那块沾满鲜血的玻璃上，倒映着自己扭曲的脸。
消毒水的气味。
这是盛大海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知。
然后是规律的"滴滴"声，应该是心电监护仪。他尝试睁开眼睛，刺眼的白光让他立刻又闭上了。
"大海？你醒了吗？"
一个熟悉的女声带着哭腔。
盛大海再次尝试睁眼，这次成功了。妻子素心憔悴的脸映入眼帘，她眼睛红肿，显然哭了很久。
"素……心……"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医生！医生！"
素心激动地按响了呼叫铃，紧紧握住盛大海的右手，
"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医生说你能醒过来就是奇迹了。"
盛大海想抬手擦去妻子脸上的泪水，
却发现左臂毫无知觉。
他艰难地转头看向左侧，那里空空如也——他的左臂不见了，从肩膀处被整齐地包扎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
素心的眼泪再次涌出，
"楼上的玻璃突然掉落，砸在你身上……医生说，你的左臂……粉碎性骨折，血管和神经全部断裂……为了保住你的命，只能截肢……"
她说不下去了，掩面而泣。
盛大海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盯着天花板，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当他走投无路时，走进了那家传说中的"灵魂典当行"。
"用你的左臂，换取公司起死回生的机会。"
当时他毫不犹豫地签下了契约，认为只要能挽救公司，一条手臂算不了什么。
而现在，宴盛投资人的出现，高空坠落的玻璃……
一切都按照契约在进行。
"罢了……"
盛大海喃喃自语，转头看向仍在啜泣的妻子，和闻讯赶来的医生护士身后，
"一切都是天意。"
一个月后的董事会上，当财务报告显示公司不仅摆脱危机还实现了盈利时，所有董事都起立鼓掌。
只有盛大海看着自己安了假肢的左手，心中五味杂陈。
会议结束后，助理匆匆进来，
"盛总，不好了！质检局突然来抽查我们的新项目，说有严重安全隐患！"
盛大海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项目如果出问题，刚有起色的公司将再次面临灭顶之灾。
"具体什么问题？"他强作镇定地问道，
助理脸色苍白：
"说是地基承重设计不达标，抗震系数造假……如果属实，整个项目都要推倒重来！媒体已经得到风声，财经频道的记者正在楼下……..."
盛大海感到一阵眩晕。
溯海新湾是他们翻身的唯一希望，前期投入已近三亿。
如果项目被叫停，公司将再次面临灭顶之灾。投资人的钱、银行的贷款、供应商的货款……
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让法务部立刻准备材料，通知所有部门主管半小时后紧急会议。"
盛大海站起身，假肢在桌角撞出沉闷的声响，
"我先去现场看看情况。"
走出办公室，盛大海的脚步越来越沉重。
质检局的人已经在工地等候，脸色严肃地递过一份检测报告。
盛大海用右手接过，那些专业术语和数据在他眼前跳动，但结论清晰得刺眼——项目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必须立即停工整改。
"这不可能……"
盛大海喃喃自语，"我们的设计完全符合国家标准……"
"盛总，这是第三方检测结果。"
为首的负责人语气冰冷，
"我们有理由怀疑你们篡改了部分数据。这件事很严重，已经上报给了上级。"
回公司的路上，盛大海的手机响个不停。
银行询问情况，股东要求解释，他将手机调成静音，靠在车后座闭目养神。
车窗外的城市霓虹开始亮起，
五彩斑斓的光影在他脸上流转。
"如果想再次典当，只需说出'我要典当'……"
回到办公室，盛大海屏退所有人，独自站在落地窗前。
六十八层的高度让他俯瞰整座城市，灯火通明如星河倾泻。一个月前，他就是站在这里的天台边缘，考虑结束自己的生命。
现在，命运又给了他一个选择题。
他下意识地摸向左侧腰部。
一个肾脏……人少一个肾也能活，不是吗？许多人不都捐过肾？比起手臂，这代价似乎小得多……
手机再次震动，是法务部的消息：
"盛总，情况比想象的严重，明天可能会有媒体发布会，建议您做好准备……"
盛大海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想起了员工们绝望的眼神，想起了竞争对手幸灾乐祸的嘴脸，想起了上次破产危机时那些落井下石的"朋友"……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随即雷声轰鸣。
夏季的第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我……要典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