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缘尽离殇4 ...
-
群臣举杯相贺，叶千帆起身谢恩："此战全赖陛下运筹帷幄，将士用命，臣不敢居功。"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
待叶千帆要坐回席位时，抬手制止：
"叶爱卿且慢，这第二件喜事，也与你有关。"
皇帝抚掌而笑，
目光在叶千帆与谢清婉之间流转：
"这第二件喜事——叶爱卿年少有为，朕今日便做主，为你与大理寺少卿之女宋琳琅赐婚！"
"轰！"
谢清婉猛地站起。
皇帝眉头微蹙，却很快舒展："还没到你呢。"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谢清婉一眼，笑道："罢了，既如此，朕便一并宣布，这第三件喜事便是——封丞相之女谢清婉为皇后，择日入主中宫。"
殿内霎时鸦雀无声。
皇帝转头看向叶千帆，眼中带着审视："叶爱卿，可满意朕为你选的赐婚对象？"
叶千帆瞳孔骤缩，
他想拒绝，耳边骤然响起典当的代价，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臣……"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接旨，谢陛下隆恩。"
谢清婉踉跄两步，鎏金耳坠在苍白的脸颊边剧烈晃动，她看着叶千帆挺直的背影，心疼得她几乎站不稳。
"清婉可是有什么不满？"
皇帝眯起眼，语气陡然转冷。
丞相慌忙起身，一把拽住女儿的手腕："陛下恕罪！小女这是高兴坏了，殿前失仪，是臣管教无方！"
他暗中用力，示意谢清婉不要任性。
"还不谢恩！"
谢清婉缓缓跪地，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垂落的发丝遮住了她猩红的眼角：
"臣女……谢主隆恩。"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随时会消散的雾。
谢清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丞相府的，她只觉得这噩梦真的好长好长，
她已三日未进一粒米，倚在床榻边，苍白的面容映着烛火，唇瓣干裂，几缕青丝垂落，更显憔悴。
唯有那双眸子仍倔强地望向丞相。
"封后大典定在九月。"
丞相指尖摩挲掌心，似在斟酌字句，"陛下旨意已下，再无转圜余地。"
"父亲……"
谢清婉嗓音嘶哑，手指攥紧锦被，
"求您入宫，请陛下收回成命。我……我不想做皇后。"
她眼底浮起水光，如秋潭映月，却映不出半分生机。
丞相长叹一声，宽厚的手掌覆上她冰凉的手背，未做应允：
"吾儿，你的命如此。"
"为什么是我？"她抬头，泪珠滚落，"世家贵女无数，为何偏选中我？我连陛下的面都未曾见过！"
丞相沉默片刻，终是开口：
"你可还记得你肩膀后的云纹胎记吗？"
谢清婉一怔，指尖无意识抚上右肩——那里有一枚淡青色的胎记，形如流云，自她出生便刻在肌肤上。
幼时奶娘曾笑称这是"仙纹"，她只当是玩笑，从未深想。
"这跟我进宫有什么关系？"
"你出生那日，万里晴空忽现七彩祥云，国师断言此乃‘天降凤命’之兆。"
丞相目光深远，似穿透时光望向十五年前，
"陛下登基后迟迟未立后，便是在等你及笄。从那时起，你便只有这一条路。"
"可从来没有人告诉我！"
谢清婉几乎崩溃，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若早知如此，我宁可……"
"正因怕你心生抗拒，才瞒你至今。"丞相打断她，语气陡然严厉，
"谢氏一族荣辱系于你身，陛下对你志在必得。抗旨不遵，便是满门抄斩！"
烛火"噼啪"爆响，
映得谢清婉脸上血色尽褪。
她缓缓闭上眼，泪痕蜿蜒如刀刻。
"老爷，叶将军到了。"
下人的脚步声匆匆穿过回廊，
丞相眸光微动，指尖在案几上轻叩两记："引他去云亭。"
他转向谢清婉，
"为父会支开旁人，但有些事……终归要你自己了断。"
谢清婉攥紧袖口，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她未应声，只微微颔首，转身时裙摆扫过门槛，像一片坠落的云。
云亭外，假山石影嶙峋。
叶千帆一袭玄色劲装立于日下，显然已等候多时。
听见脚步声，他倏然回头，在看清谢清婉苍白的脸色时瞳孔骤缩：
"清婉，你……"
谢清婉望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心中翻涌着无数情绪。
她记得他曾在桃林深处为她折下一枝桃花，记得他在月下许诺此生非她不娶。可如今，他却要另娶他人。
"带我走……"
她扑进他怀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现在就走！你不娶宋琳琅，我不嫁皇帝，我们去江南，去塞外……去哪里都好！"
叶千帆的双臂僵在半空，他能感受到怀中人儿的颤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药香——她竟憔悴至此。
喉间像是堵着什么，他艰难地开口：
"皇命难违。"
谢清婉猛地抬头，眼中泪光闪烁：
"好一个皇命难违！"
她突然笑出声，那笑声却比哭声更令人心碎，
"那你当初为何要答应娶我？为何要在梅林里发誓此生非我不娶？！"
她从袖中抽出匕首，锋利的刀刃抵上他的脖颈。
叶千帆脸色骤变，可不敢上前：
"清婉，放下刀……"
"狗屁的皇命！"她嘶声喊道，
"为什么你们都要逼我？父亲用家族压我，你用承诺骗我……这世上可还有半句真话？！"
叶千帆望着她决绝的眼神，心如刀绞。
他多想上前拥她入怀，带她远走高飞，可脑海中闪过圣旨上朱红的印章，还有少女冰冷的回响……
"这是你的真心话？"
他声音沙哑，
"当真宁愿抛下一切……远走高飞？"
谢清婉垂下了眼眸。
她想起父亲那句"满门抄斩"，想起肩头那个所谓的"凤命"胎记。
若她一走了之，谢家上下百余口人……
沉默良久，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谢清婉的声音比刀锋更冷，眼底却翻涌着破碎的光。
叶千帆望着她猩红的眼尾，闭上了眼：
"还记得坠崖那日吗？你心脉尽断，已无力回天，就在这时，一家名为灵魂典当行的店铺出现了……我抱着你跪在典当行前，用你我情缘为质，换你一线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