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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拐子,你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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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索半天时间已经把情况摸得差不多了,头脑中思索出了无数个方案,也把嫌疑人从身边的秦隋开始,顺着最亲近的一直摸到机宏集团那几个巴不得他出事的董事身上。
这人有时候工作起来就跟机器无异,薄情寡义的把每个鲜活的人抽丝剥茧的、宛如零件一般拆开来看,然后一个一个放在聚光灯下细细打量,直到完全找不出一丝破绽,才肯将拆得细碎的人从质疑的天平上放下去。
不过直到目前,他确实没有什么头绪来阐释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现象,但至少霍索知道他出问题的消息不能泄露出去,不然那群早早的盯着他眼毛红光的老东西们,迟早把霍索连带着这个高中生一起吃个骨头都不剩。
周斩住在东巷的一篇老街里,房子虽然从外观看上去年久失修,里面住的地方倒是意外的整洁干净。
霍索扛着一个巨型手电筒,面无表情的靠在门边:“你不打算装个电灯吗?”
“你没看出来是跳闸了吗?”周斩一边冷冷回讥他的风凉话,一边熟练的从柜子上摸出一个工具箱来。
“眼拙了。”霍索恍然大悟般的慨叹,“一眼望去连个大功率电器也见不到,家徒四壁的没想到这样还能跳闸。”
“是,家里所有电器加起来都没您老嘴炮功率大。”
他看着周斩卷起价值连城的衬衫衣袖,在电箱面前捣鼓半天不见成效,皱着眉头发话:“别修了,换回来之前,你先住我那。”
反正霍索别的没有,名下的房产奇多。
退一万步来讲,难不成要让他一个上市集团的老总在老破小里修电闸?
商战对家看到霍总未到晚年就如此凄凉也该释然了。
周斩背对着他,看不出神色,只能听见男高没什么感情的笑了一声:“谢谢啊,但是算了。”
除了霍斯诚之外,霍索没什么养孩子的经验,一副就像是上辈子在清朝投胎没忘干净的封建大家长的做派,说一不二的抽过了周斩搁在鞋柜上的手机就开始找房子,随手划拉了几个:“看看……嗯,有个离你们学校近的,还有一个刚装修好的别墅区,你挑个喜欢的。”
“……”周斩立了十多年仇富人设,也差点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给迷得眼花缭乱,啧了一声,不识好歹的把手机抽了出来,按灭扔在沙发上,言简意赅的告诉霍索,“我哪都不去。”
两双眼睛就这样在昏沉的灯光下对视着——
一秒、两秒、三秒……“滋啦”一声,灯泡闪烁了两下,光明又重新降临在了这间房子里。
霍索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后半拍的想起来自己现在不是在原先的身体里。
果不其然听到一声低骂,他睁眼,就看到周斩不适的摘掉眼镜,掌心抵住骤然受到强光刺激而发红的眼睛。
“坐着,闭眼,缓一下。”霍索对这一套很熟悉,转身摸近厕所随便挑了一个干净的毛巾淋上冷水,然后搭在了周斩的眼皮上,“以后在暗处突然碰到强光,要先闭眼。”
这间房子周围都是周斩十分熟悉的气息,安全的环境原本应该让他的意识在一下午的紧绷后逐渐放松开来,
但他的家里很少出现第二个人,更诡异的是,这个陌生的第二个人在物理意义上而言是他自己。
而周斩只是生涩的挤在另一个躯壳里的灵魂,茫然而不安的接受着这具躯体的陌生疼痛,且措手不及。
他仰着头,刺痛的双眼不自觉的留下生理性的泪,一道冰凉的、水淋淋的毛巾粗鲁的盖到了他的眼皮上,随即一只手的指腹熟练的覆盖在周斩的眼周,精准的打圈按压起来,奇迹般的缓解了眼部神经扯动的头疼。
陌生而熟悉的气息在死寂的夜晚交织在一起。
从小到大都十分清晰和利落的“他我”的边界,周斩却突然分不清。
“好点没?”
没有人比霍索自己更了解这具破身体,他的手法堪称老道。
毛巾下男高闷声道:“……好点了。”
“好点了我们就继续。”霍索顺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五指交叉搭在双腿之间,一个十分典型的谈判的姿态。
周斩先把毛巾的水拿到厕所拧开,在整齐的搭在架子上,才重新坐了回来:“行,你还想谈什么?”
“你现在是半工半读?”
“差不多。”
“以后你可以不需要这么辛苦,我以个人的名义资助你,无论是高中还是大学。”霍总习惯了用利益交换利益,“作为回报,在我找到换回来的方法之前,你要一直跟我待在一起,扮演好我的身份,不能泄露出半点消息。”
这条件听起来不错,霍总自己这么一个在利益让渡方面十分吝啬的资本家,都觉得十分优渥了。
然而叛逆的高中生毫不犹豫的表示了拒绝:“在此期间,我扮演好你,你扮演好我。等身份换回来之后,你是你,我是我。”
表明了不想跟他们资本家和豪门扯上半毛钱的关系,霍总很少被人表示这么外露的嫌弃,特别还是一个小毛孩子,他眯起眼睛盯着高中生半晌。
叛逆的高中生也是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静静的回望着他,没有丝毫躲闪。
霍索轻蹙眉头,似乎在思考可行性,老奸巨猾的一张张脸在他面前一个一个滑过,说到底,他并不信任周斩作为自己的表现:“你再考虑一下,半个月内我会找的办法,你所有落下的课我雇A大毕业生给你补上,除此之外……”
“你还是没听懂我的意思。”周斩完全没有要听下去的意思,打断他,压眉沉声道,“我说了,我只接受一条路子,我不希望我的生活因为你发生任何的改变。”
那张常年挂着不动如山的面具的脸上,竟然弥散出了几分少年的戾气。
霍总嗤笑一声:“天真。”
周斩回以一个嗤笑:“霍总,说白了,是你更急迫一点。”
“……”
骂别人老奸巨猾的时候,霍索又何尝不知道自己也是个老奸巨猾多年的东西,在小事上被一个孩子摆了一道,气得他发笑:“你以为我是在跟你讨价还价吗?”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有良心好说话的企业家,那玩意早在八百年前喂狗吃了。
在谈判上,霍索总是积累了无数让人退避三舍的缺德经验。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宛如磨得极薄的刀锋,
霍索的视线落在周斩身上,却穿过了周斩、也穿过了这层不合身的皮肉,直直的钉在他的灵魂上,他感到自己的皮肤、肌肉、骨骼,在那目光下被逐层剥离开来,血淋淋的当众展示着,让人不寒而栗。
周斩在心底冷笑,他缓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霍索,恶劣的勾起唇角,弯腰挑衅:“除了跟我讨价还价,你还有别的办法吗,霍总?”
夜色下,他眼神亮得灼人,像两簇烧得正旺的野火。
霍索伸手用力拽住那根暗红色的领带,强迫周斩的视线跟他平齐,才沉声威胁道:“你不会想试试的。”
两人距离离得极尽,按道理说,离自己的脸这么近怎么着都感觉怪怪的,但这俩人恍若未觉,只能看见对方那双充斥着戾气、算计、审视的眼睛。
气氛极度凝涩,双方的肌肉都紧紧的绷着,处于一个蓄势待发的状态,指不定谁的眼神先动起来,迎面而来的就是对方的拳头。
霍总端架子也端得十分双标,譬如此刻,他就没有为老不尊欺负幼小的心理负担,满脑子都想着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揍服了再说。
“霍总,我忍你们一家人很久了。”
一家子的眼高于顶,这玩意是什么遗传病吗?也不知道去医院看看。
“那算你能忍。”霍索要笑不笑的勾了勾唇角。
电光火石,一触即发。
但这次已经到了爆点的炸弹却没能燃烧起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巨响骤然回荡在整个空间之内,
紧接着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一个黑黢黢的影子,嗖的一下窜到了霍索肩膀上。
“蒜鸟蒜鸟——”
“蒜鸟蒜鸟,都不涌易——”
那小玩意声音尖细,扁平成一条线,但出乎意料的吐字清晰,就这样用自己乱七八糟的语调开始拉架。
周斩听到这动静,面色骤变。
针锋相对的气氛如同被细针扎破的气球一样,骤然间泄了气。
霍索震惊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
“死鸟。”
“?”
“虎皮鹦鹉。”周斩尝试把死鸟从霍索肩膀上薅下来,这玩意却长了个鸟身学的泥鳅相,一会立到霍索肩膀上,一会又立到周斩的脑袋上,来回奔波半天也分不清自己的铲屎官是那哪个。
最后周斩只好让死鸟挂在价值连城的西装上,起身任劳任怨的去给他喂食。
“小榄子——”
“拐子,你还冒死——”
霍索下意识跟上去,就听见这鸟暴躁的啄着他那身西装,边口吐芬芳:“……”
“个斑马——”
对此,见怪不怪的铲屎官解释:“我爷养的鸟,他以前住汉城。”
我们鹦鹉就这样兵不接刃的阻止了一场针锋对决,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