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雨过天晴 唐亦洺勉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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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风入夏，很快到了端午假期。
唐亦洺再次见到孟澈，是在周日下午，也就是假期第一天。
敲门声响起时，孟澈正在家锻炼形体，厨房烤箱里存着刚烤好的小饼干，扫地机器人在客厅里有频率的移动着。
两个人在门口碰面，唐亦洺没打算进屋，只递出一个纸质手提袋，手腕上系着好看的五彩绳，“我来还校服，那天谢谢你。”
他平时喜欢收集好看的包装袋，出门前选了简约设计感的一刻咖啡厅手提袋来装校服。
孟澈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手腕上系着同款五彩绳。
他面色如常的问，“你要说几次谢谢啊？”
“我……也没说很多次。”
“我饼干烤多了。”
潜台词是，不进来一起吃饼干吗？
“哦，你慢慢吃。”唐亦洺这个甜食爱好者当下很不称职。
两个人别扭的说了几句话，谁也不愿提那天吵架的事情，好像翻篇了，又好像没翻篇。
但是不管是哪一种，唐亦洺今天的状态都不对劲。
下午两点时孟澈在窗边看到他回来了，半小时后小邻居将折叠桌椅搬出来晾晒，整个人还是没精打采的，当时他以为可能是出去摆摊累到了。
但现在已经是三点了，还没有缓过来吗？
孟澈忍不住问，“你没事吧？”
唐亦洺的心情就跟楼下滚筒洗衣机里的泡沫一样，乱糟糟的难受。
他勉强笑了一下，“今天挺倒霉的。”
倒霉到，快要留下心理阴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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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唐亦洺为一个身穿长裙的小姐姐画肖像，一只哈士奇闻着甜品味冲了过来。哈士奇体型大，又没有栓绳，直接将他的摊位撞翻了。桌上的咖啡奶茶洒下来，小姐姐躲避不及，裙子染上了咖啡。
而追过来的哈士奇主人没跟他道歉，反而说，自己的狗狗沾了一身咖啡，要去宠物店洗澡，让唐亦洺赔二百洗澡费用。
唐亦洺顾不上收拾地上的狼藉，跟她理论，是因为她没有狗栓绳造成的结果，他的咖啡奶茶蛋糕都是很贵的，而且客人的裙子都被弄脏了。
而那只肇事的二哈趁机欢快地舔舐着地上打翻的草莓慕斯。
二哈主人避重就轻，尖叫了一声，拽住了不听话的爱犬，反过来质问唐亦洺，蛋糕里是不是放糖了。
唐亦洺老实回答说，蛋糕店老板告知里面放了糖，但用的是麦芽糖醇。
二哈主人提声说，她的狗狗吃不得这些，可能要去医院，让他必须赔医疗费，张口就是两千。
唐亦洺惊讶，“两千？”
“对啊，我家宝宝很精贵的。一套检查下来不可得两千，可能还不够呢。”
唐亦洺无奈，“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明明是你没拴狗绳……”
二哈主人气势嚣张，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我做人怎么了？你这孩子怎么还人身攻击啊。你要搞清楚，在公园里摆摊本来就是不合规的，你这是非法经营。你是高中生吧，你哪个学校的？不在家好好学习出来给社会添麻烦。你今天要是不肯赔钱，我们就去派出所，让你学校的老师来把你领走。”
唐亦洺不想去派出所，更不想闹到老师那里。
如果老师知道了，爸妈就知道了，那预支两千块钱的期末奖励不仅会没有，还会被勒令不允许再出来画画赚钱摆摊。
他如实交代，“可是我没钱，我今天就卖出去一半甜品。”
穿裙子的小姐姐看不过去二哈主人的蛮横做派，开口替唐亦洺解围，“这小孩周末出来赚钱本来就不容易，两千块钱对他来说真的很多，他这画一张画要半个小时，才三十块钱，他今天就算画到晚上，东西都卖完了，也赚不到两千的。”
唐亦洺眼眶发酸，就是啊，画到晚上，也赚不到两千啊。
二哈主人见自己赚不到便宜，还有人给这小孩撑腰，便换了副姿态，“那两千没有，就赔我一千吧。”
唐亦洺一双大眼睛里挂着不肯掉下来的泪珠，语气倔强又委屈，“一千我也没有。”
一番讨价还价后，唐亦洺给二哈主人赔了七百块钱，出于礼貌和不安，又赔偿了小姐姐一百块钱干洗费。
最后失落收摊。
这一天不但没赚钱，还亏了。
他数学好，在心里很快算出来，冷饮蛋糕进货价1035块钱，微微提价销售，进账750，亏了285；加上来回车费50、赔偿800，成本上亏了1135块钱。
相框和肖像画卖的不好，只赚了225块钱。盈亏抵消下来，今天一共亏损910块钱。上周出摊赚了1015块钱，全部合算下来，折腾两周只赚了——105块钱。
唉。
白干了！
晚上，唐亦洺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白天遇到的事情越想越觉得憋屈、生气！
气呼呼地坐起来，翻出手机，发了条英雄不问出处的豪言壮语：
从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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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他依旧早起学习，然后去蛋糕店取冷饮和蛋糕，临近十点开启元气摊主的一天。
但可惜的是，天公不作美。
早上下过雨，之后阴天，海边公园人流少。好不容易遇到路过的路人，不管多热情的打招呼，驻足的人都特别少。偶然有人停下，翻看折叠桌上的相框，又都兴致不高的放下了。
吹了两个小时的海风后，唐亦洺有些后悔，今天出门穿少。
坚持到十二点半，他看着微信里仅有的几笔收款，心里默算了一下，冷饮甜品120，画画30，进账150。
完了，又亏惨了。
中午温度有些回升，但是公园里的行人并不算热闹，进账速度没有什么起色。
及时止损，早点回家，上微博找找想约稿的网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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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亦洺开始收拾东西，正蹲身收拾画笔颜料，身旁响起一道男高音。
“同学，奶茶怎么卖啊？”
唐亦洺一抬眸，看到四个男孩。
刚才说话的高个子男生拿起了一杯奶茶，“这是什么味道的？”
长得最矮、皮肤很白的男生说，“你还是别喝奶茶，喝咖啡吧。”
“为什么？”
“奶茶含糖量太多了，糖分能促使大脑神经元释放多巴胺，然后产生愉悦感。你天天快乐的跟猴一样，我怕你再快乐能上树。”
“你才能上树。”
在他们一人一言幼稚的互怼中，唐亦洺和走在最后面的孟澈眼神交汇。
他懵懵的起身，然后跟孟澈的朋友介绍，“奶茶十五一杯，你拿的那个是生椰奶茶。”
金子填看着桌上四种口味的蛋糕，问了价钱。
唐亦洺回，十八块钱一个。
“每个口味来一个。”金子填说完，掏手机扫码付款。
这雷厉风行的架势，很难不令人怀疑，他们是带着任务来的。
唐亦洺本能的看向孟澈。
孟澈不问自答，但是语气不缓不急，“他们假期无聊来找我玩，又说我家里太无聊，除了小饼干什么都没有，就带他们出来溜达了。”
小饼干！
怎么感觉某人在记仇。
是怪我昨天没吃到他做的小饼干？
唐亦洺见招拆招，“我这没有小饼干，但是我的小蛋糕很好吃，咖啡和奶茶也很好喝。”
孟澈还未接话，高琼主动跟唐亦洺打招呼，眼中浮着暖暖的笑意，“同学，你还画画吗？我想让你给画一幅，可以吗？”
唐亦洺嘴角翘起，声音明快，“画的。”
李天翼揽住高琼的肩膀，“单人照多没意思，同学，给我们俩来个双人的。”
高琼仰着脖子看他，“那你掏钱。”说完就反悔了，“不行，那样画就是你的了，我付钱。”
李天翼嫌弃的口吻，“那画两张行吧。”然后朝唐亦洺扬起一抹客气的笑意，“同学，画两张。”
“……好……”唐亦洺补充了价格，“单人肖像是三十，双人就是六十。”
“没问题，他付钱。”李天翼和高琼同时指着彼此，同频的耍赖。
画画期间，高琼和李天翼不断的跟唐亦洺聊天，三个人很快交换了名字。
“我叫高琼，是孟澈的同桌。”高琼说着，把不远处举手机拍摄公园美景照的金子填也介绍了。
“我叫唐亦洺，是他邻居。”
“我记得你，上次在篮球场，孟澈给你奖牌，本来还想跟你认识一下，结果你没跟我们一起吃饭。你有什么爱吃的吗？下次聚餐，我们可以一起啊。”李天翼没心没肺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真诚劲。
海风微凉吹过，阳光透着云层洒下来，唐亦洺觉得周围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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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张双人肖像画完，李天翼吵着说肚子饿，要买蛋糕，又说要给老妈也带几个，然后高琼不甘示弱的说，出来玩一天，不能空手回家，买两张相框、四杯奶茶吧。再加上金子填凑热闹的态度，唐亦洺今天赚钱了。
一行人今日份出街行动默契完成，各自准备回家，一个说回家写作业，一个说回家帮忙包粽子，一个说回家看篮球比赛。
齐刷刷的要抛下孟澈不管了。
四个人打打闹闹的分开，金子填要去坐公交，李天翼非要蹭高琼打的车，临走前还不忘招呼唐亦洺，下次他们聚餐，他一定要来。
唐亦洺点头答应。
等周边安静下来，收摊的元气摊主看向手里拎着雨伞、站在阳光下的邻居。
“孟澈，你家里还有小饼干吗？”
孟澈回视，眸光干净又温柔，亦如雨过天晴万物清明，“嗯。”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雨过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