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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豌豆公主 “我们是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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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的窗户半开着，初夏的风轻轻拂过，带着一丝暖意和窗外花草的清香。
孟澈娴熟地将小饼干装进食用透明袋子里，“这些留着你带回家吃。”
“我这连吃带拿的，会不会不太好？”唐亦洺靠着厨房门随意站着，双手抱着一盘曲奇饼干。
目测，这盘饼干大部分会进他的肚子里，然后还要带走一袋。
孟澈轻笑了一声，目光温和，“反正我做的多，正好你也爱吃。”
这句话是正话反说。
实际的心思藏在字里行间——因为住在楼下的小邻居爱吃饼干，所以他做的多。
唐亦洺的注意力完全被美食吸引，鼻尖都是饼干的香味，忍不住好奇心，“你什么时候学会做小饼干的？”
孟澈手中动作未停，“高一。”
当时一刻咖啡厅营业前要选品，他尝试了很多定制甜品，时间久了，就跟着店里师傅学会了。日常有空时会自己动手做饼干。
唐亦洺惊讶，“高一？咱俩的高一怎么差这么多？”
为什么别人的高一能当学霸、能拍戏、能旅行，还能做小饼干，他的高一只有写不完的卷子。
孟澈抬头看向唐亦洺，笑着说，“不想把时间都花在学习上。”
唐亦洺腰杆一挺，故作不满地说，“你这就过分了，学习好的人果然不把时间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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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澈将装好的饼干拎到外面的餐桌上，方便唐亦洺走时带走。
“做饼干很简单，而且见证饼干烤好的过程也很享受。”孟澈轻声说道，仿佛在回忆什么，“不过一开始各种搞砸，做的不好吃。”
“For you，a thousand times over。这就是你和饼干的关系。”
为你，千千万万遍。
这句话出自《追风筝的人》，唐亦洺最近刚看完这本书。
孟澈眉头微蹙，“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
唐亦洺的声音笃定又透着暖意，“嗯，我觉得挺贴的。”
孟澈被逗笑，摇了摇头，“你这英语水平……我知道为什么你阅读理解得分那么低了。”
唐亦洺同学默默叹口气。
他何止阅读理解得分低，他是每一个题型都得分低啊。
算了，说多了都是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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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转移到客厅沙发上，孟澈随手打开了电视，找出了一部香港电影。
茶几上遗留的四杯喝了一半的果汁被他迅速收走，换上了两杯新果汁。
孟澈用的是赵淑兰送的蓝色杯子，而他递给唐亦洺的则是小邻居专属款。
唐亦洺端起杯子，仔细端详了一下，觉得眼熟，“这杯子……是不是上次我来时用的那个？”
孟澈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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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亦洺这次进门时，随意穿了一双拖鞋，却被孟澈要求换上次穿的那双。
他瞥见鞋柜里还整齐摆放着三双不同颜色的拖鞋，心想大概是孟澈给三个朋友准备的。
走进屋内，他再次被房间的干净整洁震惊了一次。
孟澈淡淡解释，每周一和周四会有保洁阿姨来打扫，周末他会再收拾一次。因为如果家里乱了，他会不舒服。
想到这些，唐亦洺嘴角挂着笑意，用有礼有节的态度说，“你还真是有强迫症和洁癖。”
孟澈微微偏头看着他，“怎么，对我了解一点，这么高兴？”
“当然了。怕不了解时说错话，会惹你不高兴。”
唐亦洺语气认真，目光真诚地补充道，“我不希望你不开心。”
孟澈原本只是想逗他一下，没想到邻居反射回来一把箭。
还是丘比特牌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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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独自一个人生活了两年，远在外地忙着赚钱的爸妈都不曾说过希望他开心的话，没想到认识一个月的邻居，对他说了这句话。
孟澈眨了眨眼，面色平静，轻声说，“我没有不开心，只是不太想提起他们。”
唐亦洺知道他说的“他们”是指父母。
那次一起学习，孟澈简单的说了一句，爸妈在外地工作。
他的父母也在外地工作，但他周末跟着姥姥住，爸妈还给姥姥转了生活费，保证他平时能吃的好穿的好。
姥姥每个周末都给他准备各种好吃的，海鲜市场里最新鲜的海货买回来，春季的草莓樱桃，也是挑最大个头的买回来，就连那只膘肥体壮的暴躁大白鹅也炖进锅里了。另外，不管是牛奶、酸奶、干果，姥姥从来都没断过。
全家人都把他当小孩一样捧在手心里护着宠着。他抗议说自己长大了，但是姥姥说，他就是半大孩子。
都是十七岁，孟澈也是半大孩子，可却一个人生活。
究其原因，唐亦洺不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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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澈像是看出身边人的惴惴不安，替他开口，“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唐亦洺心虚的想了想，“颜雪是谁？”
“我姐。”
“表姐？”
“不是，异父异母的姐姐。”孟澈回答的无波无澜。
“……”唐亦洺惊讶，脑子转了两圈，这是怎么来的姐姐？
孟澈随意的喝了一口果汁，微微努嘴，“是挺不合理的，我当时为了确定自己多了个姐姐，都用上排列组合公式了。”
然后放下杯子，淡淡的自嘲一笑，“其实就是重组家庭，没那么复杂。”
只不过，爸妈离婚时没人告诉他，爸妈再婚时，也没人告诉他。
“还有想问的吗？”
唐亦洺乖乖摇头。
孟澈问了当下最感兴趣的话题，“那我问你了。你明天还去摆摊吗？”
唐亦洺利落的说，“明天不摆摊了，我还有十二张卷子没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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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放假三天，唐亦洺只给自己安排了一半时间用来学习，明天必定是奋笔疾书的一天，这个下午是假期里最后的娱乐时光。
倍感珍惜。
两人看了会电影，又百无聊赖地聊天。
唐亦洺夸孟澈的朋友真好，他现在好富有。
他有钱了！
孟澈见微知著的问，“那我不好吗？”
唐亦洺眼睛亮亮的夸道，“好啊，当然好啊，我邻居是最好的人啊。”
说着，整个人慵懒的靠着沙发背，“一万六千块钱，居然愿意为我花这么多钱。”
“唐亦洺，其实一万六千块钱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不过我也想了想，找你约画稿，隐藏身份的方式是我考虑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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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亦洺睨着身边这位颜值过于出色的邻居。
温柔、低调、谦逊，这是他眼中的孟澈，真的很难见到邻居猖狂的一面。
然后随意的问，所以你有很多钱？
孟澈点开手机里的银行账户，将手机递到他面前。
卧槽！
唐亦洺直接坐直了，眼睛瞪的像溜溜球一样，又大又圆。
一连发出三声感慨，带着肃然起敬又忍俊不禁的语气问，“你怎么这么多钱？”
孟澈收回手机，平静的说，“有家里给的，还有自己赚的。”
“所以你是流落民间的豌豆公主？”
孟澈笑的随意，“流落倒是算不上，不过以前离家出走过。十四岁时。”
·
唐亦洺又一次被震惊到，一双黑亮亮的大眼睛对上孟澈平静如水的眸光，然后听到他用事不关己的淡然语气说了那段经历。
“当时离家出走一周，只拿走了每天晚上睡觉会抱的玩偶，家里没人给我打电话。我觉得很没意思，没意思透了，然后一个人坐火车回家了。”
“但是走进小区时，看着万家灯火，心里很不自在，觉得挺亏的，就把陪伴了自己六年的玩偶扔垃圾桶里了。”
唐亦洺突然觉得好心疼，朝他伸出手。
孟澈的目光落在他的小动作上，顿了一会，才问，“想干什么？”
唐亦洺的声音温暖、坦诚且认真，“我们是朋友，以后如果不开心，可以来找我，千万别一个人躲起来。”
孟澈看着他，突然间眼眶酸酸的，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那只停在半空的手动作未变，是他在等他。
孟澈伸出手，用小拇指勾出了唐亦洺的小拇指。
拉勾。
指节相扣，犹如藤蔓延展，在孟澈心里盛开了一整片蔷薇花。
他拥有了一个美好灿烂的夏天。
孟澈疑惑又庆幸的想，怎么会这样呢，今天原本没打算跟唐亦洺说这些的。
计划中，只是带他回家吃饼干的。
不知道为什么，令两个人都难受的海边吵架，竟然是以敞开心扉的方式让他们变得更亲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