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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朱砂痣三十 “等等,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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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惊呼一声,“死了?”
“故意的吧?”
又有人嫌恶撇嘴,俯下身去,伸出手不情不愿捞起,不住轻啧,“谁这么缺德?”
你一下我一下搜完,便有人将尸体抬到河边,那刺客扑通一声就沉了底。
“怎么刚到就会遇到这种事?”
思索片刻,黄芝恍然大悟,瞪大眼睛看向魏朝,“我们的行踪被透露了!”
“是啊……”
魏朝抱臂靠在树上,垂眸看那水面恢复平静,轻笑出声,“谁能想到决风这么个地方,也会有内鬼?”
黄芝刚说完,又觉得奇怪,微微蹙眉,“谁干的?”
“官府的人?”
事情告一段落,魏朝也往回走,把问题原封不动还回去,“你觉得呢?”
黄芝摇头。
二人又走了几步。
他忽然凑过来,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那刚刚那事,还要不要跟殿下——”
话音未落,魏朝回过头,随即轻嗤,“一句口号而已,谁喊不了?”
“这事还没调查个明白,如今军中多事务,你去告诉他也只不过徒增烦恼罢了。”
他眉梢一挑,反问,“怎么,你想殿下担心?”
黄芝连忙摇头。
魏朝只说,“飞鸽传书回京。”
不知是不是因为月光洒落,魏朝现下整张脸都带了凉薄之意,让他心里徒生一股奇怪之感。
但又说不出是哪里。
黄芝抿唇,“是。”
等回了营地,看他大马金刀坐下,与其他将领交谈事务,末了喝酒划拳一样不落,彻底融入进去,一点都没受到影响。
黄芝这才明白,原来是因为这个人太过从容。
仔细想想,他好像一直以来就是这样,仿佛一切事情都会在他意料之中。
忽然,一道嗓音平地响起,他猛地回神。
“哎哟,曹将军这是醉了呀?”
有人扇着蒲扇,一把捞起曹迁倒在桌上的脑袋,冲门口大喊,“快快快,来人扶回去休息!”
“嗝——”
“好久没这么舒畅了,酒量不如当年,让大家见笑了。”
曹迁涨红脸,撑着桌案眯眼,往周围看一圈,再一拱手,嗓门反而比平时更大了,“回了京再聚,一定让各位尽兴!”
说完,又砰一声倒桌上,白条又粘到额前,徒生滑稽。
几人连忙摆手应下。
“知道了知道了。”
拿蒲扇那位就学了半年武功连三脚猫都算不上,刚刚那番就没少使劲,这下自然不愿多出力,看两粗汉子进来,立马双眼发光,“快回去,给他收拾完早点睡,明天还有段路要赶呢。”
“是。”
两汉子对视一眼,垂下脑袋,一左一右架起曹迁,“将军,我们扶您。”
……
今夜设宴在他们营帐,因而一散席,帐内帐外便所剩无几。
烛火不太明亮随风摇曳,魏朝仍坐着,脸庞被映照得忽明忽暗,分明嘴角噙着浅笑,这下却让人后背生寒。
黄芝正欲转身,却被叫住。
“黄芝。”
黄芝扭头,躬身行礼,“首领。”
“抬起头来。”
烛火快要熄灭,只剩屋外火把还亮着,隔着些距离,黄芝看不清他的脸,只是站直,一言不发。
布料摩擦间,魏朝换了姿势,更为放荡不羁。
帐内仍是一片寂静。
好会,他双手抱臂往后仰,微微歪头轻挑眉,“你有话想问我?”
黄芝垂下脑袋,摇头,“我——”
还没说完,魏朝食指抵上唇中轻声示意,缓缓起身,把两盏灯合在一起点燃,然后朝他勾手,“过来。”
翌日,烈阳高照,金陵关口,东南军兵临城下,摆好阵形严正以待。
忽然,城门打开,一队兵马冲出,直往左侧,速度极快。
左翼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抄一大半,东倒西歪叠在地上,鲜血飞溅。
等他们掉头去追,却见那些人了无踪影。
李昀皱眉。
眼前城门大开,内外无一守卫。
萧致远拉紧缰绳,侧头看来,“王爷?”
“先不急着进去。”
李昀很快反应过来,沉声道:“这很可能是陷阱。”
萧致远猛睁大眼,“您是说……”
“金陵并无重兵守候,方才却能使我军重创,可见想出这个计谋的另有其人。”
李昀五指收紧,冷哼一声,“他想得还挺周到。”
萧致远抿唇,没说话,过了会,便见李昀夹紧马背,冲他挑眉。
“跟上。”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二人到了建兴王府。
门口两座石狮挺立,还有侍卫持剑冷脸,“站住。”
“尔等是谁?报上名来!”
李昀翻身下马,满目温顺,躬身行礼,“晚辈李昀,前来拜访。”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微微皱眉。
院中经过打整,看上去顺眼很多,池塘小溪种有植物,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穿过长廊来到正堂,还没进去一只飞刀就直直冲来,薄薄一片被他两指夹住,因为过于锋利在指缝划出一道小缝,渗出点血丝来。
李明德正对着他们,今日换了身得体衣服,端坐主位,撑着下颌悠悠道:“李昀。”
“你来做什么?”
一手挥去被李明德立马打掉,落在地上清脆一响,李昀拿拇指擦掉血迹,抬腿进入,勾起一个不深不浅的笑来,“同为李家血脉,我们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皇叔这话听着好是生分。”
“行吧。”
兀自斟着茶,李明德鼻腔轻哼,抬起头来,“好侄儿,你想同我说些什么?”
李昀勾唇。
出了决风到烟柳,正是晌午时分,军队按令歇下,准备稍作整顿,在天黑之前到达金陵。
“没有消息。”
黄芝拿个饼子过来,在他面前蹲下,凑近压低嗓音,而后眨眨眼,“不过首领,我们找杨氏干嘛?”
“幽州案子一日不结,百姓就一日不得安宁,她作为人证在里头至关重要。”
魏朝喝口水,沉声开口,“要是她被有心之人找去,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
黄芝似懂非懂,又咬一口,晃晃手中大饼,“首领你不吃——?”
却见这人从包里掏出牛肉干,馋的说不出话。
然后,默默吞着口水。
眼见他望眼欲穿,魏朝抬头,“你也想吃?”
“嗯!”黄芝不加思索,恨不得急头白脸吃上一口。
“拿去吧。”
话音刚落,那包就放在他手心。
直觉告诉他该立马享用,道德却提醒他不能这样。
黄芝舔舔唇,眨巴眨眼睛,“那你吃什么?”
“饼子啊。”魏朝说得理所当然,起身就要去拿,却被扯住衣角,有些疑惑转身。
黄芝咽咽口水,好会举起才问,“等等,这个……,是谁给你的?”
魏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黄芝想想,手上没放,“关夫人?”
魏朝没反应。
“郑姑娘?”
魏朝脸色有点不好。
心里咯噔一下,黄芝放出最后一个答案,“莫非是……,沈大人?”
魏朝果然一僵,片刻甩开袖子,很快拿了饼子回来坐下,“想吃就吃,哪那么多废话?”
黄芝欲哭无泪,一下塞回去,“还给你,我不吃了!”
魏朝:……
他默默拿出两根,只是嚼着嚼着又收起来,吃起了饼子。
却听身边细细碎碎,有人解了方便回来,凑到一起窃窃私语。
“你知道不?那东南军三部队长人高马大,一身腱子肉带个面具,手上大刀一横,多看两眼都得吓死!”
一男子神色夸张,拿自己比划着,“要是碰上他们,我们搞不好全都完了!”
另一男子倒吸口气,战术后仰,“这么夸张?”
“哥们骗你呢?”
那男子捂住嘴,满脸皱起,“这么久了,还没出现一次败绩!”
魏朝眯眼。
酉时二刻,热气退散。
小队人马速度极快,冲到城门便勒住缰绳。
门口有人怒喝一声,刷啦一声抽出利剑,“来者何人?胆敢闯我瓯海境地?”
没人回答。
说话的女将扎着高马尾,正想冲出被拦住。
戚飞槲原本斜靠着,姿态懒散,此时双眼微眯,手中马槊甩个圈便丢,下一秒抓住,疾步奔去。
为首之人翻身下马,也抽出利剑。
刷啦一声,兵刃相接。
那人俯身下压,与她对抗起来,竟一时间不分胜负。
后撤一步撑住,戚飞槲收回马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到后方。
那人反应极快,转身扭打起来。
连续几个回合,二人你来我回,输了赢赢了输,没有人落于下风。
再次刀刃相接,戚飞槲蹙眉。
现如今,敢和自己正面相迎的人少之又少,不然这个西北也轮不到她做主。
而这个带着面具的人,武功很高不说,还对她的招式很熟悉,招招都能接上。
戚飞槲更觉奇怪,快速后退站定,“你究竟是谁?”
四周一片寂静。
忽然,那人上前几步。
“在京城的时候,你也爱找我切磋,虽说天资不错头脑聪慧,可那时你总是败于下风。”
穆长泽还带着面具,扯掉手套轻笑,“没想到这些年过去,你的武艺竟如此出彩了。”
只是一瞥,戚飞槲便睁大眼。
那略显宽大的手背上,一条疤痕白得显眼,直直往手腕伸去。
再次抬眼,她满脸惊愕,“你……?”
后面的话生生止住,没说出来。
穆长泽自顾自靠上木桩,歪头,“不邀请我进去坐坐?”
戚飞槲紧抿唇。
正堂内,有仆子端来茶水小食,很快退下。
戚飞槲心存戒备,默默看他动作。
穆长泽把外衣脱搭在腿上,端起一碗凉茶,冷不丁开口,“猜对了。”
戚飞槲没说话。
下一秒,穆长泽将面具取下,轻轻搁在桌上,轻挑眉毛,“看到我很惊讶?”
戚飞槲还是没说话,死死盯他。
嘴里嚼着鲜美糕点,穆长泽深吸口气,眼皮轻眨几下,“能从那地方死里逃生,别说你了,连我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
没有一个地方露馅,不太可能为人冒充。
戚飞槲这才夹起一块糕点抵到唇边,“所以你好不容易逃出来,加入了东南军,他们势头正好,你如今回京做什么?”
思索片刻,她微微蹙眉,“难道真如流言所说,要刺杀陛下?”
一个吃完,轻拍手中碎屑,穆长泽摇头,“我是去保护他的。”
“至于加入东南军,最初也只是给我找个保护伞罢了。”
一口凉茶才咽下就放了,在案上清脆一响,戚飞槲眉头皱得更紧,“如今天下大乱,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记他的脑袋,你这个节骨眼去,无异于给自己找麻烦。”
“但他还不能死。”
穆长泽只是轻轻摇头,端起茶杯又喝一口,“不管是太子还是端王,都给不了我想要的。”
话毕,他抬眼,望向戚飞槲神色认真,“我回京城也好拥护他也罢,怎么做都是为了穆家,就跟你明明武艺超群却窝在这养老一样。”
戚飞槲不说话了。
穆长泽起身,与她告别,正出了门,在拐角处瞧见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