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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羲和 ...

  •   季孟谭突然开始心事重重的样子表现得很明显,不止是秦韶寒,哪怕是苏尚晚也意识到了他的迟钝。
      “怎么回事你,走神了?”苏尚晚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心神不宁的。”
      季孟谭恍然回神,笑道:“哪有……”
      苏尚晚一副“看透了一切”的表情,嘻嘻一笑:“我还不知道你,难道是想着哪个小omega了?”
      这话说的,明眼人都知道苏尚晚就是存心地“娱乐”季孟谭。钟虞知道他们自小在一起玩,比较熟络,于是就没有多管,也跟着苏尚晚看季孟谭。
      “哪敢啊,”季孟谭看了钟虞一眼,已然组织好了措辞,“想着你如今快要嫁人了,嫁的还是你几年前天天跟我嘟囔的那位“老头子”,感觉蛮新奇的。”
      此言一出,钟虞侧头看着苏尚晚,微微挑眉;苏尚晚一下子抓住钟虞的胳膊,急道:“你要明辨是非啊先生,不要听别人挑拨啊!”
      钟虞的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稍纵即逝。他斜乜着苏尚晚,神色耐人寻味:“那个词,用来形容我吗?”
      苏尚晚破罐子破摔,抢着生了气:“比我大那么多还好意思求娶我,难道不能用来形容你?”
      钟虞笑了一声,放下茶盏,看着苏尚晚,嘴里的话却是对着秦韶寒说的:“今天不早了,不如韶寒,你们以后再来坐坐?”
      秦韶寒非常能看人眼色,站起身就应了:“好,日后一定来。”
      大院里门缓缓关上,胡妙龄扭头看了两眼,开始浮想联翩:“你们说,以后他俩的孩子……随谁?”
      “随谁都好,他们两家几代人没有一个孬种,孩子随谁都差不到哪去。”秦韶寒如此分析,顺便调侃了一句胡妙龄,“妙龄姐自己中意的小omega说上手了吗?那么在意人家……”
      胡妙龄又将目光移向秦韶寒,饶有兴味地探过头来:“那你呢?秦韶寒,你以后想要alpha还是omega?”
      秦韶寒神色茫然:“我能生?”
      胡妙龄看了他一眼,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齐齐地目光移向了季孟谭。
      季孟谭正走神呢,突然见另外两人不聊天了,都看他。他也吓了一下,愣愣地看着他们俩:“怎么?”
      “问你话呢,”胡妙龄搡了搡他,像一个知心大姐一样,“关心一下季家下一代继承人。”
      秦韶寒原本也看着季孟谭,听见她这话吓了一跳,忍不住侧头看了看胡妙龄,然后才又继续看着季孟谭。
      季孟谭突然意识到他们在说什么了,闻言哭笑不得,笑闹着打岔两句,也就过去了。
      与胡妙龄道别后不久,季孟谭突然止住脚步,扭头看秦韶寒:“你不好奇吗,听过那么多人喊我“望舒后裔”。”
      “月亮的意思嘛,我以为是你们一个先祖的名字。”秦韶寒这次应得很快,“难道不是?”
      季孟谭颇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咦!你怎么懂得这些?”
      “我背话本的时候有提到过,并且……”秦韶寒顿了一下,“我上辈子的雇主也叫这个名字。”
      不知怎么的,季孟谭听到这句“上辈子的主家”听得十分不舒服,有种自己的私人物品叫人单独拿走了一样的别扭,遂看了秦韶寒一眼,语气也怪怪的:“你上辈子的主家也是alpha?”
      “是啊,不然能叫“主家”?”
      “哦,这样啊,”季孟谭心里翻腾得更厉害了,“他信素怎样,也是艾草?”
      “这倒不是,我记得是桃味。还挺甜的。”
      “你尝过?”不太高兴。
      秦韶寒不疑有他:“那倒没有。”
      放心了。
      “那你怎么记那么清楚?”
      “因为他是我主家呀,”秦韶寒看他一眼,一脸问号,“季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季孟谭把他一把拽到旁边的一个小胡同里,把他困在墙边,一时急道:“你跟我讲清楚!”
      秦韶寒在周围愈加浓烈的alpha艾草信素中隐约嗅到了一丝隐秘的醋味,哭笑不得中明白了季孟谭的意思。他毕竟是乾元,对于乾元的信素自然有些排斥,更何况面对如此浓烈还全是占有,以至于没有一丝引导意味的乾元信素,根本张不开嘴解释,只能死命推着季孟谭的肩让他冷静一点。
      季孟谭的嘴被秦韶寒咬得一阵刺痛,方才把信素收敛了一些。秦韶寒眼见着松了口气,抬手在季孟谭胸口推了推:“又怨我,当家的吃主家的醋,你自己倒是好意思!”
      季孟谭听到了自己想听的:“你说什么?”
      秦韶寒不知何意:“你自己倒是好意思……”
      “前一句。”
      “当家的……”
      “对对,就到这,”季孟谭打断他,然后矜持地轻咳一声,做出一副饶有兴味的样子,“叫我呢?”
      “……”秦韶寒不知应还是不应,惊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冒出一句:“你要脸不要?”
      “你不乐意?”
      好了,刚刚退下去的艾草信素再次翻涌上来。秦韶寒习惯了被季孟谭的信素引导着,这会儿被季孟谭堵着嘴,又一次周围被裹着浓烈的艾草味压迫信素,说不出话也动弹不得;他闭着眼睛硬把季孟谭的脸推开,连连哄道:“季少爷、季先生、夫君、当家的,你让我叫哪样我叫哪样好伐?”
      秦韶寒剧本背的杂,好处就是哪样的方言都可以使使;季孟谭真就吃这套,故而顺从地松开秦韶寒,顺便自认为十分具有施舍意味地给他释放了一些引导的信素。秦韶寒瞬间感觉舒服了,他深深地伸了一个懒腰,把自己收拾了一番,确保出门看起来不那么糟糕。
      眼见着他家那位alpha站在旁边脸色依然不太好看,秦韶寒十分贴心地推了推他:“走啊当家的,找个地方你给我讲你们家族的故事……”
      季孟谭整个人看起来很正常,如果他走路不是同手同脚的话。
      “关于一个传说。”季孟谭这样作为开场白,“我家先祖名望舒姑爷……”
      秦韶寒打断他:“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是叫姑爷?姑娘是谁?”
      “羲和,羲和娘娘。”
      天悬日月,地列山河。天阳地阴中孕育万物,羲和娘娘诞生时期,人们崇拜母神,所以姑爷只能是姑爷。
      “那为什么现在分乾元坤泽和中庸了?”
      “你历史学狗肚子里去了?”
      “我那会儿没上课。”
      “……不知道是哪个年代,当时性别很简单,男与女。”
      直到社会慢慢发展了,部落扩大了,她们慢慢发现自己地位不平等,开始拒绝过早的生育,而是更多投入部落发展。
      男性先祖大怒,为了发展,他们暴力镇压下试图反抗的女性,将女性先祖以一纸契约绑定给一个不稳定的男性,至此生死不顾,为的是男性将平日里白日劳动中压抑的苦闷与欲望发泄给家中的女性,而非社会。或者说假借“文明”之名,使女性与圈养的牲畜同理,几乎是服务于男性的孕育后代及发泄不满的工具。
      女性中的最原始的女巫开始挣扎着试着调配草药,尽管屡屡受阻,可不少女性依然前赴后继。终于从某一代开始,一名三韩地区的女巫诞下了第一个特殊的孩子。幼年期突如其来的分化,与众不同的生理系统,以及香腺和信素,让她至此确信自己的女儿是世界上第一个乾元女孩。随着女巫与女巫的联系,其他性别和其他属性的人类也随之诞生;而随着国与国之间的联系,世界彻底变成了乾元,坤泽和中庸的年代。
      至此,男女同权。
      “只是,谁能想到,即使现在乾中坤时代也依然是乾元压迫坤泽呢。”季孟谭讲到这里,耸了耸肩,“初年干得最好的一件事就是abo同权,省得以后再来一次坤泽重蹈覆辙。”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现在……算了,没出路,不管是两个男人还是两个alpha,咱俩都没出路。”
      秦韶寒突然侧头靠在季孟谭肩上,季孟谭整个人身子一怂,就听秦韶寒声音故意压了压:“我也是alpha,你要怎么娶我?”
      “我家真的是羲和娘娘和望舒姑爷的后代,我家还有祠堂呢,我父亲和我母亲在一起,就是祠堂求来的。”季孟谭很得意,像是终于能为这一个身份许一个心愿,“我带你去求一次,能有何难?”
      秦韶寒左右看着他编的草戒指,心里软了一软,嘴上却不自觉地质疑道:“你真能娶我?”
      “我就要娶你,天不许我就求天,地不许我就拜地,命不许——”季孟谭说着说着把自己说得性质高涨,然后那个草圈套在他手上,“命不可能不许,我心可鉴,若是陌路,就让天用我的血给你淬一个银戒指戴。”
      秦韶寒慌了神,一把捂住季孟谭的嘴:“你这人,懂不懂什么叫言出法随?”
      季孟谭故意扭曲他的意思:“你若不喜欢银戒,那么金戒?或是玉?”
      “谁要你那劳什子啦,”秦韶寒推了推他,“我要平安锁。”
      秦韶寒记得很清楚,当时林爹把平安锁给他时告诉他:平安锁锁平安,岁岁平安;若是爱人送的,就是白首不相离。所以秦韶寒不在乎季孟谭是不是乾元,也不在乎他和季孟谭谁要娶了谁,他只想要季孟谭给他打一个平安锁。
      季孟谭听了这话,想了想,笑出了声:“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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