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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风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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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尚晚再次回到他们的队伍中之后,远方的风笛传来了消息。
先是早在大家“运动”时就已经得知的,不合理官员该被罢免的职务被人罢免,这回的结果是放出了被捕的所有学生,并且拒绝签字。
无论如何,这对于季孟谭他们来说,是个好消息。念及几人中间只有苏尚晚算是单独成了家,故而他们几个每次“名为活动的庆祝”的地方便集中在了苏尚晚家。苏尚晚家装的不错,钟虞顺了苏尚晚的喜好给家里安了大部分的木质家具和瓷器的装饰,所以家里许多东西精致小巧,相当合omega的眼光。眼光窗棱间明明暗暗,居然看起来不错。
季孟谭也跟秦韶寒私下嘀咕,苏尚晚好像越来越有omega的样子了。除了校服以外,穿的衣服越来越柔和,看起来还真有点钟家未来主母那味道。
秦韶寒闻言,嘴角微微抽了抽:“你少打听点人家家里的事比啥都值得。”
“我哪打听了?我难道跟他们接触很多吗!”
秦韶寒知道自己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暗道你接触不多我能这么说?只是顾及此人在他面前行为举止幼稚得可以,只能顺水推舟出言提醒:“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去苏尚晚家里啊,”季孟谭浑然不觉地笑呵呵,拍了拍洋车后座让秦韶寒上来,“胡妙龄和江炜书也去,又不只我们。”
秦韶寒坐上了洋车还在嘀咕:“苏尚晚没把你们赶出来真算你们交情好……”
苏家……季家会客厅,穿着改良旗袍的苏尚晚冷着脸:“你们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坐在旁边的季孟谭毫无心理负担地嚼着苏尚晚放在家里的饼干,顺手给秦韶寒递了一块:“没有。”
秦韶寒坐在季孟谭身边矜持地接过,小口轻咬,没脸回答也没敢抬头插话。
旁边的胡妙龄端着钟虞准备的茶摆了摆手:“别那么小气好伐,下次给你带茶酥。”
胡妙龄旁边的江炜书品了一口:“好茶。”
看苏尚晚的表情,约莫是想骂又不知从何骂起;隔了半晌方才悻悻地嘀咕道:“罢了,不和你们计较,婚礼记得给我多随一些就算了。”
这下几个人全不吃也不喝了,齐齐地伸头看向他:“婚礼?”
苏尚晚看起来有点像露出笑意的意思,但是看着这几个人照吃照喝,也就收敛了笑意,抱着胳膊一人给剜了一眼刀:“不然不是白瞎了你们这几个馋鬼。”
钟虞默默地在旁边收拾茶碗,嘴角扬起了一丝不明显的弧度。
季孟谭抬手在苏尚晚肩上一拍,把人拍得倒抽一口冷气:“可以啊你!什么时候婚礼?在哪办?有什么吃的?”
“什么出息啊!就惦记着你那口吃的?”江炜书义正词严地瞪着季孟谭,转而十分殷勤地看着一脸感动的苏尚晚,“能不能拿口好茶?”
苏尚晚的表情一下子木了下来。
几个人这次讨食没成,被苏尚晚连人带车赶出了门。虽则被赶出了门,可是几人知道以苏尚晚的性格和他们的交情,最多说两句就没了然后——苏尚晚最多嘴硬,才不会上纲上线。故而几个人丝毫不觉“被人赶出门”的问题,而是没过两句话就开始聊起了苏尚晚的婚礼。
苏尚晚结婚的时间很快,而苏尚晚果然也没有记怨他们,甚至提前要他们早一点到。季孟谭左想右想,最后不仅带了秦韶寒,也顺便通知了自己家的妹妹季湘雨。
季湘雨靠在门边,有些犹豫:“可是哥哥……我这个年纪……”
“你年纪小?真是忘了谁和朋友郊游在秦河旁边空手把人家枪给抢了。”
季孟谭也是事情结束之后才知道他那些天天跑出去“运动”的日子没遇见季湘雨的原因:事情发生之前,季湘雨和同学一起约在秦水边玩,不知那个帮派的单独拿了个枪跑过去威胁。不晓得图财还是图命,也不晓得那人是不是第一次出来紧张,总之事情的结果是季湘雨徒手夺走了人家的枪,然后面无表情地回来“充公”给了父母。
这事属实把季书礼和孟卿音吓到了,遂把女儿藏在家里,生怕其他人抓到把柄给人强行抓走。
季湘雨嘀咕两声,跟着他去了。
现场的女alpha不少,
“你想要?”季孟谭低头问他。
秦韶寒虽说有些心动,可是……
“我想要传统的,”秦韶寒也没瞒着他,“三书六聘的那种。”
“三书六聘?”季孟谭笑了,“等几年,再说……”
季孟谭掏着口袋,准备掏出来一个东西,可先被钟虞打断了。钟虞站在季孟谭身边,低头轻声道:“季少爷,有人想见你。”
季孟谭手里的东西下意识地藏了一下:“谁?”
钟虞转身示意,一个女郎走了过来,似乎与他们差不多的年纪。她穿着繁琐精致的旗袍,红唇丹目,好一个风情万种,风姿绰约,看得出来有点混了洋血的意思。
“季孟谭?”女郎微微勾唇,“听说您是望舒姑爷的后人。”
季孟谭微微颔首,没有动,而是将话题推回给他:“您是?”
“叫我芍卿吧,章芍卿。”
明艳妩媚的美人弯唇一笑,伸出手。
“祖上受过季家恩惠,未曾回复,一直拖沓到现在,季少爷见谅,也望季家可以给我们一个报恩的机会。”
季孟谭犹豫了一下:“何以见得。”
“家祖父年轻时曾是广州十三行商贩,家祖母是十三行普通华国女子,祖父母相恋时形势严峻,一直无法离开。此番形势之下,家祖父母受季家人相助得以脱身,后来在国内外进行商业发展皆小有所成。祖父母对季家人深表感激,轮番调查却得不到结果,一代一代地嘱托我和母亲一定要找到你们。
“若我消息不错,令尊季书礼,令慈孟卿音,母亲找你们找了很久一直未果。如今误打误撞碰见季孟谭少爷,烦请少爷给我一个机会。”章芍卿两指夹着一个素洁的雪白明信片递给季孟谭,“我在南城的地址和联系方式。若是季少爷有所需求,章家竭尽全力,在所不辞。”
季孟谭没再犹豫,伸手接过:“我的荣幸。”
“孟谭,你会参加吗?那个什么党派。”秦韶寒在旁边问他,“你既然是来自未来的,那么……”
季孟谭知道他的意思:既然他是来自未来的,那么他一定知道以后走哪条路会是最保险最安全的。
季孟谭有些犹豫,但还是摇了摇头:“有些东西,注定的不能改写。”
即使知见未来,有些路,还要这个国家自己去走。
季孟谭深知“蝴蝶效应”,他不知道自己若是错了一步会不会导致未来结果分崩离析。他不敢赌,也不能擅自进行激进行动。
不讲这个了,季孟谭想着,伸出拳头:“你猜这是什么?”
秦韶寒哪里猜得,愣愣地摇了摇头。季孟谭于是很得意,脸上一副“我就知道你猜不出!”的表情。他把手展开,原先握在手心里的一个小东西叮铃一声脆响滑了下去;由于被链子拴着,它没有掉到地上,而是正正好落在秦韶寒眼前让他看清楚了。
秦韶寒定眼一看:季孟谭允诺的,一个平安锁。
很传统的锁形,纯银的,底下有铃铛的,中间掏空了露出一个很精巧的小笼子,只是还没有放什么东西。
季孟谭几乎是当时就看到秦韶寒的瞳孔惊得大了一圈。直到季孟谭把东西递给他,他也什么话也没说,而是反复眨着眼睛,确认着季孟谭手里东西的实感。直到季孟谭抱住他,秦韶寒方才后知后觉地恢复了动作。
他感觉自己在落泪,浑身都在发抖。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含着泪说的,他只听见自己反复重复着一句:
“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季孟谭感觉秦韶寒抱着他的动作越来越紧。确实如此。不知为什么,秦韶寒的脑子里一直隐隐约约有一种莫名的预感:能抱到这么鲜活的季孟谭,以后就很不容易了。
他不知道季孟谭要干什么,只是越哭越狠。很奇怪啊,他这两辈子练功再痛也没哭过,怎么轮到季孟谭这次就……
季孟谭轻轻掰开他的手,然后开口对秦韶寒说了一句更让秦韶寒心惊的话:“小秦哥哥,我们也举行婚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