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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望明月 ...
三日之约已过,薛海才从美国回来,大半夜约南图出去。
南图不愿意,既不想见他,也不知该如何骗陈乐云。
薛海便由此切入,让他带陈乐云一道出来,刚好把话说开。
南图甩掉手机,气得浑身发抖,他整理情绪出去后看见陈乐云准备洗澡。
正好,南图让位,他听着厕所水声潺潺,才捏着卡下楼。
薛海靠着车门抽烟,瞧他走近熄了烟。
南图停在几步外,递出卡道“钱还你了,希望你遵守赌约。”
薛海看都不看,反口一句:“什么赌约?”
这是打算赖账。
南图道“别跟我装。”
薛海拉开车门,嬉皮笑脸:“吃不吃宵夜?”
看样子是想赖到底。
“薛海,别那么无耻。”南图说“是你说的,只要我还了四百万,我们就一刀两断。”
薛海一顿,注意力清奇:“你叫我什么?”
南图无语:“你聋的话可以戴个助听器。”
薛海不恼,笑吟吟道“你好久没叫我的名字了,真好听,再叫一声……”
话音未落,一道卡牌劈来,直直擦过他的面颊飞入副驾驶。
薛海偏头瞧去,看见一张银行卡,稳稳地躺在椅面上。
几日不见,南图学会杂耍了。
薛海回头,看见南图已经往楼道走去,他喊了两声,南图没有理他。
薛海轻轻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故意道“陈乐云的手机号码是什么来着?好像是191,8081——”
南图果不其然转身,看清他正在拨电话后闪身上前夺过手机道“你想干什么?!”
薛海狡黠:“我饿了,问问他吃不吃夜宵。”
南图是趁陈乐云洗澡时偷溜出来的,根本没想过跟薛海走,但薛海不依不饶,铁了心要带他走。
南图知道今天要是跟他走了,以后就永无翻身之日,何况他本来就是为了跟他撇清关系来的,更不能着了他的道。
南图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道“你三番两次的用陈乐云威胁我,不就是想告诉他我以前有多不堪,好让他憎恶我、抛弃我,逼我回到你的身边吗。”
薛海一愣。
南图继续说“我告诉你,就算全世界都唾弃我,我也不可能回到你的身边。”
薛海冷冷一笑:“是吗?既然如此,那我把视频发给他也无所谓了,就是不知道他洗完澡看见视频后会作何感想。”
南图脑袋“轰!”地一声炸开,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薛海夺回手机,解锁后举在他的面前笑眯眯道“你以为我在摁电话号码?其实我在发视频。”
南图转动眼眶,看见手机屏幕里的那张缩影后他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南图什么都来不及想,耳边只有一个字:跑!!
他一溜烟奔上楼,推开门间看见陈乐云刚好洗完澡出来,他一边擦头发,一边拿起手机。
不能让他看见!!
南图滚过去,赶在陈乐云点开信息前抢走手机藏在身后。
陈乐云吓一跳,瞧了眼他满头问号。
南图慌乱道“我,我手机不见了,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
他说完眨眼没影,空余木门在吱呀作响。
陈乐云懵了,擦擦头发想跟出门去,走到门口套上大衣,给他拿了件外套,刚出门就看见他站在楼道。
看着不像打电话,倒像查手机,误以为他想看看自己跟谁瞎聊,登即好笑。
南图删掉聊天记录,拉黑电话号码,又找了一圈,确认无任何可疑信息后暗暗松气。
他一抬头,对上陈乐云还没有消下去的笑颜,只觉心里一阵酸疼。
陈乐云下楼道“看你跑那么着急,夜里风那么大,吹感冒了怎么办?快把衣服披上。”
南图关掉手机,任陈乐云帮他披衣服,眼底只有亮亮的瓷砖面。
陈乐云问“手机找到了?”
南图点点头:“找到了,我下楼扔垃圾的时候顺手给扔了。”
陈乐云咧嘴一笑:“小迷糊~老低着头干嘛?抬起头来。”
南图缓缓抬起头,感觉屁股在震。
他知道是谁在给他发消息后又低下头去,不声不响的盯着地面。
盯着盯着,眼里多了一张脸。
陈乐云弯腰道“怎么啦?不开心吗?我没有笑话你。”
南图望着他,陈乐云的双眸铮亮,如携春水,又似悬一轮明月。
他还没瞧清浮在陈乐云眼底的到底是春水还是明月,陈乐云就歪头冲他笑了一下。
南图情不自禁地跟着他抬起头来。
陈乐云笑道“晚上不要一个人出去扔垃圾,不安全。”
南图道“知道了。”
陈乐云道“回家。”
“嗯。”
*
手机振动,南图趁陈乐云洗漱走去阳台拉上滚轮门。
薛海发来消息,全是不堪入目的图片,南图忍着反胃,极力保持平静,可仍旧控制不住发抖的指尖。
薛海打来电话说“下次再说一些让我不高兴的话,我保证这些照片会一张不少的出现在陈乐云的手机里。”
南图呼吸困难,感觉到一股从身子深处撕裂的剧痛,一字一句道“你也就只会耍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薛海微笑道“管用就行,谁在乎它是好是坏。”
是啊,一直以来这招都很管用。
南图轻轻地说“你就这么恨我?”
薛海迟疑了,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烟,取出一根点燃,眼中忽明忽暗道“我恨你,也爱你,但我更想折磨你。”
南图咬牙:“那你就冲我来啊,别祸害无辜的人。”
“无辜的人?”薛海低吼道“他无辜吗?你在乎的所有人都该死!”
“你是不是疯了?”
薛海不置可否:“没错,我早就疯了,从你伤害我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要偿还我一辈子。”
“我偿还的还不够吗?!”南图压着声音道“你对我做的那些事!让我不生不死的活着!整日担惊受怕的!我问你,还不够吗?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到底要怎么样你才满意?!”
相比他的悲愤,薛海气定神闲得很,还有闲心提醒他小声些,别让人听见。
南图缓了缓,道“你恨不得毁了我,还怕被人听见?”
薛海道“别把我想的那么坏,我要是想毁了你,早就把视频公之于众,干嘛费尽心机威胁你。”
南图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扯开嗓子笑了几声,笑声掺着丝丝死气,越笑越瘆人。
最后,他不笑了,仿佛耗尽气力道一句:“说得好像你没做过一样。”
薛海怔愣:“你说什么?”
南图余光一扫,瞥见陈乐云从厕所出来,匆匆道一句:“我说什么你心知肚明。”
他挂断电话。
薛海一头雾水,横竖想不明白,不过很快他就归咎于南图恨他入骨,以为他真的会这么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霎时怒火中烧。
他心里窝着一团火,看见照片后,心里那团火移至身下,越看视频火烧得越旺,已经到了不吐不快的地步。
薛海驱车离开,一路狂飙,脑中不停闪过那些快活的日子。
他觉得南图任何无意识的讨饶,都是情欲的催化剂,他越抖、越哭、越躲、越逃、越是挣扎、就越是性感、越是勾人。
薛海又想起,如果他撕裂受伤,第二天就会发烧,身子里外都滚烫得一塌糊涂。
他跪在床边给南图上药,上着上着,索性上了。
发烧的南图非常依赖人,趴在胸膛上像一只没骨头的猫,薛海搂着他,听他在耳边哼哼唧唧地求饶,眼泪滴滴溅入锁骨里。
……
这样的南图,本该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
薛海将油门踩到底,车子在夜色下画出一抹诡异的红光。
一盏灯灭了。
两人躺在床上,一个人久久无法入睡;另一个人看一个人久久无法入睡而久久不睡。
陈乐云抬起手揉揉眼睛,怀中忽然钻入一颗脑袋。
南图环上他的腰,开口道“陈乐云,抱我。”
陈乐云搂紧他,轻轻拍拍他的后背道“怎么不睡?”
南图道“睡不着。”
陈乐云道“我去点安神香。”
南图抱紧他:“不要。”
陈乐云道“点安神香睡的快一点。”
南图说“你抱着我,比安神香管用。”
陈乐云道“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就知道瞒不过他。
南图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
他枕着他的胸膛,耳畔透着鼓声。
南图渐渐静下心来,温和道“我前几天看了一场电影,据说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我说给你听好不好?”
“好。”
南图道“从前,有一个男孩救了一个男孩,两个人成了好朋友,一开始他们很穷,其中一个男孩就去打工,养另一个男孩,他们还养了一条狗。
后来啊,年长一些的哥哥成了暴发户,对那个男孩更好了,两个人好得就像亲兄弟一样,哥哥有了钱,就把男孩宠得不可一世。
小男孩也很聪明,帮哥哥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那时的小男孩呀,是少年天才,风光无限。
可惜好景不长,他们之间出现了一些永远都无法抹除的误会,你不要问是什么……
算了,我告诉你吧,他们说小男孩窃取公司机密卖给对家,想搞垮公司,又说他蓄意谋害男孩的母亲。不仅如此,这个小男孩还偷班费,被老师当场抓获,班费偷不成,他就咒一个年级第一得了癌,活生生把人逼走了……
总之就是,这个人坏到家了,没有人比他更恶毒。”
陈乐云静静地听着。
“好了,反转来了。”南图说“其实也不算什么反转。你应该猜到了,不是男孩做的,所以他拼命的申冤、呐喊、把嗓子都喊破了也没有人信他,因为他的哥哥不信他,大家都跑来指责他,谩骂他,唾弃他。最后,他自己也不信他自己了。”
“他真可怜啊。”说着,南图笑了一声说“这样可怜的他,还想挽回跟哥哥的关系,他知道他的哥哥只是假装不在乎他,其实一直都在偷偷跟踪他,他也是这样,两个人都在赌气,好像谁先低头认输就会怎么着一样。
两个人就这样一直僵着,到了哥哥十八岁生日那天,哥哥打电话邀请他去帮哥哥过生日,他很开心,就没日没夜的去攒钱买了一双鞋子,他以为他把鞋子送给哥哥,他们就能回到从前了。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过生日就是一个幌子,所有人都在利用他的那点念想诱他上当,他也心甘情愿的上当了。”
“那双鞋子呢?”陈乐云问。
“鞋子?”南图平静道“当然是被他的哥哥烧掉了,就当着他的面烧的,泛着胶味的浓烟熏着他的鼻腔,呛得他眼泪汪汪,他想大口的呼吸,但是嘴巴被堵住了,连求饶都成了一种奢望,所有人都坐在沙发上抽烟,烟抽完了,就把烟头摁在他的身上,他真的好痛啊,痛得想一头撞死,可惜没死成,所以就只能一遍遍的看着他们羞辱自己。”
陈乐云皱眉:“羞辱?”
“这不是最重要的。”南图的声音慢慢颤抖起来,“你还记得那条狗吗?小男孩以为它得了重病,把它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要先交十万块钱。他就去凑钱,好不容易凑够了钱,赶到医院的时候小狗还在抢救。
他在外面等了很久很久,想了很多很多,那条小狗是他最后的亲人了,等到病房门开的时候,他连最后的亲人都没有了。
其实那条小狗本来可以活着的,就是因为他选错了医院,他也明明有机会可以更改医院,但是他没有更改。还有那个黑心的医生根本就不是什么专家,他就是一个搬砖的工人,进去做手术的时候甚至还喝了酒。
小狗躺在手术台上,那个黑心的医生醉醺醺的,用刀挑破了它的血管,然后它就这么活生生疼死了。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最可笑的是,那个男孩在医生害死小狗后还一遍遍的向他们鞠躬,说谢谢你们,你们辛苦了。”
“最后的最后,小男孩抱着小狗走了很久很久,走到一个阳光很好很漂亮的地方把小狗埋了。”南图喃喃道“…陈乐云,你说,他是不是很蠢啊。”
陈乐云的胸前湿了一大片,黏腻的泪水渗入他的血肉,太冰了,足以冻住整副脉络。
他摸了摸南图的脑袋道“不蠢。”
南图僵在原地,半响道“你不觉得他很蠢吗?”
“怎么会蠢呢。”陈乐云说“我觉得他是一个很勇敢的人,哪怕一直被这个世界苛待,他也没有轻言放弃,还知道找一个漂亮的地方把小狗埋了,这样的人一点都不蠢,真的,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南图抬起头望着他,脸上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
陈乐云微微支起身子,擦掉他脸上的泪水,道“你也为他感到难过吗?”
南图看着他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几乎喘不上气,泪水永不间断的往外淌着,明明哭得不能自已,却说“我为他感到高兴。”
陈乐云讶然:“为什么?”
南图说“因为所有人都在指责他,只有你跟他站在一起。”
陈乐云坐起身,抽出纸巾帮他拭去泪水,拥他入怀道“是吗?我也很高兴,幸好他没有放弃自己。”
其实他差点就要放弃自己了,只是刚好走到阳光里,想着梨花开得这么好,死了怪可惜的。
正是因为见了这样好的梨花,才遇到比梨花更好的人。
陈乐云起身去换睡衣,透过窗子望出去,月亮将满,他知道太阳要出来了。
周一。
谢官迷得罪了人,这个人正是程业。
你问他怎么得罪的?老实说谢天也不知道,还是先问问他发的朋友圈吧。
话说他发的那些朋友圈,真是怎么气人怎么发,发出去就算了,还条条都点名道姓。
大明星·程颇耐心评论:“谢天同学,上课你就死定了。”
李否作一把道“可惜要调课,见不到老师咯,我好伤心啊。”
程业道“为师不会让你伤心的。”
李否:“???”
程业为了缓解师徒相思之苦,特意跟语文老师调课,上课之前捯饬了一番,穿的貌似仙人。
他走进来站在讲台上,慈眉善目地朝第四组倒数第二排微笑。
俩傻了吧唧的二货还冲他弹舌呢。
程业道“某两位总惦记我的同学,上来解题。”
李否跟谢天像被他捏着虾线一样提了上去,刚回来坐下又被他捏着虾线提了上去。
“……”
李否刚坐下十秒,程业咳嗽一声,盯着他道“你知道的,为师有些小气,辛苦你了,李否同学。”
李子推卸责任道“我冤枉啊老师,都是谢天那个王八蛋——”
“诶!”谢天一个激灵,“老师,既然李否同学写不出来,那我们就让他唱歌跳舞为大家助助兴吧。”
此言赢得满堂喝彩。
南图倚着墙壁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余光一瞥,惊得差点跳起来。
我滴个老天鹅啊!江俞是在睡觉吗?!
江俞沉重的喘息混在“来一个”里。
今日天晴日朗,他戴了一条秋葵色系拼接黑色格子围巾,里外裹了几圈,遮住大半张脸。
江俞的最外层套着乳黄色无帽棉服,领口拉到顶,脸蛋因鼻子堵塞缺乏氧气而泛起薄红,双手套进袖口里搭在双腿之间,给人一种畏寒的错觉。
南图眉峰一挑:有这么冷吗?
李否挡不住满堂热火,上台前捶了谢天两拳。
台下几十双眼睛盯着,难免叫人羞赧,他不由自主红了脸颊,紧张到极点。
因为台下坐着程安,所以一切都不一样了。
南图抬手伸进江俞的袖口,只摸到一块寒冰,如今有消融的迹象,冒出丝丝密汗。
江俞惊醒之时,李否刚好唱到:“爱你是孤单的心事~不懂你微笑的意思~只能像一朵向日葵~在夜里默默地坚持~爱你是孤单的心事~多希望你对我诚实~一直爱着你~用我自己的方式~”
李否富有故事韵律的嗓音缓缓走向结尾,有一个人的心在此悄悄哗然。
或许不止一个。
曲毕,台下掌声雷动,程业站在程安身侧打趣道“没想到我们班还有一位音乐巨星——不过李否同学,唱歌归唱歌,你老瞄我一眼是什么意思啊?”
郭天明带头起哄:“唔~也许偷瞄的另有其人~”
程业失笑,好奇道“谁呀?”
郭天明:“谁害羞就是谁咯~”
李否真服了这个大傻牛,照这样下去,白的都离不了变成黑,他立即吸引目光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看的就是数学老师,这么一表人才,玉树临风,我早已无法自拔!”
“……”
别人不吐,程业先吐了,道“既然你这么喜欢我,那我就再为你出一道题,考验考验你的真心吧。”
李否秒闪回位置,今天丢人丢到家,还要为难他,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他道“老师,你知道死忠粉是怎么在一念之间粉转黑的嘛?”
程业道“如何?”
李否道“就像现在这样。”
“……”
南图撸起卫衣袖口,他倒是不怕冷,陈乐云怕他冷,临出门前就那么杵在门口不说话,来来回回扫量他。
南图亮出天气预报,企图反抗。
陈乐云无动于衷。
南图认命地拐回去多带了一件藏青色丝绒花纹LV外套。
陈乐云这才放人。
南图探上江俞的额头:“……”
嗯,非常good,可以煎鸡蛋。
滚烫的额头胁迫他的手腕哆嗦了一下,南图板起脸思忖,似是想到什么,瞬间严肃起来。
江俞这个王八蛋,烧成这样起码一天了!
他真诚发问:“你读书读到狗肚子里了?”
江俞一脸病态,嘴巴干燥开裂,留下丝丝血缝。
他虚弱地趴在桌子上,掀开一条缝瞧他。
程业捏着粉笔,没再难为李否,对此李子同学很不爽。
自己出丑固然丢脸,但谢天无恙就十分生气!
他勾着谢天的肌肉胳膊疯狂举手,想着一块钱也是卖,能出卖就出卖。
于是教室只剩:
“老师,我同桌说他非常乐意写这道题。”
“哎呀~这道题谢天同学多有研究啊。”
“不瞒你说,他祖传数学。”
谢天写完后下场,坐在位置上对着同桌深鞠一躬,“谈吐文雅”道“李否同志,我谢谢你全家。”
李否摆摆手:“客气啥,都哥们。”
话落,郭天明一口牛奶喷涌而出,好在喝的不多,否则一定会喷前桌一背。
他紧急捂嘴,偷偷瞟了眼莫京野。
好死不死被抓包。
莫京野微微一笑,抽出纸巾递给他,随后抬手帮他顺背,低领毛衣露出大片红霞。
郭天明瞧了一眼,又快速避开,莫京野凑到他的耳畔有意无意道“紧张什么?又不是说你。”
郭天明勉强压下去的液体又有反趋之势:“……”
今天是数学问题节,混蛋班长举手,还挺有礼貌:“不好意思老师。”
程业头也不回,边写板书边道“怎么着小螃蟹同学,你有什么事?”
南图只是手受伤抬起来晃了晃,就被程业调侃成行走的螃蟹。
老实说,陈乐云也发表过类似言论,南图大方的一笑而过。
他道“我有大事要干。”
程业跟着一个班回头,眉毛一抬,抱起胳膊好整以暇道“拿着这个?”
南图手中抓着一个春日青色保温杯,理直气壮道“是!”
程业无奈:“你就非得这个时候喝水吗?”
南图道“我也不想,但是我渴啊。”
程业道“那你把为师当成酸梅吧。”
南图道“我不太想。”
“……”
两人一来一回,南图显然略胜一筹,扯完皮耍流氓道“老师,难道你忍心看着你的学生因为没水喝而英年早逝吗?”
程业责任心姗姗来迟,抬手道“请你滚。”
饮水机在走廊尽头,一边一个,南图风一般飘出去,回来时刚好下课,步伐稍快,差点跟程业拥在一块。
男明星定定心神,道“把我撞死好给李子报仇吗?”
南图微愣,无情道“他想得美。”
只有李否受伤的世界达成了,好在他正忙着收拾谢天,并不知晓。
江俞窝在围巾里,面庞不大一点,蜷缩起来只瞅得见眉毛。忽地,旁边落下微风,围巾里升起一双眼眸。
南图拧开保温杯,倒下一杯开水使劲吹了吹,晾了会儿挪过来道“喝吧。”
江俞“嗯。”一声,没喝,抱着保温杯含眸浅眠,几缕热气蒸在脸上,朦胧添粉。
南图整理书桌猛然瞧见,心脏差点没从喉咙里跳出来,急忙托住他的下巴。
江俞受到惊扰,顺势倒过来,结结实实砸在肩头。
好歹没栽热水里。
南图轻轻摆正他的脑壳,亲自捏着杯盖喂到唇边。
江俞睁开眼睛偏头,就这么靠在肩头望着他。
南图道“喝水。”
江俞道“累。”
南图向谢天讨了根吸管,插进杯盖里喂他喝。
江俞喝了一整杯水。
南图拧回杯盖,搁在自己桌边,随后搬着江俞的脑袋放来放去,他脱了卫衣叠好放在桌面上,又绕开江俞的围巾垫在桌上说“休息一下。”
江俞一头栽进去,围巾软糯毛绒,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教室嘈杂,李乐洋攆着李否嬉闹,俩人一前一后,在走廊里鬼吼鬼叫,吵得人心烦。
南图掏出手机连接蓝牙,将耳机塞进江俞耳朵里,不摸不知道,他耳朵也滚烫如火。
南图摇摇他:“带药了吗?”
江俞摇摇头。
南图换了个方式:“你去看病了吗?”
江俞还是摇摇头。
“……”南图觉得他一定是读书读到狗肚子里了。
指望江俞去看病还不如自己去买药,他咬牙道“真是欠你的。”
说罢,南图果断翘课出去。
卫衣褪掉身上只穿一件蓝色针织长袖,虽有太阳,但难敌阴风阵阵,他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眼前摆着一排整齐的教学楼,中间低矮,门窗紧闭,木板上贴着白纸。
南图凑过去细看:
-休息三天,有事请向老师请假,不要打电话。
-因为我关机了。
“……”上课铃打响。
南图拐了弯,猫去秘密基地。
医务室很不负责,开门要算日子,上次他生病也贴着白纸,那次更恶劣,写着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写着:
-我去吃席啦!
感叹号正面表达了作者喜悦激动的干饭精神。
南图怀疑她就是故意有意存心的。
不一会儿,偷渡到达目的地,他捋袖子,后退,助跑,起跳。
“嘿咻~”这次怨气大,身子也未好利索,一个不小心就叫玻璃划了去。
南图惊呼一声,跌在水泥板上,滚了两圈后整个人灰头土脸。
每次受伤右手都首当其冲,他蹙眉骂爹,抬起手臂内侧细细观察,手臂上盘着一条比头发丝还长的血线,如一条铁线虫般匍匐在肌肤表层,伤处肌肉隆起,血液顺着手肘滴到地板上。
南图移开手臂,靠着墙壁缓了缓。
怎么说?
陈乐云又要唠唠叨叨了。
额角青筋狂跳,仙乐从几十公里外飘到他的耳边质问道“怎么搞的?你不受伤于心不安是吗?你是有KPI吗?新春大吉红红火火?我把你养这么大就是为了让你出去受伤的?现在这样好看吗?你就这么喜欢给我惊喜?一五一十给我老实交代……”
南图蹲在地上揉眉心,想给陈乐云打电话道“我最近不回家了。”
一摸兜,手机躺在江俞棉衣口袋里,他恨不得撞墙。
“好,我们来假设,如果陈乐云喋喋不休,我就揍江俞……”
江俞打了个喷嚏,耳中灌入乱七八糟的噪音,一边是历史事件概述,一边是“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他抬起脑袋摘掉耳机,喉咙火山爆发般灼痛,咳嗽时更甚。
江俞懒得伸手喝水,咳完后红着脸发呆,忽然与历史老师对上眼,停了几秒,眼中多了另一个人。
余光先探到那人,眼珠还蒙在鼓里。
南图道“报告。”
历史老师点头:“进。”
南图提着黑色塑料袋,彻底占据全部视角。
他大步流星,来时笑了一下,江俞睫翼轻颤,心底燃起一把大火。
南图坐在椅子上,江俞撇见伤情,比伤情更惹眼的是手腕处狰狞的伤疤。
他心底那把火撩着肺腑,嗓子被烟雾熏哑爆裂,只能干着急道“你这个疤痕怎么弄的?”
南图顺着目光看去,这才发现撸起的衣袖没有捋下去,手臂上那道伤口已经包扎妥帖,也许他刚才就不该捋起来,张口就道“我自己划的。”
“……”
江俞直勾勾盯着,明显不信,换了平时估计念开了:“你再胡诌信不信我马上给你加购一件复习资料,让你写个够。”
南图自行脑补,实在可怕,顿时心虚的避开视线,不敢迎上那探究的目光,解释道“开玩笑,翻墙出去不小心划伤了而已。”
江俞道“我是说你手上的疤。”
南图放下衣袖遮住伤疤,平和道“哦,你说这个啊…我初中的时候不懂事,惹了不该惹的人,下课的时候他带人堵我,然后把我绑起来打,我挣扎的时候磨的。”
被绳子磨的吗?那得多疼啊。
江俞觉得自己的手腕也跟着刺痛起来,问“我听我妈说,这种疤痕有时候会又疼又痒,你的也会吗?”
南图偏头看他,江俞的神色本就苍白,现在添了些哀痛,好像伤的是他的手一样。
“其实这种伤还好。”南图乐呵呵道“被火烫出来的伤才又疼又痒呢。”
江俞问“你怎么知道的?你被烫过吗?”
南图顿了一下,恍惚中他好像听见锁骨深处传来“滋滋”的声音。
“何止是被烫过啊。”南图笑道。
江俞僵了许久道“哪儿?”
南图道“锁骨。”
江俞声音开始颤抖了:“用什么烫的?”
南图道“烟头。”
江俞问“现在还会疼吗?”
南图淡然道“不知道。”
江俞道“不知道?”
南图道“我已经习惯了。”
江俞的眼睛因为许久不眨而泛起水雾。
南图被他的表情吓到,罩住他的眼睛道“你看起来很不好,要不要吃一颗药?”
江俞道“不吃。”
南图道“不吃怎么好起来。”
江俞抬起头,眼尾红透了,他轻声道“所以你才总是把自己裹起来吗?”
说到这个,南图挠挠头说:“不是,我是因为怕冷。”
……怕冷?江俞敛下眼眸道:难道夏天也怕冷吗?他明明就是在说谎。
江俞躺回去说“我说的不是这个。”
“……啊?什么?”南图像没听见一样,扫了他一眼道“你的脸色还是很不好,先吃药吧。”
江俞:“不吃。”
南图:“吃一颗吧。”
江俞:“不吃。”
“……”南图耐着性子:“乖嘛~”
江俞叹了口气说“我没有吃饭。”
“…行。”南图弯下腰去摸桌肚,他掏啊掏,掏出德芙、芝士面包、海盐味曲奇饼干、脆脆鲨……这些还是江俞塞给他的。
南图全推过去道“吃。”
江俞瞅瞅食物,又瞅瞅他,欲言又止。
眼看他半晌不动,南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不吃?”
问完他猛地反应过来:好像发烧是不能吃鸡蛋和饼干的?
南图转过身羞愧地摸摸鼻梁骨,良久,他像个贼一样一点点的把东西勾回来。
江俞不肯放过他,悠悠道“笨蛋。”
历史老师下发试卷,林希捧着测试卷经过,留下两张天差地别的答题卡。
南图眼一瞥。
每次看见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卡卷,特别是对着测试题写简单到连傻子都看不上的题目还要写比题目更傻逼的答案时,南图都无比后悔立这智障人设。
叶英偶尔监考,碰见他坐在位置上抓耳挠腮苦思冥想,时时唉声叹气,天知道南图有多想解释:
不是因为我不会写,是编答案太踏马难了好嘛!
我倒宁愿一窍不通!
江俞瞟了眼试卷,鲜红的笔触:
一个九十,一个九分。
他望着南图一脸复杂,曾一度怀疑他是间谍,又看他缩了缩脖子,想起他说畏寒,就抓起椅背上的外套递给他说“穿上。”
南图拎过外套扯到伤口,疼得差点骂街了,他缓了缓,给江俞表演了一个一秒穿衣,穿好后他强忍刺痛,冲江俞咧齿一笑。
江俞看出他在装,心头酸涩泛滥成灾,道“傻子。”
南图不笑了:“你怎么骂人?”
江俞道“因为你很傻。”
南图:……
江俞补充:“真的。”
南图:……(电报。)
我给你买药你说我傻?!还有没有王法?!!我下次不给你买了!病死你!
……
算了算了,我小人不记大人过……不对,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嗯。
感谢看完。
明天早上九点,还是四十六分。存稿多多,我已经成了无情的码字机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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