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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五百块 ...


  •   江俞掐烂人中,可算抢救成功,试图把话题往正轨上引,说“你喜欢我送的礼物吗?”

      南图暂且放下首富梦,道“喜欢啊。”

      江俞问“真心喜欢?”

      “真的。”南图说“你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

      江俞道“那还不简单,你抱我一下就好了。”

      南图哽了一下:“……”

      是那个抱吗?

      肯定不是那个,但江俞已经张开手了,南图也不好推辞,就拥他入怀哥俩好道“谢谢谢谢,新年快乐。”

      江俞:“嗯,新年快乐。”

      南图揉揉他的后脑勺,忽然大吃一惊道“江俞,我发现你的后脑勺好圆啊!天老爷!怎么这么圆!”

      江俞心梗了:“……”

      你为什么总是破坏气氛?

      南图欣赏道“好圆好圆,像个西瓜。”

      “先别管那个了。”江俞说“你喜欢啊?”

      南图说“喜欢喜欢。”

      江俞:“喜欢西瓜还是脑袋?”

      南图:“脑袋。”

      江俞:“喜欢脑袋还是礼物?”

      迟疑:“礼物。”

      江俞:“喜欢礼物还是喜欢我?”

      南图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当然是喜欢你。”

      江俞浑身一怔,松开他道“……你?你喜欢我?”

      南图搭上他的肩膀拍了拍,赞许道“喜欢啊,你可是摆摊的一把好手!有你加入,我们一定能当上川渝首富!”

      “……”

      江俞一个趔趄,差点摔死。

      他觉得南图的脑回路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

      第二日,江俞顶着一张鬼脸上学去了,吓得李否爬墙道“你昨天不是送礼物去了吗?怎么这幅鬼样?”

      江俞摊开练习册一脸生无可恋,有些魔怔了,问“你喜欢摆摊吗?”

      “啊?”

      江俞道“你也不喜欢吧。”

      李否若有所思:“难道你们昨天晚上摆摊去了?”

      “那倒不是。”

      昨天晚上南图发了三个红头文件过来。

      一共有:摆摊前的准备工作、摆摊的分工、摆摊的定位、摆摊的选址、摆摊的禁忌、摆摊的策略……

      南图让江俞给他提点意见。

      江俞能有什么意见?

      别说还真有。

      他建议南图别摆摊。

      南图听闻气炸,发了一把刀和一个炸弹,明示他的怒气。

      江俞发了个呲牙,因为伸手不打笑脸人。

      最后南图又问他彩墨哪家买的?发个链接给他,江俞就把链接发过去了,又问他要链接干什么?

      南图说买回来让他哥也好好练练,忙起来就懒得管他旷不旷课了。

      好歹毒的计谋啊!吓得江俞光速撤回那条链接,说什么也不给了。

      南图又发来一把刀和一个炸弹。

      顿了顿,他加了个发怒。

      江俞发了个脑袋缠纱布的表情哄他。

      南图不买账。

      江俞又哄了哄,南图不回他了。

      ……

      李否道“你怎么不说话?你们卖的什么?赚了多少钱?今晚还去吗?”

      “去个屁。”江俞偏头望去,南图今天又没来,他明明记得他的信息撤回了啊?

      难道南图自己又去找彩墨店铺把他的哥哥缠住了?

      可恶,早知道不送风琴本送别的好了。

      江俞转念又一想,南图为什么那么想去摆摊啊?他是缺钱吗?他的屋子全都翻新了一遍,应该花了不少钱吧?

      江俞早些时候打听过南图的过往,他过得并不算好,家里有一个混蛋老爹,动不动就惹事,一惹事就让南图去收拾烂摊子。

      南图才多大,能怎么收拾?

      江俞脑中又浮出南图手腕上那道疤,想起他说他初中的时候被别人绑起来打,也是被他爸拖累的吗?

      听李子说他高考的时候断过两根肋骨,还说他去地下拳馆戴着咬合器当人肉沙包……

      他真的很缺钱吗?

      江俞趴在桌上,望着那根贴着创可贴的铅笔发呆。

      望着望着,铅笔前多了一罐冒泡的可乐,他一愣,感受到身侧掠过一阵风,耳边响起椅子拖拽的声音。

      南图来了。

      江俞侧目瞧他,南图穿着一件火红的冲锋衣,肤白如雪,满身飒爽。

      他仰头灌了口可乐,察觉到他的目光后就转过身来朝他扬唇笑了笑,一双琥珀灿若星辰。

      江俞把粘好的铅笔掰断了。

      南图歪头道“请你喝可乐,别告发我迟到行不行?”

      江俞挪不开眼:“我有这么好收买吗?”

      南图狷邪道“好嘛,那我晚上再请你喝一罐。”

      江俞抓起可乐罐撞了下他的可乐罐道“你说的。”

      南图撞撞他的肩膀道“我说的。”

      江俞捏着可乐罐,可乐“滋滋”作响,握得手心一片冰凉。

      其实他不喜欢喝碳酸饮料,因为喝下去胀胀的,还容易长胖。

      江俞看着“滋滋”冒泡的可乐,他仰头喝了一口,还是喜欢不起来,而且可乐噼里啪啦的,很吵,跟窗边那排小鸟一样吵。

      也不知道那群小鸟在雀跃些什么。

      他就不会这样。

      *

      江俞知道南图为什么要请他喝第二罐可乐了,感情是方便他晚上迟到。

      迟到就迟到,什么时候来都好说,偏偏赶在叶老皇帝开会时迟到。

      老皇帝正愁邪火无处发,他可倒好,及时往枪口上撞。

      江俞看见他就头疼。

      好在老皇帝有大事下达,这才饶他一条小命。

      南图感激不尽,马不停蹄窜回座位。

      叶英道“所有人都抬头看黑板。”

      黑板上写着:禁止早恋!!!

      “你们都给我好好看看这四个大字。”

      南图搁下可乐屁股还没坐热,就听皇帝点他,他当即弹簧一般“duang”起来,鬼使神差道“我可没谈。”

      江俞惊愕的看着他。

      叶英莫名其妙道“谁问你这个了,上来,把这个拿下去贴在后面。”

      一张白纸,鲜红的印着早恋罚款五百块!!!

      南图双手接过,瞧清那行字时面露惧色,生怕这张纸偷他的钱。

      开玩笑,那可是五百块!

      叶英站在讲台上正色道“少年心野,极易错把朦胧的感情当成喜欢,我在此严肃声明,只要我当班主任一天,我们班就绝对不允许有同学暧昧不清,发展超过同学情谊之外的感情!”

      她补充道“同性也不可以,给我收起你们弯弯绕绕,老老实实看书。”

      南图落座,对上江俞的目光,就他那眼神,恨不得将他扒光后看清他身上的每一寸脉络。

      南图道“干嘛?”

      江俞不语,时不时瞥他一眼,瞥的南图眼睛不是眼睛嘴巴不是嘴巴,受不了道“有事你就说。”

      江俞不说,就这样折磨他。

      南图恼道“你有病啊。”

      叶英道“看见后面那张纸了吗?早恋一律罚五百,充当班费,我看你们还谈。”

      政策下达,搞得A班人心惶惶。

      李否勾着谢天肩膀道“老皇帝不会真以为五百块能把人怎么着吧?这不纯怂恿吗?”

      谢天推开他道“离我远点五百块。”

      李否望着他稍加思索,反应过来后嫌弃道“谁踏马跟你五百块!老子只想当你爹,你却觊觎我的身子,你要不要脸。”

      谢天低头记名道“闭嘴,扣十分。”

      李否怒不可遏:“下课时间你扣个鸡毛啊!”说着他夺过咖啡色磨砂皮质笔记本道“不准记!不然我撕了它。”

      笔记本搁在窗沿边,风掀过纸张,一页页翻阅。

      谢天慌了神,边拽他边道“它要是掉下去我弄死你!”

      李否道“谁让你天天记记记。”

      谢天道“我踏马压根没写你名。”

      李否闻言一喜,收回本子道“那你记的什么,我看看——”他眼睛还没挪上去,就被谢天一巴掌拍开,夺回本子道“是你的嘛你就看,给我滚。”

      李否:“……”

      一般老皇帝下达新政策A班都会出现几方阵营,要么怨声载道;要么大喜过望;要么事不关己;要么小心翼翼。

      郭天明走的是事不关己,对他来说,大大方方是友情,小心翼翼才是五百块。

      况且兄弟情有什么好遮掩的?谁不跟好兄弟勾肩搭背,勾肩搭背算哪门子同性恋?

      莫京野则不然,走的是大喜过望。

      终于能把花在刀刃上了。

      少爷感动。

      自习。

      考虑高考迫在眉睫,卷面分可是一个人的门面,毕竟谁不喜欢好看的?这不,南图就被老皇帝叫去办公室着重捯饬。

      南图先生怨气颇大,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让我练字!到底是练字重要还是高考重要!”

      老皇帝怨气也不少,反驳道“谁让你的字丑得惊天地泣鬼神。”

      隔壁老师刷视频,视频道“Pointed,中肯的、一针见血的,你学会了吗?”

      南图:……

      我用你说。

      他试图挣扎:“老师——”

      “好了就这么定了。”叶英打断道。

      南图跳脚:……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老皇帝给他赶出来了,一同被赶出来的还有一摞并没有什么屁用的行楷结构跟练指南。

      南图苦逼的趴在桌子上练字,越练越心烦,报复式的在纸上画小人。

      他的功底一般,也就能画个像猪猪侠、陆小果大战皮皮虾、火柴人落地帅气死亡这种小东西。

      江俞瞟了眼,果断没收他的作案工具。

      南图侧身欲骂还休。

      江俞率先道“问你个问题。”

      “问。”

      江俞酝酿:“你是不是分手了?”

      南图觉得他震惊得差点闪了老腰:“???!!”

      “不是等会儿。”

      “嗯?”江俞托腮。

      南图瞟了他一眼,不爽道“分手不分手的暂且搁置稍后再提,我分手你乐个什么劲儿?””

      江俞含笑道“我高兴吗?”

      “你还不高兴?你眼睛都笑没了!”

      江俞轻咳,一本正经道“真分手了?”

      南图确认他没有半分幸灾乐祸才摊手道“好问题,我哪来的女朋友?”

      “没有女朋友?!这怎么可能,那伊伊是——”江俞说“伊伊不是你女朋友吗?”

      “你说谁?!”南图吓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江俞被他的表情吓到,弱弱道“给你送糖葫芦那天我看见便利贴上写着:给伊伊带糖葫芦,伊伊不是你的女朋友吗?”

      南图闭上双眼缓了缓:……

      “不是,伊伊是我的妹妹。”南图扶额道“我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男朋友,你少看点校园墙吧。”

      江俞道“真的吗?你放心我不会告发你的。”

      南图看他不信,就指着校园天地上随风摇曳的标语信誓旦旦道“看见那个东西了吗?只要它在那一天,我就一天不谈。”

      江俞听闻瞅了瞅他,又瞅了瞅五百块,低头若有所思,随后他站起身走过去,在众目睽睽下把南图亲手贴上去的警告标语撕了!

      “唰!”地一声,撕得干干净净。

      全班哗然,不少人冲江俞竖起大拇指。

      南图的眼珠真要掉出来了,道“你在干什么?!”

      江俞笑眯眯道“撕掉就可以谈了。”

      南图几乎咆哮:“我是那个意思吗!”

      江俞全然不顾他人的目光,将警告语揉作一团,他随手一抛,扔进垃圾桶后坐回位置。

      南图有点缺氧,想着自己回去重新打印一张贴上去算了,免得江俞遭老皇帝责骂。

      诶唷~年轻人就是容易冲动。

      江俞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宽慰道“别担心,我有钱。”

      “……”南图哽道“一毛两毛的我还是付得起的。”

      江俞一顿,看样子南图又跑题了,他就直言道“我的意思是说,你愿意跟我私奔吗?”

      南图:“……”

      疯了。

      这个麻蛋世界疯了。

      我先跑吧。

      南图专门上网进购了一套假人皮,穿在身上以防江俞视奸,他戴上消毒口罩,坐一个小时地铁去外地躲躲。

      本来陈乐云要送他的,被南图婉拒了。

      大晚上天寒地冻的,坐地铁怎么着也比坐机车好,反正他不愿意让陈乐云受冻。

      南图坐在地铁上晕头转向,已经到了男女不分的地步。

      “叮~”

      出站成功。

      金牛区白果林抚琴小区。

      南图抱着公文包,被眩晕折腾得站不稳,他蹲下去扶了扶金丝眼睛道“啊~~~晕死我了。”

      面前高楼林立,亮起盏盏萤火。

      忽地,五楼最右边响起玻璃碎裂的声音,花瓶夺窗而出,碎在马路上。

      南图抬头望去,瞧见一抹人影立在窗口吼道“让他滚!!!”

      小区感应灯被爆响点燃,窗口探出不少瞧热闹的领居。

      买菜嬢嬢拉着孙子快速走过,猝了一口道“造孽啊。”

      “可不就是嘛。”刚下班的白领应了一口,她扭头碰见一位相貌儒雅,温润如玉的少年。

      这少年一副老师扮相,看样子是去五楼应聘的,白领瞅他细皮嫩肉的,真去了还不得被欺负惨了,就好心道“你是新来的的老师吗?别是来教李锦翊的,他可是这一片出了名的温丧。”

      南图学程业慢条斯理道“是我,不过你放心,我就是来将他引入正道的。”

      白领一脸诧异,张张嘴想劝他回头是岸,谁知道这少年不给她机会,已经道谢上楼了。

      白领望着他单薄的背影,咂舌道“老师也是个高危职业啊。”

      南图踱步上楼,走廊尽头房门大开,奔出一个人,这个人满脸青肿,眼镜镜框破碎,另一只脚别在耳垂下,煞是狼狈。

      他神情惊恐,几乎风火轮般飞向楼梯,擦肩而过时不忘提醒南图:“快跑吧!”

      南图乐呵呵道“您小心点台阶。”

      房门跟出一位壮实大汉,满怀歉意道“对不起王老师!我送您去医院吧!”

      楼梯转角震怒道“你儿子我教不了!他是个疯子!别跟着我!!!”

      业主追到楼下,一路尽是“对不住。”

      南图倚墙,耐心等人回来。

      几分钟后,楼梯拐角走出一个人,踏步走进,瞟见他歉意犹存道“不好意思,你是来应聘补习老师的吗?”

      南图站直,推了推金丝眼睛道“是的。”

      □□阐明情况道“让你见笑了,我这孩子顽劣不堪,我已经不打算招聘补习老师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南图从公文包里抽出文件,莞尔道“不要紧,这是我的资料,您先看看,请放心,再调皮的孩子我都不会放弃。”

      □□打量起面前这位俊俏小生。

      小生白净内敛,甚至有些弱不禁风,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唬住学生的老师。

      但他偏偏一副胸有成竹的闲散模样,让人不由自主生出一丝信服。

      □□想着李锦翊马上要中考了,现在又别无选择,要不再赌一次?

      他接过资料仔细翻阅起来,越看越满意,最后他伸出双手,握上南图的手道“温昀温老师,你好,我叫□□。”

      温昀,陈乐云给他取的假名字。

      南图道“你好李先生。”

      □□摸出手机:“方便先加个好友吗?”

      “当然。”

      两个人加了微信,南图直奔主题:“孩子在屋里?”

      □□做请状:“是,温老师这边请。”

      提起孩子,陈乐云调查过□□的家世背景。

      公司主管,膝下两个孩子,与妻子和平离婚后一人带一个。

      南图对他的前妻不感兴趣,所以就没有调查另一个孩子。

      话说这位李锦翊,原本是个乖巧娃儿,温顺懂事,不争不抢,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简单说来,是个永远都不会叛逆的好学生。

      □□和前妻离婚后他被判给了□□,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应酬,对孩子疏于关心,只知道打钱。

      □□的前妻也有了新生活,新家庭容不下李锦翊。

      好好的一个家四分五裂,对每个人来说打击都是巨大的,父母感情不和,孩子成了牺牲品。

      一来二去,李锦翊可能没从打击中走出来,性情大变,他从一只乖巧的兔子,演化为一条暴戾的毒蛇。

      李锦翊喜怒无常行事乖张,不仅打架翻墙、抽烟文身,还把老师拽进厕所里暴揍,再拖着生死不知的老师,一脚踹烂校长办公室的门。

      后来,请家长和转学成了家常便饭。

      李锦翊这厮,自视清高,不屑与人为伍,一个人嚣张至极,每逢转学必跟校霸打一场,且统统以见血收场。

      开玩笑,一人敌百很难不见血好嘛。

      事情发展至此,□□终于重视起李锦翊,他开始推掉应酬,给李锦翊请名师教授辅导功课,企图将他掰正回来。

      可惜李锦翊不领情,来一个打一个,迄今为止,已经打跑第十七个了。

      依照资料看来,他的确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世魔童。

      陈乐云担心南图去了遭欺负,打算换一个人,被南图拦住了。

      狗怕什么,他就喜欢狗的,不狗还不教呢。

      南图走进屋,看见屋里满地狼藉,玻璃碎渣和衣服碎片随处可见,沙发被套破了一个大窟窿。

      这手法,倒是与南翔林不相上下。

      □□拿扫把清理出一条路,关上门汗颜道“温老师——”

      南图愣了愣,他没习惯戴眼镜,也没习惯这个名字,道“…小场面,李先生不必担心,孩子在哪个房间?”

      □□擦掉额头虚汗,心道:到底是我安慰你还是你安慰我!

      他回道“左手边第二个。”

      厕所旁边。

      南图温和道“李先生您忙您的,我去跟孩子打个招呼。”

      □□点头称是,弯腰打扫卫生。

      南图立在门口瞧了会儿,瞧他扶腰擦拭茶几,又跑去厕所打湿拖把,动作要多熟练有多熟练。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南图拧动门把手推门进去,差点被迎面飞来的水杯砸破脑袋。

      他身子一偏,耳边“砰!”的巨响。

      盘腿在床的人怒目道“滚出去!!!”

      □□推门,急切道“温老师你没事吧?”

      南图道“我没事,李先生不必担心。”

      □□道一句:“那就好。”随后他大声的斥责起来:“臭小子你要干什么!老子还没死呢!你有本事给我滚过来!看老子不打死你!”

      李锦翊声音比他还大:“你来啊!你有本事就弄死我!!”

      眼看两个人就要打起来了,情急之下,南图锁上门安抚道“李先生您忙您的吧,我来跟孩子说。”

      门关严实了其实挺隔音的,所以他安抚了个寂寞。

      李锦翊接着砸玻璃杯道“老子让你滚!”

      南图稳稳接住杯子,暗道:你是有多恨我,两次都往死了砸,也不怕砸出个好歹后赔光家底。

      照李锦翊这魔童性子,他还真不怕,估计到时候还会朝着南图的脑袋再补上几脚。

      南图掂了掂玻璃杯后漫不经心道“你欢迎新老师的方式还真别致啊小鬼。”

      他看清李锦翊后惊得愣在原地。

      调查时没搜罗出照片,因此南图并不知道李锦翊长什么样子。看他资料的时候南图还以为他会是一个面容干瘪,身子瘦高,满身戾气的精神小伙。

      现在看见了才知道李锦翊竟然一点混子的气息都没有!他梳着妹妹头,皮肤白得像奶糕,眉目清朗,光彩皎洁,眼睛大而亮,发怒时瞪得溜圆。

      啊这这这……南图吞口水道:这活脱脱一块大白兔奶糖啊,哪里瘆人了?!

      李锦翊身上穿实验中学的校服,湖蓝拼接白T,衣袖上画了两道白杠,校徽绣在心脏上方。衣领没扣纽扣,松松垮垮敞着,更衬得他肤若白玉。

      “斯…你长得还挺好看的嘛李锦翊。”南图摘下眼镜后一屁股坐在草绿色的小沙发上,“就是太暴躁了。”

      “我暴不暴躁关你屁事!你到底滚不滚?!”

      南图没理他,打量起他的屋子。

      李锦翊把屋外糟蹋的如同鸡窝,自己的房间倒是收拾得窗明几净。

      磨砂柜子上摆着几排文玩盲盒,从高到底整齐划一,书本用自封袋装好收进黑灰色玻璃书柜里。

      暖绿帘子缝制着若隐若现的麦穗,分别系着两只蝴蝶结,窗台左右各摆两盆一模一样的金钱树。

      南图蹙眉:“你有强迫症?”

      李锦翊朝他翻了个白眼。

      “呵。”南图一笑而过,他又瞅了眼那一柜子跟样板一样的书,肯定李锦翊有强迫症了。

      不过,他有强迫症为什么不扣纽扣啊?

      李锦翊本来就看他不爽,南图进来半天东瞅西看,把他这当动物园了,顿时不爽极了。

      他抓起枕头摔过来道“你看什么看啊!给我滚出去!老子这不欢迎你!”

      南图接住枕头砸回去道“催什么催啊,两个小时之后我自然会滚的。”

      “两个小时以后?”李锦翊冷笑一声,“喂喂喂?就你还想教我?穿的人模狗样自以为是,不会真以为自己与众不同吧?!我警告你,趁我现在还没发火,赶紧跟刚才那个白痴一样夹紧尾巴滚出去!”

      南图当没听到,冲手机道“上号。”

      “……”

      李锦翊感觉自己被羞辱了,当即爬下床抡起拳头揍人。

      南图不紧不慢道“小朋友,打人是不对的。”

      李锦翊懒得跟他废话,一拳袭去,势要打爆他的狗头。

      “嘭!”的一声,凌厉风刮过,嚷嚷着要打爆他狗头的人飞了出去。

      李锦翊的脊背撞上床脚,痛得他惨叫一声。

      南图的腿搭在沙发把手边晃荡,慢悠悠道“你打不过我的小朋友,我从小就混。你要是不死心就爬起来试试,我会把你踹到床的另一边。”

      李锦翊咬牙站起来,瞪着他横眉冷对。

      南图继续道“你不想学我不逼你,反正我收了钱。你让我呆满两个小时,期间我不管你,你也别赶我走,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很划算吧?”

      李锦翊杀气腾腾道“我呸,狗东西,美死你了!我马上告诉我爸,让他知道你是什么货色。”

      南图微微一笑:“你很清楚你的父亲信谁的话吧。”

      李锦翊一怔,像是被他戳破心思,气得浑身血脉偾张,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南图越瞧他越觉得可爱,就从公文包里掏出糖果递出去道“吃吗?”

      李锦翊翻了个天大的白眼,顿了顿,他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道“好啊。”

      南图真以为他被哄好了,一脸慈爱的笑着,刚想说:看嘛,耐心点就好了。

      下一秒他就被这个混蛋王八蛋借着拿糖果的名义搞偷袭,揍得他的右脸颊火辣辣地疼。

      真,打脸啊。

      南图在心底骂街:我靠劲儿真大,痛死老子了。

      李锦翊抬起脚想断他子孙,简直丧尽天良。

      既然要打,那就打个痛快。

      南图拽上他的手,狠狠踹了他一脚,踹得李锦翊摔飞出去,老老实实滚到床的另一边了。

      幸好屋子隔音,否则□□又该闹开。

      李锦翊喉咙腥甜,蓦地吐出一口血,他躺在地上静了几秒。想他平日无法无天揍惯了人,今天竟然被一个文弱老先生连踹两次!真是奇耻大辱!

      李锦翊咆哮道“我要杀了你!!”

      南图比窦娥还冤:“明明是你先动的手,我正当防卫还有错了。”

      说着他瞄了眼缩在地上的人,耳边传来李锦翊的闷哼,南图一时心软,好心好意过去拉他,结果被他一巴掌甩开。

      李锦翊凶巴巴道“滚开,死神经病别碰我。”

      “……”南图把糖丢给他道“OK,我不碰你。”

      “噼啪!”一声,糖被李锦翊狠狠摔进墙角里。

      死动静吓南图一跳。

      他走回去,将小沙发搬到门口坐下后随手点开江俞发来的弱智题。

      李锦翊趴了三分钟,就自己爬起来钻进被窝里蒙着脑壳,估计得缓好几天。

      南图盯着那团小山。

      老实讲李锦翊某些时候很像小时候刚打架的他,那时的南图被人高马上的小混混堵在墙角,他要逃,但没成功。

      南图被人拽着头发拖回去后按在墙上打,他太小了,不自量力的想反抗,结果可想而知,差点就让人打死了。

      他们泄了火,大摇大摆走了。

      南图缩在地上缓了很久很久,然后才支起脑袋慢慢擦掉嘴角的污血,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气,一边骂他们一边幻想着有一天变成超人把他们全踹一遍。

      他猜李锦翊现在应该也在被窝里琢磨着下次一定要报仇雪恨。

      南图收回目光,手机发来一条消息。

      江俞:[图片]

      江俞:你蒙谁呢?我看出来了,重做。

      南图两眼一黑:“啧。”

      他想了想,感叹年少时没遇到过好混混,不想让李锦翊也遇不到,就主动搭话道“你要是想学了就告诉我。”

      李锦翊咬牙切齿:“别跟我说话!!”

      嘿!年纪不大脾气不小,我该你的。

      南图发誓再也不理他了,窝在沙发上钻研最近风靡的王者。

      狗韩谢自己不会玩,非得逼他在三天之内精通,真不拿他当人啊。

      南图中途出去上厕所,没瞧见□□,应该上班去了。

      他擦干净手,打老远就瞅见李锦翊撅个大屁股蹲在角落里摸东找西。

      南图悄无声息地猫过去。

      听着咕噜声响起,原来是某人饿了。

      他暗暗叹气,关上门吓小孩一跳。

      李锦翊扭头没好气:“小点声,不是你家门不知道心疼是吧。”

      “???”我已经很轻了。

      南图从包里掏出一根脆脆鲨,再一次热脸贴冷屁股:“吃不吃?”

      李锦翊坐在床上裹紧被子冷哼:“少踏马假惺惺的,我死都不会吃你的东西。”

      “……”

      南图觉得就该让李锦翊遇着他小时候遇着的坏混混,到时候李锦翊就知道他有多好了。

      “不吃拉到,惯的你。”南图嘀咕。

      “别跟我说话!”李锦翊扯开嗓子吼他,生怕他的耳朵不聋。

      “你喊什么啊?吓死我了。”南图拍拍胸口。

      李锦翊拽过被子蒙脑袋说“最好吓死你!”

      “……”

      南图懒得跟他一般见识,他坐在沙发上打了几把游戏,发觉这游戏还挺有意思的,打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

      手机震动,时间到了,他关掉手机意犹未尽,伸了个懒腰后慢悠悠站起身,将沙发搬回原位。

      南图瞥了眼李锦翊,牛脾气背过身去不看他,看来气得不轻。

      南图重新戴上眼镜,故意道“今天很愉快,李锦翊同学,我们下次再见。”

      回应他的是一只毛绒兔子,南图接住后轻轻放在沙发上,摸了摸兔头。

      一起留下的还有那根脆脆鲨。

      “我走了啊。”南图踏步出门,刚好碰上□□下班,他手里拎着两大包东西,想来也是该补货。

      南图打招呼道“李先生回来了。”

      李健国阁下东西上下打量他,很是不可思议。

      前前后后来了多少人,没一个人能完整地从那间屋子里走出来。

      他一开始还觉得南图弱柳扶风的难堪大用,没想到还真有两把刷子,顿时激动不已道“温老师你没事啊?!哎呀呀呀呀!不愧是北大的高材生!看来跟我那个逆子很投缘啊!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南图总感觉这句关心怪怪的,他端起老师架子道“我一切安好,李先生不必挂怀,就是孩子刚才被我啰嗦了几句,心情不好,在此跟您说声抱歉。”

      □□还以为什么事,大义凛然道“温老师您瞧瞧您说的这是什么话,那混球肯听您的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您呢。您不必抱歉,尽管骂,大胆骂,放心骂!只要他能改过自新,您打他都没问题。”

      ……

      额,已经打了。

      南图温笑道“孩子是好孩子,就是贪玩了些,我给他留了功课,这就先走了。”

      “诶诶,温老师我送您下楼。”□□作请状。

      “不用了李先生,您留步。”南图瞟了眼门口,赌牛脾气在扒门偷听。

      果然瞧见一抹大白人影。

      “这怎么能行呢,您别客气,我送您。”□□先他一步走出门口。

      南图真不是客气,他就是想自己走!

      “真不用了李先生,您留步吧,明天见。”南图朝他摆摆手,快步拐下楼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五百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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