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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舍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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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小孩真累,南图抻胳膊伸懒腰,伤口慢慢结痂,他背过手,老大爷似的走出小区。
马路牙子车水马龙,如失手打翻的银河。
月亮在此,安静地俯瞰人间。
南图瞅准机会招呼托儿车,刚抬起手就放下,不知看见什么,脸上露出暖洋洋的笑意。
一辆黑色奥迪A8缓缓停在路边,车上走下一人,身着黑色大衣,同样满脸笑意,单手撑在车门前挑眉道“乖乖。”
南图走进下上打量,诧异道“你换车了?”
陈乐云点点头,拉开副驾驶道“请。”
南图入座。
陈乐云摸摸他的脑袋关上车门,随后坐回主驾驶,拧开暗红色的保温杯递出道“辛苦了,喝点水润润嗓。”
杯口氤氲起热浪,水温被把控得刚刚好,轻轻一嗅,鼻间裹挟着柚子清香。
南图接过灌了一大口,溪水流淌之处泛起甜润的涟漪。
陈乐云侧身挨近,压着他的胸膛,抬手摘掉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南图一愣,清冽酸涩的柠檬味迅速钻入鼻腔,慢慢品味,能闻出一丝沐浴露残留的寡淡柔香。
陈乐云身上总是香气四溢,那滋味仿佛由骨头缝隙处渗出来的,使人置身万亩花海,尤其在洗过澡后,南图巴不得挂他身上猛吸。
怪不得蝴蝶蜜蜂都喜欢盘旋在他身旁,久久不远离去。
香成这样,很难不让人沦陷。
南图趁陈乐云为他系安全带时,猛地埋进脖颈处深吸一口气。
陈乐云浑身一怔,顿了顿勾起一抹坏笑。
“啪嗒。”一声,安全带卡进卡槽。
车子启动。
南图晕车劲儿涌上心头,没骨头地瘫在副驾驶上。
陈乐云抽空拧紧保温盖,瞄了眼神情难受的南图,立刻感同身受,他减缓车速,升下一半车窗。
车子提出后用特调的香水熏过,不过貌似并没有什么用,看来留香时间还有待提高。
陈乐云单手驾车,腾出右手解开黑白条纹围巾,分神搁在大腿上整理,折叠齐整的围巾平铺在扶手箱上空。
前方红灯。
陈乐云轻声轻语道“乖乖。”
南图虚弱无力地掀开一条缝瞧他,也不知是犯哪门子鬼事,他独自出行时明明捱得挺好的,狂风巨浪也觉得无足轻重,怎么一碰到陈乐云,身子骨就如同新长出的嫩芽,任何零星稀碎的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委屈示弱。
陈乐云覆上他的手腕,搭在围巾里,拉起他的衣袖细细摸索,精准定位后握住腕臂,用大拇指平缓地打圈按摩。
片刻,陈乐云道“有好一点吗?”
南图打了个哈欠,“嗯”了一声道“你不是加班吗?”
陈乐云一边从副驾驶前的储物箱里掏出一盒话梅,一边回:“加班跟接你是两码事。”
南图道“你放弃工作了?”
陈乐意道“我只是选择来接你。”
陈乐云拧开玻璃瓶,取出一颗裹满白霜的话梅,递到南图唇边道“张嘴。”
南图窝在椅背上,眼睛还没掀开,嘴巴倒先破开一道口子。
话梅掉了进去。
陈乐云瞧个满眼,打趣道“这么放心?不怕我喂你吃不干净的东西?”
绿灯亮起。
陈乐云起火,听见南图道“你不会。”
“……”
陈乐云握紧方向盘偏头,南图含着话梅,睁开双眸静静望着他,一双眼睛水润透亮。
霓虹街景一帧帧从他的眼底闪过,如同放了一场烟花秀。
南图咧开嘴道“我永远相信你。”
陈乐云呼吸一滞,脉搏蹦跳瞬间,像系着数万颗金铃齐齐共振。
南图一松一放,心脏就没了章法。
“陈乐云。”南图喊他。
“啊?”
南图笑吟吟:“看车啊。”
“……”
陈乐云扭头目视前方,慌乱之下险些分不清加速与刹车是哪个踏板。
南图低喃:“我要睡觉了。”
陈乐云“嗯。”一声,自觉将手送出去,南图搂上他的手臂,撸起袖子满脸享受,良久不爽道“不是?你怎么香成这个鬼样?!”
陈乐云本就抑制不住的嘴角彻底雄赳赳气昂昂。
那当然。
想他为了调出奇香,可谓煞费苦心拼尽手段,南图对他欲罢不能完全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内。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陈乐云淡淡道“还行吧,我怎么没闻到?”
南图睨他:“真的很香。你丫又背着我偷用什么沐浴露了?”
陈乐云道“跟你一样啊。”
说着眼珠提溜一圈,明知故问道“难道你洗完澡身上不香?”
南图气恼道“昂!”
陈乐云挖坑道“我不信,除非你回去让我闻一下。”
南图自然而然往下跳:“闻就闻。”
“……”
陈乐云躺在被子里暖床,点开购物车盯着香水看,几乎望眼欲穿,末了叹一口气,喜提新车后就挤不出空余的资金全款拿下了。
南图偷偷摸摸站在他身后,弯腰瞅个正着,露出正中下怀的奸笑。
陈乐云息屏翻身道“洗好了?”
南图绕到另一边钻进被窝,陈乐云老实退位,一寸寸往外挪。
堪堪躺好,某人便急不可耐地朝他弹舌,陈乐云秒懂,立刻翻身,将他拥进怀里。
南图算账道“你换车竟然不提前告诉我。”
陈乐云比他有理:“你不也是。答应好的下个星期去上班,今天就背着我跑了。坐地铁多晕多远多难受自己心里没点数?算计好我加班没办法是吧?我看你是又欠收拾。”
南图心虚:“我又不是故意的。”
陈乐云也不是怪他,他怎么舍得怪他,要怪就怪自己,怪自己不该提前把档案袋交到他手里。
早知道他是什么性子,陈乐云悔不当初。要不是例行检查,发现南图大晚上不着家,他真信他已经睡了。
陈乐云还纳闷南图为什么整天戴个眼镜鬼鬼祟祟瞄他,敢情早就合计好了。
知道他跑后,陈乐云满脑子都是他坐在地铁上忍着恶心睡过头、或者被那个混世魔童欺负、再或者被人迷晕然后拐卖的画面。
毕竟以有前车之鉴。
南图贸然打乱他的计划,这让陈乐云十分不爽,没有人可以打乱他的计划。
但这并不是最让人恼火的,最让人恼火的是:南图坐上地铁才告诉他的,让他连找人送他的时间都没有。
私自打乱他的计划也就罢了,还敢撒谎骗他。
考虑到南图坐车难受,陈乐云不敢跟他生气,更不敢跟他吵,只草草说了几句就挂了。
挂断电话后,陈乐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生闷气,他原本打算让阿立去接南图,因为今天的合同真的很重要。
可一想到他难受的样子,陈乐云的心就揪得厉害,哪还顾得上合同,他抓上钥匙就上路抓人。
唯一庆幸的就是赶在南图私自乱跑前提车成功。
紧赶慢赶,时间太仓促,没给他一个完好的新车体验。
陈乐云一路心急如焚,都忘了记仇,现如今南图还要跟他算账?那就新账旧账一块算。
陈乐云板起脸道“你要跟我算账是吧?好,我且问你,你手上的伤怎么回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
南图不敢吱声,趴在他身上蹭了蹭。
陈乐云冷冰冰道“我希望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屋子鸦雀无声。
陈乐云道“不说话?”
南图抱着他不撒手。
陈乐云现在不吃这一套,抬手推开他,正色道“骗我瞒我就算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骗,但你受伤还乱跑,我很生气。”
“……”南图自知理亏,毛毛虫般蠕动,挪到他身边,抬头瞥了他一眼后卖乖道“我是有苦衷的,你先别生气嘛。”
陈乐云背过身去。
南图暗道不妙,陈乐云搞起冷暴力来可是会要人命的。
南图往前挪了挪,揽着他结实的后背放低姿态道“不要这样子嘛,哥~哥哥啊,对不起,我错了。你想让我干什么都行,别不理我啊。”
陈乐云不为所动。
南图思索到什么,埋进他的颈侧,望着他软趴趴道“让你闻好不好?哥~你闻闻我嘛。”
陈乐云心脏一震,差点转过身。
南图瞧他依旧无动于衷,霎时慌了神,解释道“我同桌生病了,我翻墙出去给他买药,这才划伤胳膊。你就念在我一心救人的份上不要生气了嘛,求你了,哥?”
陈乐云攥紧被子,嘴上说着南图怎么不喊他哥,但实际上他并不喜欢南图喊他哥。
但凡南图喊一声他的名字,陈乐云的原则都会化作一捧黄土。
可惜南图没喊,就这么一直抱着他。
其实陈乐云也不是生气,他一点都不生气,他只是突然意识到,他的心脏离南图太近了。
……
新年伊始。
陈乐云一边不理南图,一边接送南图上下班。
车子缓缓停下,夜晚天凉,阴风侵袭,南图关上车门低眉顺眼,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他缩了缩脖子,瞄了眼动手解围巾的陈乐云。
下一秒,围巾蟒蛇似的爬上脖颈,陈乐云立在身前,耷拉着臭脸。
南图绞住他的手,支起脑袋眼巴巴地讨好道“哥~”
橘黄路灯下,陈乐云赏了个余眼给他,冷若冰霜道“保温杯在你包里,记得喝水。”
随后他转身上车扬长而去,连尾气都不给南图留。
“……”
南图“哎唷!”一声,烦躁地挠挠头,踢了一脚碍眼的电线杆,嚷道“烦死了!”
他心情郁结,偏巧又遇到那个白领。
白领瞧见他大惊失色,这么久以来,还没有一个人能连来三天完好无损,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谈论起他,小区楼里传疯了,有人说他是带刀护体,又有人说他是世外高人。更离谱也更贴合身份的,是说他有禁术秘籍,惯会下蛊魅人。别看他一副男子扮相,其实是女扮男装来勾魂的,已成功将李锦翊那个温桑迷得茶饭不思!
白领忍不住八卦道“温老师是怎么让李锦翊乖乖听话的?也说来让我学习学习。”
南图故作高深道“天机不可泄露。”
语罢他一溜烟冲上楼。
独留白领一脸懵逼。
□□晚上加班,知道自己儿子什么性子,肯定不可能老实给温老师开门,就提议给南图留门,被南图扼杀于襁褓。
李锦翊一个人在家,留门不可取,小心有盗贼,而且李锦翊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警局门都能被他踏烂。
虽然也没少踏,但打架跟谋杀犯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南图按响门铃,倔牛脾气盼着他死,安门铃只是想提醒李锦翊一声。
南图掏出□□预配的备用钥匙。
是的,他还是成了头号嫌疑人。
但愿李锦翊一切安好,别做什么傻事,南图真的不想踏烂警局。
他开门进去。
屋里安静得诡异,仿佛被抽干血肉的空壳。
南图径直走到门前,哐哐敲门道“李锦翊,给老子开门!”
屋里传来熟悉的砸门声,李锦翊吼道“你踏马做梦!赶紧滚!”
南图尽量心平气和:“吃了老子的脆脆鲨就得给老子乖乖开门!”
“……”周遭死寂。
半响,门被大力掀开,门口站着一个杀神,李锦翊面上青一阵白一阵,狡辩道“谁TM稀罕你的垃圾东西!”
南图侧身进屋道“你。”
李锦翊翻了个白眼,眼看着他走进去脱掉毛呢外套,露出一件黑色低领毛衣,随后又看着他摘下眼镜,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开始打游戏。
“……”
李锦翊气得咆哮:他还真把这当自己家了!
南图朝牛脾气招手道“随便坐,忙你的去吧。”
李锦翊气紧:“这是我家!”
南图不要个脸:“那你还不给我倒杯水去。”
李锦翊冒火:“老子倒你奶奶个腿!信不信我抽死你!”
南图慢悠悠扫他一眼,嗤笑道“就你?”
李锦翊脸黑如煤,撸起袖子扑了上去。
五分钟后,再次惨败的李锦翊气成皮球,钻进被子里怒目圆睁,憋了十分钟后他猛地一怔,似是像到些什么,差点把肺气炸。
混账东西,领着我爸爸的辛苦钱来这逍遥滋润,真以为我好欺负!
李锦翊气不打一处来:“喂!!!”
南图手机应声跌落,稳稳砸在鼻梁上,痛得他皱成苦瓜脸,喊回去道“干嘛?!!”
李锦翊道“你丫就打算这么玩下去?!”
南图道“不然呢?!”
李锦翊咆哮:“你TM是老师!!”
南图有理:“你TM不学!!”
“……”
两个人嗓子都有些哑。
僵持不下,李锦翊背过身去,嘟嘟囔囔道“踏马的还怪起我来了。”
他盖上被子开始睡觉,睡到中途醒了,听着他打游戏。
狗东西打游戏声音轻轻的,骂人也是轻轻的。
李锦翊想起他跟哥哥一起打游戏的日子了,哥哥不像王八蛋说话那么轻,跟个喇叭一样,打到兴起之时更是骂破了天。
哥哥还有一帮好兄弟,跟哥哥一样都是喇叭……不对,还是有一个哑巴的。
听说是个少爷,打游戏特牛逼,身边总跟着一个捧哏。
应该是捧哏吧?
李锦翊也不清楚,反正那个人话多到像这辈子都没说过话一样。
其实他觉得身边有个捧哏挺好的,两个人就这么粘在一起,像影子一样,怎么甩都甩不脱,走到哪里都热热闹闹的。
李锦翊翻身望去,听王八蛋淡淡道“干什么呢你这个蠢货,能不能别送人头了,有多少经济都不够你败的,我让你来中路说几遍了?你的脑子是被垃圾站回收了还是被退回来了?……行了闭嘴吧,不愿意跟你玩,不如人机。”
李锦翊静静地看着他,暗道:王八蛋长得还不赖嘛,他还没看多久,王八蛋就投来视线,问一句:“饿了?”
不等他回答,王八蛋又道“…没说你,滚去中路。”
……
给他装的。
李锦翊翻过身不说话。
南图瞅他不理人,收回目光“啧。”了一声,道“又送,你是要气死你爹吗?下一把你去蓝方那边,我要干死你。”
李锦翊忽然很想知道他在玩什么游戏。
可惜时间到了。
南图离开时照样给他留了根脆脆鲨,牛脾气跟在身后,临出门前踹了他一脚,而后“砰!”地关上门,整座房子都在抖。
“诶我!”南图心脏被震碎一地,他捂着半边屁股窝火道“李锦翊我草你大爷的!你丫有种出来单挑!”
李锦翊得意洋洋道“我就不!你有本事进来啊!”
“……”
南图终于理解叶英为什么总是看他不爽,恨得牙痒痒了。
他现在也想抽自己两嘴巴。
原来我这么欠啊。
南图深呼吸,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近来水逆,陈乐云哄不好,李锦翊难伺候,薛海还踏马跟踪他!
这个最可耻,薛海真当他是白痴蠢货,就派一人盯着。
南图那么脸盲的人都能一眼认出,可见那个人的业务能力是有多差。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走到哪那个人跟到哪,南图气得把那人拖进巷口打了一顿,骂道“你丫傻逼吧。”
中年男人蹲在地上,顶着熊猫眼喘粗气道“我要报警抓你。”
南图:“……”
倒反天罡?!
“报警是吧?好啊。”说什么南图现在也算半个人民教师,秉着“以德报怨”的传统美德,他骑在中年男人身上使出降龙十八掌道“报,你,个,头!”
恶战结束,南图抢走相片塞进口袋里,他抓起男人的衣领说“回去告诉薛海那个神经病,再敢偷拍我,老子就跟他鱼死网破。”
男人接连点头。
……
解决偷拍一事后南图回家呼呼大睡,间歇式闪去学校,碰见叶英立正问好,被叶英拎进办公室写检讨。
二十分钟他就挤出一个“我有罪”,然后趁着叶英上厕所翻墙开溜。
南图心不在焉地跃过墙头,运气不佳祸害布料,很不幸的被玻璃勾住毛衣,划开一个大洞,再次光荣负伤。
抢夺而来的照片落叶般纷纷扬扬洒了一地。
南图骂了句脏话,蜷缩在照片上苦不堪言,次次翻墙失利尾椎骨都深受其害。
他不顾形象的“睡”在墙壁下,随手捡起一张照片查看。
朦胧迷幻的繁华夜市,排列着鳞次栉比的摊位,快门按压速度过快,导致照片洗出来像罩着一层雾,看不清主体是谁。
可南图还是一眼就认出那个站在画面中心靠在大片橙红边的人影。
他弹射起身,迅速查阅每一张照片。
摞起来足足有一枚硬币高的相片,超过六分之二高度都是陈乐云在各种场合下的身影。
南图霎时怒火中烧。
拍照技术一言难尽就算了,还敢偷拍陈乐云!简直是罪该万死!
天边不知不觉下起鹅毛细雨。
南图面前摆着一个不锈钢盆,他把玩着打火机,说好要销毁照片,回来时念叨了一路,可看着陈乐云宛如日照金山的脸,他又实在下不去手。
南图席地而坐,摊开一张张照片,从中挑挑拣拣,他想摘出些好看的收藏,其余的再烧掉,挑来挑去,他挑不出一张残次品,最后干脆全部都锁进铁红盒子里装好算了。
陈乐云这样矜贵的美男子,是万万不能陨灭于火坑的。
南图将自己的单人照挑出来,路过垃圾桶时顺手扔了。
距陈乐云不理他已经过来一周,每天都板着脸送他去上班。
车内装饰翻天覆地,四周闪着蔚蓝色氛围灯和星空膜,扶手箱上系一个储物盒,花瓶里插着一捧落新妇。
空气中飘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橙香,清甜带酸,层层裹紧南图,副驾驶座椅加了坐垫,舒适度十足。
面前挂钩挂满水果,大致有洗干净的乌梅圣女果、剥好的脐橙、去了蒂的草莓、切成块的黄瓜……
为了方便南图拿取,每一盒水果里都预留着陶瓷水果叉,他只需伸手即可。
陈乐云出门前切下一片生姜,刻成花瓣模样,贴在南图左手手腕内测。
车内放着南图喜欢的音乐,备着南图喜欢的零食,风油精和橘子更是随处可见,大大缓解了他晕车的臭毛病。
陈乐云事无巨细,但陈乐云不理他。
南图磨磨蹭蹭走下车,一步三回头,望着陈乐云可怜巴巴。
对方相当绝情,驾车就走。
南图真是怕过他,连连踹了两脚电线杆。
李锦翊拉不下脸向南图开口提学习,两个人几乎每天都要打一架。
李锦翊打不过他,就坐在床上吃着脆脆鲨瞪人。
南图甩甩手,再跟陈乐云冷下去,家里都能养企鹅了。
他没办法,打算上网求助,给李子弹信息道:
-你惹江俞生气了一般怎么哄?
李否退出贪吃蛇,盯着手机一脸懵逼,他扭头瞅了眼聚精会神验算的江俞。
南哥这话问的…
李否托腮绞尽脑汁,三分钟后敲击键盘道:
-江江好哄。
-一般揍我一顿就好了。
南图:“……”
李否八卦道:
-南哥,你惹江江生气了?
-怎么惹的?
-你啥时来学校啊?
-学校最近办美术展,可热闹了,你也来啊。
南图哪有那个闲心,问:江俞去嘛?
李否了然于心:
-那肯定。
-老实说,你就是惹江江生气了吧『坏笑』
南图蹙眉,他跟江俞除了沟通些弱智题外基本不往来。
而且江俞这个人老对他说一堆奇怪的话,时常让他摸不着头脑。
手机震动,李否发来一条信息:
-不过你惹江江生气不打紧的。
不等南图询问,李否快速编辑道:
-江江才舍不得揍你。
……
时间到,南图揣上手机对着李锦翊倒退,防着他转身踹人。
李锦翊冲他翻白眼,主动伸手。
南图困惑:“干啥?”
李锦翊道“巧克力。”
南图讶然:“你不是死都不吃吗?!”
李锦翊理所应当道“那是我爸的钱。”
“……”南图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捆脆脆鲨塞到他手里,没好气道“行了吧。”
李锦翊探头探脑,指着包不满:“那不是还有一根吗?”
南图护食:“这是我自己花钱买的!”
“那我不管。”李锦翊贪得无厌伸手道“给我,我要吃。”
南图:“……”
李锦翊那一身无赖劲儿跟地痞流氓似的,偏偏他又要顶着一双水亮的眼睛说话,脸蛋像刚蒸出来的白面馒头。
南图看着看着就气笑了,认命地摸出最后一根脆脆鲨递给他道“看在你是小孩的份上给你。”
李锦翊立刻夺过去护在怀里,乜视他一眼后“砰!”地关上门。
事发突然,差点砸碎南图的鼻梁骨,幸好他闪身及时,否则又该去做做医美了。
李锦翊隔着房门喊道“明天再迟到你就别来了!”
“……”
南图对着门板无能狂怒:好小子,等着老子明天来踹死你丫的。
他走下楼,楼道口凉风习习。
手机震动,江俞问:
-听说你惹我生气了?
南图脚底一滑,险些顺着楼梯滚下去,扶额骂道:“李否你个大漏勺!”
他磨磨蹭蹭打字,双手像被键盘烫到,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这咋解释啊?!
江俞正在输入中:
-南图。
-我好像说过。
-我永远都不会生你的气。
南图心跳慢了一拍。
手机又震起来,江俞道:
-还有。
-李子说的对。
-我就是舍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