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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及时雨 ...
感应灯亮起,塑料有一下没一下撞着铁栏杆,脚步混在闲谈里:
有人道“勒个天阴阴嘞,怕是要落雨咯。”
男人搭腔道“哎哟,落雨黑球烦,我今天穿的还是新鞋子。”
有人道“爷!标扯把子噢,老子前年才看到起,咋个又是新鞋子,莫打麻麻鱼。”
两天走下楼,忽然,楼梯转角处传来“嘭!”地一声!
门紧急关上,吓两个人一大跳,穿“新鞋”的男人骂骂咧咧道“个死娃儿歪得很!整日发批疯,遭老子逮到起,屁儿给你龟儿炫了。”
男人道“标讲唷,老汉儿是个酒糟,神戳戳哩,娃儿也是倒霉,搞快点走咯。”
“……”
脚步声远去。
南图靠在门板上绷紧神经,末了一松,瘫软在地板上喘息。
他就着这个姿势缓了缓,浑身疲酸钝痛,后怕如一根锥子,沿着发麻的肉痕直戳进骨髓里。
良久。
南图摸着墙壁爬起,门锁坏了关不上,屋外悄无声息,又似乎隐藏着数不清的人影,他咬紧牙关,抬脚勾动木质矮板凳。
一道破门加老旧的凳立在那儿,像玻璃门般将满屋狼藉映现而出,一点都不保守。
他闪身搬来一人高的书桌,踹走板凳后挡在门前,庞然大物镇守在前,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南翔林倒在血迹里,不知是死是活。
事情发生得太过仓促,他来不及检查南翔林的生命体征,如今理智回笼,他更不敢迈步靠近。
仿佛一抬腿走动,脚下就是积着薄薄冰霜的海面,海底潜藏着饥肠辘辘的食人鱼,一朝失足,万劫不复。
可还是要过去的。
南图忘了怎么过来的。
南翔林脖颈处肿起一大片红痕,肌肤文理下包裹着几次三番欲破壳而出的血,像一条淤堵着的铁锈长河。
南图不忍再看,仿佛自己喉间也扼制着一道疤,灼热地跳动着,控诉着他刚才的犯罪过程。
终于,他抬起手,哆嗦着搁在南翔林的人中间。
几秒后,南图一屁股墩跌在冰凉的地板上,浑身抖得要命,他大口的喘息起来,差点就死了。
差点,就死了。
寒风戛然而止。
血液里多了张东西,他看过去,便利贴湿了,透着一股腥气。
陈乐云的字洇在血液里,他的眼眶渐渐聚拢,看清了:
-阳台外的柿饼我收回来了。
-今天下雨。
-我怕它们无处可去。
南图也险些无处可去。
墓地。
天阴得要塌了。
几只麻雀停在树杈上,偶尔叫几声,东看看西看看,看着看着,看见有人来了,穿着棉麻花连帽卫衣,手里抱着一束百合花,一阶阶走来,就停在自己面前,然后,他跪了下去。
墓碑前还有一束百合,供奉的东西干净新鲜,一看就是不久前换的。
他跪了很久,看着墓碑,碑上写着:
慈母温岚之墓。
南图取出湿纸巾,细细擦拭着墨色的墓碑,其实也擦不出什么,因为刚刚擦过了。
他时常来。
又或许不是他来。
但总会有人替他来。
南图知道那个人是谁,次次先他一步,不管是墓碑还是前方,开路也好,探路也罢,那个人永远先他一步。
有时,他也会惧怕。
并不是所有的先行一步,都是好事。
南图看着墓碑,又想起几年前他曾去监狱里找过南翔林询问母亲墓碑的下落,南翔林一开始不愿意说,后来好不容易说了。
南图知道目的地后立刻去找了。
那是一片繁茂的荒山,别说人了,连只鸟都没有。
他在那座山里一个人转了半天后迷路了,又转了半天没走出去,他脚一崴,从山崖上滚了下去。
南图情急之下拽住一颗歪脖子树才勉强保住性命。
他的身上全蹭破了,渗出一颗颗血珠,珠子慢慢汇成一颗硕大的血蕊,从手上坠下悬崖。
他怕他也掉下去,拼死抓着树杈,想踩着山崖爬上去,可脚崴了,一脚踩上去时疼得他惨叫一声。
就这么一分心,差点松手摔下去。
南图不敢乱动了。
身上实在是疼,疼得都快分不清死了还是活着,不知道熬了多久,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震得半边屁股麻了。
他想接电话,但是熬得太久,另一只手没了知觉,要是松开另一只手,不知道会不会掉下去。
于是,手机震了又震,停了又停,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可能过了几个小时?他也不知道,反正最后手机不震了,应该是关机了。
后来身上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他看着自己的手交叠在一起,两只手的指甲深深嵌入血肉里,流出的血沿着皮肤往下滑,还没滑下来,就被风吹凝固了。
半山腰吹起好大一阵风,吹得歪脖子树东倒西歪,他也跟着东倒西歪。
好冷。
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
指甲好像戳到骨头了?
好疼。
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
又过了很久很久,他觉得他要死了,因为很想松手,可是血都凝固了,粘着血肉,怎么都分不开。
夜已经很深了。
他一个人挂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很蠢,简直蠢得要死。
怎么那么蠢呢?
南图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就从出生开始想,一直想到现在。
渐渐地,他想偏题了,想着如果能不死,就去桂林见一次老师,还要去见一次黄昏,再好好吃一顿,好好睡一觉……
如果可以,他还是会再蠢一次。
马上要死的时候,天亮了。
滚烫的太阳从脚底钻出来,一路闯上天,红灿灿的,跟身上的血一样,跟眼底的血一样,跟身旁的蛇一样。
……
要死。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比他更倒霉吗?
南图眼睁睁看着那条红蛇爬上自己的手,湿滑的触感另他毛骨悚然,他知道他不能动,动了必死无疑。
蛇弓起身子,朝他吐信子,一人一蛇对峙许久。
最后,蛇朝他扑了过来。
南图手一松,直直掉了下去。
怎么说呢?
其实坠下去的时候还挺爽的。
他掉下去才发现山下还有一棵歪脖子树,比刚才那棵还大还结实。树杈与树叶疯狂生长,彼此交叠,彼此守护,铺成了一张床。
南图刚好掉在这张床上。
虽然很幸运,但是疼啊啊啊啊啊啊!!!
而且那条蛇还跟他一起掉了下去,就掉在自己脚边,真是要死啊要死!!
南图趁它懵着,抓起它的尾巴往外一甩,大吼道“去你m的!!”
这么一甩,他看清了自己的手,如果那还算是手的话,又看清了自己的身子,如果那还算是身子的话,又看清了升起的太阳。
……
该死的太阳。
山上的薄雾渐渐散了,他坐在歪脖子树上缓了缓,看见几只笨鸟飞过,一路飞进树林里,该死的太阳还没死,反而愈发灿烂。
他忽然笑了一声。
没死啊。
真好。
后来,他像笨鸟一样飞进树林里了,捡了根破烂树枝,一撅一拐地走出那座差点吃了他的山。
应该是走到第一棵歪脖子树那里,他在这里见到找他找疯了的陈乐云。
不止他,大家都来了。
南图第一次看见大家哭得那么惨,比他还惨,陈乐云死死抱着他,恨不得将他挤进身体里。
……
南图看着那两束百合,想起那次之后,陈乐云还给他摘了一朵花。
那花极灿极美,长在山崖边,山崖又峻又险,他瞧了一眼,说了声:“好美。”
陈乐云撸起袖子就跳了下去。
南图吓得差点跟着他一起跳下去。
老实讲,他自己快要掉下去的时候都不怕,看见蛇的时候也不怕,从歪脖子树上掉下去时也不怕。
可是陈乐云要跳时,他怕得要死。
那时候他就知道,陈乐云是个疯子。
他也知道,他也是个疯子。
两个疯子,就这么绑在一起。
……
南图将墓碑擦拭干净,像往常一般跪着,念叨着母亲的名字。
妈妈在这个家里没有照片,也没有痕迹,像是恶意掩盖的,他找了很久,只找到一张抱着百合花的手。
他不晓得是不是母亲,便攥着这张两指宽,焦黄圈边的铜版晃到南翔林身边,最终换来满身青紫。
他知道那是妈妈了。
南图抱着墓碑,企图用本就寒凉的身体来捂热冰冷的石碑。他孩子气的蹭了蹭,越抱越紧,像母亲真的在怀里一样,喊道“妈。”
“今天降温了,天也阴阴的,天气预报说要下雨,我不喜欢阴天,妈,你会不会也不喜欢?……不过妈你放心吧,我带了伞,衣服也穿的厚厚的,我过得很好,真的。”
南图靠在半圆形的碑面上说“妈,我又想你了,今天特别想,你在那边还好吗?天冷了,我给你烧点钱过去,你多买点好看的衣服穿……妈,我想见你,你多来梦里找我吧,如果我认不出你,你就朝我笑一笑。”
“……”
他就那样嘀咕了一下午,啰哩吧嗦的笑着哭着,芝麻豆子般的小事,翻来覆去说着,一直说着,不过就是在说我想你了。
云层愈发浓厚。
南图揩去泪眼,腿麻了,他站起来站了会儿,转身走了。
他觉得他每次转身后母亲都会坐在那儿,什么都不说,或者也说点什么,就那样温柔地看着他。
所以他故作洒脱,让妈妈知道他真的过得挺好的。
……
其实他非常失落。
一个人走了很久,不知道走去哪了。
街道萧条,公交站台散落着三两人,老大爷悠哉悠哉公放着炒股视频,小女孩戴着红领巾,背着鹅黄色的面包双肩包,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南图独自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眸积着薄冰,衣物下显露着遮掩不住的伤痕,怎么看怎么像异类。
南翔林的怨气时时刻刻盘踞在他的耳蜗里嘶吼,若是让他知晓自己的儿子当真遭人捆住手脚“包养”过,估计会高兴得花枝乱颤吧。
南图觉得气管有些拥挤,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身旁响起一声稚嫩的童音说“要下雨了。”
南图掀开眼帘,侧目瞧着自言自语的小学生。
她说:“幸好穿了小雨鞋。”
南图便瞧小雨鞋。
他瞧见一双桃粉色的胶面短靴,鞋面印着梦幻的芭比公主,后头还有一对白色翅膀,风来时,像有了生命。
她嘬着橙色的棒棒糖,发出“啵!”地声音。
很奇怪,应该是离得近的缘故,震天动地的炒股视频愣是盖不住她时不时蹦出的音节:
“最喜欢我的鞋子了。”
“要是能天天下雨就好了。”
“车子怎么还不来呢?”
“……”
南图看着她,没来由地想:她那么小就要自己赶公交吗?走丢了怎么办?被拐了怎么办?
要不送一下吧。
他掏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正准备跟小女孩搭腔,岂料女娃儿突然笑着大喊了一声:“哥哥!”
南图抬眸,面前停下一辆天蓝色的小电驴,初中模样的男生朝她招招手,笑嘻嘻道“彦儿,哥来接你回家。”
南图闻言松了一口气。
有人接就好。
初中生瞟了他一眼,许是被南图脸上凶残的淤青唬住了,惊愕之情溢于言表道“哥们,你脸没事吧?”
南图愣了愣,被突如其来的问好搞得不知所措,回道“我没事。”
初中生递来一块平常的创口贴说“什么没事,我看有事的很,你这是跟谁打架了,打这么凶。”
南图盯着创可贴懵了。
初中生指了指自己颧骨下方道“你这…流血了,还是贴上吧。”
女娃儿看哥哥那样在身上也挑挑拣拣,掏出成团的纸巾塞过来道“我哥哥说的对,贴上吧,要擦一下才贴唷。”
“……”
南图收紧手心,觉得这俩人真怪,正常人谁会去管一个满身伤痕的混子,难道他们就不怕自己是神经病,发疯打他们吗?
初中生指着前面道“我觉得你这个伤太重了,建议你去前面大概……额,走个五十米吧,有一家药店,你可以去看看,买点药什么的抹一下,好的快一些。”
南图捏着纸巾和创可贴,扭头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小店闪着霓虹灯,店家往外泼了一盆冷水。
初中生见他一直不说话,可能心情不好,笑着道“……额,公交车还一会儿呢,天看着要下雨,我们就先走了。”
他侧身检查道“彦儿坐好没有?”
女娃道“好了哥哥。”
初中生打量他一眼,随手将车钩上挂着的鹅黄色雨伞递出道“看你没带伞,一会真下雨没伞你的伤口会发炎的,我们家近,一脚油门就到了,用不上,你拿着吧。”
南图抓紧伞道“谢谢。”
男生启动车子道“走了,拜拜。”
女娃回眸挥手道“拜拜~”
南图摆摆手,耳畔锯入几句还没来得及被风吹散的笑闹:
女娃:“哥哥,我晚上要吃排骨。”
男娃:“都咬不动还要吃排骨呀~”
女娃:“你乱说,打你……”
人远了。
南图盯着收纳整齐的伞,心口也被收起来了,闷闷的。
他踹起创口贴和纸巾,哈出一口气道“下雨啊…”
说时迟那时快,铁棚上噼里啪啦吵起来了,响动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吵,蓝莓般大小的水滴迅速席卷大地。
公交车停在马路边,“吱呀”一声门开了,冷清的车内穿梭着仓皇避雨的人。
南图捏了捏外软内硬的伞面,忽然想一个人去雨里走走。
他揭开圆扣,撑开鹅黄色的雨伞,看着大白鸭在头顶嘎嘎乐,就这么走进雨中。
雨下的又大又急,像天上对人间发动的战争。
南图漫无目的走着,走到一颗香樟树下,香樟树叶落入雨中,明明被雨水打得凄惨,却迸发出浓烈的香气。
跨一步,步步生莲。
他带着清香走了,走过一条小巷,看见一个老奶奶,老奶奶推着一辆小车,看起来极不方便。
他走过去,帮老奶奶捡起淋湿的纸壳,老奶奶一愣,朝他道“谢谢你呀娃儿。”
南图偏了偏伞道“没关系,奶奶你要去哪?我送你。”
老奶奶指着不远一家水果店说“我去那儿。”
南图将她送过去,走时,老奶奶的女儿递给他一盒水果捞,笑道“谢谢你送我妈回来,这是我们店的特色,你尝尝。”
南图连连推辞,无奈拗不过她,便收下了,他道一句谢谢后一路提着水果捞往前走了。
雨追得紧了,渐渐打湿衣物,他拎着裤腿小心走了几步,鞋面还是湿了。
如果注定要湿,那就湿吧。
不过是一双鞋子。
他转悠到广场,冷雨里空无一人,潮湿的味道绕着他的身子打转,大地布满泥浆,世间凌乱不堪,只有鹅黄色的大白鸭笑嘻嘻的。
南图环视四周,天空连接大地,全都融成白花花的一片,流在中间的雨,是跃动地、雾的颜色。
他看着那些地面上自以为永恒的顽疾,统统被暴雨冲走了,变得干干净净。
好像一场雨后,不管什么都能迎来新生。
……
南图神清气爽的回家,抬眼瞄见屋子亮着灯。
他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打算蹲在楼下等那盏灯熄灭再上去换衣服。
那盏灯也等着他,迟迟不肯示弱。
南图无可奈何,轻手轻脚上楼,一路提心吊胆,生怕在某个拐角与陈乐云撞上。
经过家门,他深刻践行大禹精神:三过家门而不入。
身子骨疼得厉害,也许一直都这么疼,只是刚才顾着看雨,没顾得上疼。
他谨慎地猫到门口,刚准备听听陈乐云在干什么,里面突然传来脚步声,吓得他魂飞魄散,立刻窜上八楼躲着。
久而久。
南图贴紧水泥板,墙壁针墙般扎进他的皮肉,南翔林往死里抽的,想来应该是破皮了。
他把南翔林送去医院,自己忘了包扎,刚才还跑去疯玩,雨水这么一渗,疼得他想把皮扒了。
南图不敢喘息,怕陈乐云发现。
他远远地听见门关上了。
半响。
南图狗狗祟祟往下挪,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就是很想躲着,怕看见陈乐云心底关着的东西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一步步下楼,耳朵竖得像天线,眼睛瞪得像铜铃。太过悄无声息,以至于感应灯都没发现。
南图偷渡到七楼与六楼的平层上,总疑心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待他眯眼确认,忽地,有人咳嗽。
感应灯亮了。
陈乐云环胸而立,漫不经心瞧他。
南图弓着身子,还偷偷摸摸呢,瞥见他后眼神躲闪,下意识想逃。
陈乐云脚不点地,几乎“嗖!”的就站在身前,拽着他往屋里带。
门关。
陈乐云就着破烂门板将他压在身下,道“躲我?”
南图瞅着他漏洞百出的壁咚,险些憋不住笑,但现在不是嬉皮笑脸的时候。他只能自己虐自己,往门板上撞了撞,痛意唤回理智,道“没有。”
陈乐云:“狡辩。”
南图:“没有。”
陈乐云:“撒谎。”
南图:“没有。”
陈乐云道“看着我。”
南图犹豫了两秒,瞪他一眼道“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瞪完后他对上陈乐云愁苦的眼眸,又不自觉软下嗓调道“……真的没有。”
“……”
陈乐云拉着他,走到沙发边道“坐下。”
南图坐下后瞄了眼他的背影,放下水果捞后自觉脱衣服。陈乐云一凑近,他就莫名其妙喊疼。
把陈乐云吓得恨不得一步跨来,他搁下医药箱后小心的替他脱掉外衣。
衣服一脱,陈乐云猛地一怔,他盯着那一大片绯红的血痕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南图里面就穿了一件T恤,此刻破破烂烂的,脱与不脱都差不多,不过如果要上药的话,还是要脱的。
南图不知道陈乐云在磨蹭什么,一直不动,他等了等,干脆自己脱。
还没抬手,陈乐云道“别动。”
南图听话不动了,看见他走进厨房,拿了把剪刀出来,将他身上那件破烂衣服剪得稀碎。
陈乐云撕开棉签泡在碘伏里。
南图身上的伤口何止是肿,有几道一看就是反复抽打出来的。各人又不重视,下雨了还到处疯玩,水汽钻入,如今已有发炎之势。
陈乐云道“疼的话就咬我。”
南图闻言一抖,觉得这话耳熟极了,如果是别人说的话,他真的会咬,可陈乐云说这话,他就一点都不舍得。
陈乐云心乱如麻道“我开始了?”
南图“嗯。”了一声,提前咬紧牙关,等了半天,后背还是没动静,他忍不住道“陈乐云?”
陈乐云抱着一堆吃的回来摆在他面前,吃的大致有:小女娃今天嘬的棒棒糖、柿饼、七八种水果串成的糖葫芦、牛肉干、肉松麻花、磨牙棒……
南图了然道“你是不是知道我受伤了?”
陈乐云道“不早之前知道的。”
南图追问:“那是多久?”
陈乐云道“不久,反正知道了。”
因为知道了,所以提前把东西备好,怕他疼抓这抓那,又怕他咬自己的嘴唇,就买一些难啃的东西回来。
南图道“其实不用准备这些,我也不会咬自己的。”
陈乐云道“我不信。”
两个人对视一眼。
陈乐云下意识想抬手摸摸他的脑袋,南图也习惯性的昂起头靠近。
两人都愣在原地。
陈乐云放下手,抓了块牛肉干喂到他嘴边道“原味的。”
南图咬在嘴里。
陈乐云绕到他身后坐下,郑重其事道“我真的开始了。”
南图道“开始吧。”
陈乐云捏起棉签,控制不住发抖。
南图啃了两口,后背仍旧无风无波,他一阵费解,听见陈乐云紧张兮兮道“疼吗?”
南图:“……”
你都没碰到我该疼什么?
顿了顿,他知道陈乐云问什么了,笑道“不疼。”
陈乐云道“不疼你抖什么?”
……
南图道“我冷啊。”
陈乐云道“只是冷吗?”
感谢看完。
下一章明天晚上七点四十六。
琥珀那句:“只身摘崖花。”是这么来的。
两个陌生人没有什么故事了,就是纯说人间真情的,老实讲如果是我我真的会把伞给一个这样的人,因为我闲的。所以我觉得南图也一定会遇到像我这么闲的的人的,嗯。他一定会遇到的。
所以是及时雨吧,下了一场雨,把脑子洗干净了。心里的阴霾也洗掉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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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及时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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