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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假亦真 ...


  •   校园论坛风向变味。

      A班望向课表,这节课本来是数学课,不晓得为什么改成自习了。

      数学平均分排名降至第三,张士岐路过教学组办公室时高傲的像只大公鸡。

      程业明白他的心思,故淡淡的。

      张士岐进来喝茶,程业就取出竹海金茗招待他,张士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虚情假意道“程组长,忙着呢。”

      “不忙,张老师有什么事?”程业说。

      张士岐懒得寒暄,单刀直入道“嗐,我就是过来看看你,听说这次考试题目难,大家都没考好,我们班就侥幸拿下第一,你也别太伤心。”

      程业微微一笑道“张老师说的对。”

      张士岐吃瘪,明里暗里贬低道“不过你们班这戏这两个状元郎怎么回事啊?一个弃考,一个缺考,还有一个不争气的阿斗,排名不下降才怪呢。”

      程业笑容一僵,不爽染上心头。

      以上三位跟张军颇有渊源,问题学生他素来是瞧不上的,偏阿斗又是个刺头,无意跟他结仇后两个人就争战不休。

      张士岐人品有多次全校有目共睹,莫说问题学生,神童天才来了他都一律嗤之以鼻。

      也不知道“人”怎么招他惹他了?

      好像他不是“人”一样。

      张士岐对自己的定位自信非常,号封“业内泰斗,神中第一。”

      程业一直都亲切的称呼他为“胎神”。

      胎神圆滑,惯会溜须拍马,深受领导的喜爱,但他受上级赏识的缘由当然不可能是因为他背有后台,毕竟都是“胎神”了,学业建树自然是教师届的“佳话”。

      张士岐因此谋得一官半职,尾巴更是翘上了天,时常仗势欺人,压得其他老师怨声载道。

      程业的名声与他截然相反,顺理成章沦为他针对的对象。

      憋屈事一时半会说不清,要真说起来怕是全宇宙都容纳不下。

      不过无妨,程业不跟他计较,反倒要感谢张士岐盛气凌人踢到钢板惹英雄发了怒,不然他辛辛苦苦收集而来的证据还真送不出去。

      全校能治胎神的人不难猜,单论上方三者,首选莫京野,毕竟实力在那摆着,但他跟南图关系浅薄,两人在班上几乎无任何交集,更何况除了郭天明,莫京野从不多管闲事,何至于替南图出头?

      至于江俞吗?

      理由呢?

      出事那阵子关于江俞就是幕后英雄的传言倒是蛮多的,不过很快就被校方压下去了。

      现在关于郭天明的倒是多得很。

      南图跟他的关系是挺不错的。

      ……

      至此,这是一个秘密。

      自从张士岐倒台程业晋升其位后,不知道是不是怕他以怨报怨,张士岐跟老鼠瞅见猫般遇到他就躲。

      程业莫名好笑。

      难不成以为大家都跟他一样是胎神?

      程业自诩建树一般,称不来界内泰斗,学不来张士岐的“宽宏大量”,不过他“小人”不计“大人”过。

      所以笑一笑算了。

      今日张士岐拜访,实属稀客,程业自然奉上好茶。

      他也是,来就来吧,也不知道刷刷牙,张口闭口就攀扯南图。

      真不讲卫生。

      程业抿茶平和道“张老师谦虚了,但我欣赏你的自知之明,你们班这次拿下第一确实是侥幸。”

      张士岐顿时面色铁青,话里话外透着恼羞成怒:“再侥幸也是第一,你有本事也侥幸个第一给我看看。”

      程业无辜道“瞧你这话,不是张老师自己说的侥幸吗?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跟你争了?”

      “……”

      程业过于寡淡,反衬得他小肚鸡肠,张军“哼”了一声,取笑的心思被他呛跑了一半。

      半响后程业若无其事道“张老师觉得今天这茶味道怎么样?”

      能怎么样?

      不怎么样!

      张士岐欣赏不来,却偏要硬装大师指点指点道“还行,茶底色泽明亮,滋味清香甘甜,你品味不错,是什么茶?”

      “竹海金茗。”程业说。

      “哦,我倒是没听过。”没听过就是廉价货,张士岐靠向椅背微微仰头道“像我平时都是喝那些个龙井啊、碧螺春这些的,从来不喝杂牌子——哎呀呀都是别人送的,程老师要是喜欢改天我拿两包过来送给你。”

      话落,程业当真应道“好啊,改天是什么时候?”

      ……他还真要啊?张士岐不自然道“…下次。”

      程业一本正经:“不好意思,具体是哪天?”

      “……”张士岐估计没料到会碰壁,脸“唰”的发红发绿,瞅着五彩缤纷十分生动有趣,他的身子在椅背上蹭来蹭去,不耐烦道“明天。”

      程业听后开怀大笑:“那就谢过张老师了。”

      哼,让你装,翻车了吧胎神。

      张士岐快憋死了,差点翻白眼。

      程业笑道“我这茶也是别人送的,张老师觉得不错一会儿可以拿一包回去。”

      “可以啊,这是谁送的?”仇未报还搭两包名贵茶叶,气得张士岐想走。

      程业淡淡道“南图。”

      胎神“哦”了一声暗道:果然是廉价货。

      程业从柜子里拿出茶叶,根本没递出去说“给你。”

      “咣当!”一声,椅子受惊般向后划去,张士岐躲瘟神似的撤回手嚷道“哎唷他呀,我不要了。”

      “张老师不是说这茶不错吗?”程业也在躲他,生怕他失手误伤茶叶,“既然觉得不错,那就是喜欢,为什么又不要了?”

      张士岐蹙眉,掩饰不住厌恶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而且你的茶叶——”

      “我的茶叶怎么了?”程业打断他道“张老师一开始说喜欢,我就拿出来送给你,怎么一听说是南图送的就这个态度了?”

      张士岐一愣。

      程业摩擦杯口和颜悦色道“既然张老师不要,那我也不强求。”

      张士岐被他的眼神电了一下,起身道“那我就先——”

      “张老师。”程业不想听他废话,再次截断道“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我一直见不到张老师,导致有些话说不出去,我想我们同事一场,先别管以前怎么样,今天我身为教学组组长应该给张老师说一说我的底线,日后大家也好相处些。”

      “……”张士岐不屑:组长?拿官压我?

      他假笑道“前段日子太忙了,班上都是问问题的学生,刻苦得很,毕竟学习这种事学多学少都是你自己的,侥幸不来,我也是没有办法,程老师有什么话请讲。”

      程业温和一笑“呵~”

      问问题?

      就你?

      可笑。

      张士岐一顿,误以为程业笑这么温柔是讨好他呢,脑袋瞬间昂上天了,摆谱道“程老师也不必太过在意排名,命里没有的东西,再怎么努力都没用。咱们好歹带过同一个班,你那个班我是最清楚的,你们班上某些人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留着拖后腿还不如早点劝退。”

      程业:“哦?是吗?”

      张士岐确认程业就是讨好自己呢!瞬间翘起二郎腿摆出上位者的姿态点评了起来,从班级论起,大大小小一个不差,说班级是“蛀虫聚集地。”;说班主任是“无知的圣母。”;说学习好的人是“自以为是的白痴。”;说学习差的人是“一事无成的败类。”

      “…尤其是你们班的南图啊,那简直是废物中的废物,你别怪我说话难听啊,高中三年,不,他四年了,干了一箩筐的蠢事,这种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啊?”

      没有意义!

      不如去死。

      ……程业听到最后都开始怀疑他身后的保护伞实力已经牛逼到这种地步了吗?竟然敢让他这么肆无忌惮的公开辱骂学生和老师?!

      “你们班的平均分不也是他一个人拉低的吗?”张士岐情绪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南图的班主任呢,“你说就他这样的人留在班级不是拖后腿是什么?”

      程业抿茶强压怒火道“张老师刚才喝茶了吗?我一直觉得茶是个好东西,喝了能让人口齿生香,嘴下积德。”

      张士岐微愣:“…你什么意思?”

      程业继续说“你耳朵聋了?我说茶是个好东西,喝了能让人口齿生香,我就奇怪了,怎么到张老师这就失效了呢?或者说连茶都救不了你那污浊又肮脏的灵魂了吗?”

      张士岐张口欲骂,程业率先截胡道“不过我认为张老师刚才评价的那些都十分的中肯,放在你一个人身上刚刚好。”

      “嗯…不对不对。”程业摇头说“唯一不符的词应该是圣母,因为你恶毒得没边了。”

      “你!”张士岐气急败坏。

      “我怎么了?”程业双手交叉托着下巴,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像是才反应过来那样说“哦~张老师不希望我认可你,你想听我骂人?”

      张士岐气得起身指着他鼻子:“程业!你敢羞辱我!”

      “我没有啊张老师,我都没有骂你,怎么能是羞辱呢?”程业望向他不急不慢道“难道你真的想听我骂你吗?不行的张老师,骂人这种事太粗鲁了,你知道我的脾气,我根本骂不出口啊。况且我是数学老师,我的语文基础知识薄弱,没有什么文化。我又不像你,大脑直连肠道,完全没有什么教养,所以你骂我我不怪你,你骂别人我也理解,毕竟大自然如此的神奇,我们要尊重物种多样性。”

      他的笑容和蔼可亲,张士岐一时分不清他到底有没有在骂人。

      他收回手,怒气未平,坐在那里半天都思索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憋屈半响只能道一句“神经病。”

      “确实。”程业附和道“不是每个人都是正常人。”

      “我说你!”张士岐指着他。

      程业“哦”了一声。

      “……”张士岐肺都堵炸了,冷着脸质问“你什么意思啊?想激我?”

      “是啊,你终于发现了。”程业依旧云淡风轻道“张老师,如果你还有一丁点师德的话,就闭上你的狗嘴,我的学生怎么样还轮不着你来说三道四。”

      他顿了顿又挑挑眉阴阳怪气道“但你要实在是没有师德我也不强求,反正命里没有的东西,再怎么努力都没用,你说是吧?”

      “我呸!”张士岐简直不可思议,“你刚刚是在捡我的口水话怼我吗?!”

      “是又怎么样?”程业说。

      张士岐像被木棒砸了一棒,在他印象里程业鲜少会露出强硬的一面,偶尔几次发怒也都面带笑意,语速慢慢的,语气淡淡的,看起来丝毫不像生气,反而像在调笑。

      可他越是这样才越让人感到惊悚。

      程业笑得极其诡异,仿佛在笑一个将死之人:“张老师,我以前不跟你计较是我懒得跟白痴说话,现在你再敢来惹我和随便贬低我班里的学生的话,我不介意再搞你一次,而且我希望你能明白,保护伞这种东西,迟早有一天是会被风刮跑的。”

      他吹吹茶杯抿了一口后叹气道“人啊,最忌讳的就是玩火自焚。”

      “……”张士岐瞬间汗毛直立。

      广播适时响了一声后传出忙音,钻入他的耳中莫名添染上了几丝阴气。

      等程业不再凝视他之后喇叭才倏地传出声音:“喂喂喂?紧急通知!紧急通知!请全体班主任马上到会议室开会!重复!请全体班主任马上到会议室开会!”

      ……

      几乎全校人都知道现在开会所为何事。

      论坛大闹,必查手机。

      评论区里的水军大多是外校人员,本校学子大多数只是为了凑个热闹。

      况且,谁又没栽过一次。

      那些栽过跟头的人从处分名单里爬出来后分成了两个阵营。

      胆小者好奇得小心翼翼,胆大者统统被拉去充当水军。

      舆情面前,清醒之辈独善其身,一知半解者描生绘色,而局中人沦为局外人。

      所有人都在谈论所有人,却无人真正被听见。

      *

      其实也不是每一次大闹都会搜查手机,主要是看讨论的人物是谁。

      南图觉得他十分钟翻墙出去再回来肯定来不及,索性将一袋子手机挂到桂花树上。

      走的时候他回望墙头,蓦然想起那年的月夜,他跟江俞第一次爬墙。

      清风明月朗照下,江俞跟他说我们一起回家吧,南图吃了一惊,险些真就那么做了。

      那时的他还在怀疑是在造他跟江俞的谣言。

      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查出来。

      气死他了。

      南图往回跑,路过云亭,烈阳里听见有人在唤他的姓名。

      南图满世界张望,寻不到那抹人影,缤纷大道外树影斑驳摇曳,香樟树霍然作响,拱门掠过了一抹玫红。

      他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幅画面。

      晃神中,大道远处传来喊声:“南图啊!”

      南图从拱门内转身往外跑,飞扬的衣摆混入墙边绿叶,有一瞬间像极了尚未盛放的三角梅。

      江俞紧急刹停,气喘吁吁道“怕你撞上老师,我来找你。”

      “…这样啊啊啊啊江俞你慢点啊!”时间紧迫,南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抓上手往前狂奔。

      世界不停地倒退,时间不断地往前。

      狂风沿途呼啸,江俞抓得很紧。

      香樟树下,两道影子像水一样在斑斓的星河里穿行。

      托江俞的福,南图并没有撞上老师,但是累的够呛。

      两头水牛坐在教室后排里喘息,谢天暗自松气道“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们被抓了。”

      跑得太快,南图面色潮红,偏巧外套又是艳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锅里蒸熟端出来一样。

      他张嘴换气,无意识摆手道“…哎唷我的妈呀累死朕了,有没有水啊好渴啊。”

      说完,五六个老师人手一把金属探测仪浩浩荡荡地涌进了班级。

      黎庆伟手上拎着一个黑色的帆布袋,袋子鼓鼓囊囊的,瞅着就收获不少。

      南图与他对上眼,主任双眸一眯,他下意识调整呼吸,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江俞拧开黑色的保温杯递给他说“温的,喝吧。”

      南图也想喝,但叶英不让,她的鹰眼扫视全班道“从第一组开始搜手机,其他的同学都各自看书。”

      黎庆伟可不听她的,趁她下达指令时,已经游行到江俞身边了,他仰头朝南图扬下巴道“你起来。”

      叶英瞥见之后登时心惊肉跳,忙不迭窜下来轻声道“主任,不好意思,那才是第一组。”

      “我晓得。”黎庆伟看穿她的心思直言道“你去查第一组,我先查他。”

      南图趁机接过保温杯仰头猛灌。

      吵吧吵吧,吵久一点。

      叶英迟疑:“…要不咱还是一起吧?”

      主任眼一横:“叶老师难不成是想包庇学生?”

      ……您这不是废话吗,叶英狡辩道“怎么可能呢,我怎么可能包庇学生啊!搜出来才好呢,手机害人不浅。”

      “……”南图将保温杯递回江俞的手中暗道:瞧老皇帝吓的,都把造福人类的手机妃说成祸水了。

      黎庆伟赶人道“这就对了,你去第一组搜吧。”

      老皇帝:额……

      第四组演变为眼神聚焦地,气氛凝滞,叶英作势抬腿,终是不放心:“主任啊…”

      “我说两位老师们——”手机妃已然送走,南图大大方方的起身张开双手后笑嘻嘻道“你们两位争我一个人不太好吧,这大庭广众的怪让人不好意思的,不就搜手机嘛,哎哟来吧来吧~搜吧搜吧~”

      。。。。。。

      叶英忽觉丢脸。

      江俞只觉可爱。

      全班:“……”

      神经。

      叶英甩头就走,黎庆伟倒是不含糊,就他那个搜查的细致程度简直堪比海关过安检,最后就差扒开南图的衣服贴肉扫雷了。

      但凡那个探测仪叫一声,他就像着急扬名立万一样逮着响的那个地方不放啊,来来回回确认过千遍万遍后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去扫查别的地方。

      南图无语凝噎。

      等到江俞主动站起来要求搜身时,主任就只是抓着金属探测仪在他的身上扫了一下,大概也就一秒吧?

      不!

      半秒。

      没了……

      叶英松了口气。

      程业松了口气。

      南图感到服气。

      江俞有时候痛恨自己的名气。

      “……”

      最终当然是什么都没有搜出来,反正学校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搜手机,而是为了斩断舆论输出。

      等到了课余时间,大家能出门自由讨论了,校园论贴早就大换血了,各种运动会的话题将原先的词条掩盖得彻彻底底。

      因为江俞的事,校园墙讨论机制改革,在评论区里掰扯敏感话题会被封号。

      旧话题过时,新话题产出。

      人总是容易被新鲜的东西吸引。

      最后能记住闹剧的往往只有剧中人。

      江俞收拾凌乱的课桌,南图归还藏起来的手机,一并递过去的还有荔枝味的Q/Q糖。

      江俞瞥了一眼,看见Q/Q糖的袋口切割得很整齐,软糖快要溢出来了,他挑眉小吃了一惊。

      他就这样用剪刀剪开过一次,南图就记住了。

      江俞很难形容那种感觉。

      Q/Q糖抓在手心里沉甸甸的,完全超过了以往的重量,他侧目道“怎么这么多啊?”

      南图倚着墙壁面向他道“你考了班级第二十名,奖励你二十颗糖果。”

      江俞闻言满脸错愕,很是不解道“这也值得奖励吗?”

      “那当然了。”南图柔和地笑道“进步和退步都值得奖励,无论多么微小,体验感都仅此一次。”

      ……江俞望着他发愣。

      他原先非常害怕跌倒,跌下去势必会换来踩踏和嘲笑,因此他总是战战兢兢地走着。

      等到真摔了他才发现,跌落虽然是坏事,但有时也很美妙。

      南图目视他打趣道“怎么这幅表情啊,不就考砸了一次嘛,这有什么的,你看看我,我天天考倒数第一我不是照样每天都笑嘻嘻的,虽然老皇帝总是说我缺心眼,但我也没少块肉啊。”

      江俞忽然词穷了。

      南图见不得他这样,挠挠头道“…好吧,我知道你觉得我这种常年考倒数第一的肯定不能对你考砸了感同身受,不管我怎么说都有一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但我就是想告诉你,像你这么厉害,赶明就考回来了,那考试不就像玩一样嘛,你说你天天考第一,我总不能送你一颗糖吧,像什么样子啊,显得我多小气一样。”

      “南哥说的对!”李否转过身表示赞同,手却不老实的往前伸。

      江俞瞟了他一眼后一巴掌拍掉他的咸猪手。

      李否当即“嗷!”了一声,撤回手委屈道“你打我干啥?”

      江俞面无表情道“就打你,怎么着。”

      “不怎么着!”李否敢怒不敢言,转身拉着谢天的衣袖嘟哝道“天儿,江江他又欺负我,呜呜呜…”

      谢天偏头皮笑肉不笑道“滚嗷。”

      “……”李否发誓从今天起他要做一个冷漠的学习机器。

      江俞盯着Q/Q糖看,心里翻滚着甜丝丝的海浪,他扭头看着南图差点笑出声,那扭捏劲儿惹得南图莫名其妙的:“你干嘛呀?”

      江俞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南图左右眼乱瞟一脸不解:又闹哪样啊?

      江俞抱着糖果双眸水亮,意味不明道“那我下次还要考二十名。”

      南图怔了会儿反应过来说“不用考二十名,我明天还送你。”

      “真的吗?”

      “真的。”南图说“你还是回王座呆着吧,那儿比较适合你,省的老皇帝改天又揪着我的耳朵批斗我带坏你。”

      江俞被他逗笑了。

      其实就缺考一事,南图也非常好奇,就喊他:“江俞啊。”

      “嗯?”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南图说。

      江俞手一顿,南图让他回王座上呆着,肯定要问他这次为什么缺考,好在他已经悄悄地在心底备好了十三种方案,就等着他发问了。

      南图好奇道“你很喜欢吃糖吗?”

      “我…啊什么?…”江俞险些闪了舌头:不是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啊?

      “我说——”南图重复道“你很喜欢吃糖吗?尤其是这个。”

      这个指Q/Q糖。

      江俞看着他很是意料之外,懵了半响后一时忘了该怎么开口,脑中显露出的全是PPT方案。

      他失神间顺口道出真相:“我不喜欢啊。”

      “……”这下轮到南图懵逼了,“不喜欢?”

      那糖葫芦和供应不断的Q/Q糖又从何解释?

      江俞猛然回神改口道“我是说我不喜欢才怪呢。”

      “那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南图不太确定。

      江俞凝视他斩钉截铁道“喜欢啊,很喜欢,怎么样都会一直喜欢。”

      他知道他是在说糖。

      “那你也喜欢吃甜的咯?”南图问。

      江俞不答反问:“你喜欢嘛?”

      “我还行啊。”南图喜欢。

      江俞望着他点头道“那我超喜欢。”

      “超喜欢是有多喜欢?”

      江俞微怔,须臾后认真道“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超喜欢。”

      “……”

      两个人对上眼。

      铃响。

      Q/Q糖的底部被江俞捂热了。

      南图除了问他喜不喜欢吃糖之外再没问过他任何事情,他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学习,偶尔趴在桌子上睡睡觉,或者是罕见的翻开地理书记下几个知识点,好像对他跌落与否压根就不感兴趣?

      江俞顿觉筹备许久的十三种方案一文不值。

      课上,历史老师在讲台边分析魏晋南北朝,南图伏桌睡觉,江俞撑着太阳穴发呆。

      下课,江俞认真刷题,南图背靠栏杆吹风。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很长又很短的距离,中间路过了许多人。

      他转头时,有人偏头。

      远处圆日依旧耀眼,仿佛能穿透万物。

      等他转头时,有人偏头。

      他以为时,他正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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