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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黎明(三) ...
两人今晚民宿的落地窗旁还有个温泉,可以看着星空挪移,远处高山的轮廓若隐若现,氛围似乎还不错。
于是,吃完晚饭休息得差不多了,洛羲昏就强硬把纪影鹤拉去泡温泉。
洛羲昏手臂压着池壁,撑着脑袋,从侧面看过去:“纪总,多问你点问题,你会回答我吗?”
纪影鹤闻声望过去,洛羲昏乌黑的头发都被打湿了,此刻刘海全部梳上去,全然一副硬朗的帅气模样,少年稚气不复存在。
他们这段时间虽说聊了不少天,却好像很少像现在这样静下来不走动,少有彻夜长谈的条件。
他们都知道彼此拥有一段不算光彩的过去,也都默契地想要去窥探。
多一点,再多一点。
洛羲昏觉得,待在纪影鹤身边可太舒服了,对方总能第一时间觉察出他的不对劲。从前总需要他去照顾别人,即使自己再累再有心事,在安慰完对方后也不愿意开口了,只能埋在心底。
纪影鹤点头,但说有来有回才行,反正洛羲昏也不打算隐瞒,便答应了。
“我想知道,这个。”他戳了戳自己的右脸颊,没有把话说得很直接,给了纪影鹤拒绝的权利。
但纪影鹤没有再躲避,他想着以后这种独处的机会不多了,洛羲昏想知道,那他就全盘托出。
他眼睛不自主地向上看了会儿,缓缓道出实情:
纪影鹤是在马鞍山长大的,爸爸本科毕业就进了家里的公司,妈妈是制药工程专业的实习生,两人很合拍,谈了两年恋爱就步入婚姻殿堂,并在第二年生下了纪影雁,四年后生下纪影鹤。
薛梓瞳父亲是画家,一生都在追求艺术,妻子离开后就自己住了,晚年决定静心陪伴家里人。他爱惨了女儿,同样欣赏纪珩然这个人,也很喜欢两个孙子,捧在手心养着,宝贝得不得了。
后来老头身体不好,薛梓瞳想多陪他一些时间,就和纪珩然商量把薛宸的房子长租出去,把他接来家里住,纪珩然没有一点不情愿。
可惜造化弄人,短短几个月,老头就查出来得了阿尔兹海默症。很快,他不记得女儿女婿,更不记得两个孙子,只知道拿着雕刻刀给妻子刻好玩的物件。
薛梓瞳那段时间一直在哭,哭陪伴了自己这么久的父亲什么也不记得,哭她对父亲的病情无能为力,整个家好像都笼上了忧郁的色彩。
老年痴呆不只是折磨病人自己,同样是对家人的严峻考验,但薛梓瞳从不觉得辛苦,父母养她一辈子,她做这些是应该的,只是父亲再也不唤她姓名,着实让人难过,却又无可奈何。
后来八岁的纪影鹤回家,发现母亲和外公起了争执,纪珩然不巧在公司处理文件。
“爸,您不要再拿着刻刀了,多危险!”薛梓瞳跪在地上,去和他抢手上的刀。
“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你凭什么管我,你有什么权利拦我!”曾经温文儒雅的外公此刻面目狰狞,手里的刻刀不断挥舞着,在幼小的纪影鹤心里不住挥动,刺穿了许多无形的保护,薛宸看上去恐怖极了,“我要给我老婆做礼物,你给我滚开,滚啊!搞么西尼(做什么)!”
纪影鹤什么都不懂,只想保护好母亲和外公,背着书包就往前跑,薛梓瞳一直朝他喊“鹤宝,不要上来,去花园找哥哥!”,可他听不进去。
外公和妈妈现在这是做什么?
他不懂,只知道阻拦,只知道上去等于保护他们。
很快三声“刺啦——”的怪异声响传出,纪影鹤想,太刺耳了,好痛啊,感觉脸上、脖子上都热热的,什么东西在嘀嗒响。
雕刻刀垂下,鲜血顺着刀尖向下滑,滴落在地板上,在地板上生出一朵朵艳丽的血红之花。
薛梓瞳根本没有时间呆愣,赶紧拿过父亲手上的雕刻刀,交给保姆阿姨,然后把管家喊来一起处理。
幸运的是,最后一刀没有划在脸上,只是划破了纪影鹤的校服领口,刀柄擦过脖颈。
两条伤口在末端相交,一条向上蔓延到鼻翼,另一条向下,在脸颊的位置就停下了。
在那之后,纪影鹤不愿意见外公,也见不得刀具,外公本就不记得他是谁,哪管他这股别扭劲儿。
后面有一天,薛宸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纪影雁纪影鹤小时候的衣服,他在床上把那些衣服一件件叠好,托着薛梓瞳的手塞给她:“这是影雁影鹤的衣服,鹤宝应该穿得下,只是小雁长大了,不知道怎么办……你帮我转交给梓瞳,你知道的吧?我女儿,我的宝贝女儿,麻烦了。”
其实连纪影鹤都穿不下那些衣服了。
时间过得太快了,好像还没有和家人留下美好的回忆,就又走到了分别的路口,红灯亮起,车流变为隔开他们的分界线,从此背道而驰,阴阳两隔。
薛宸当时说话已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完全是气音,听得薛梓瞳崩溃大哭,纪珩然在一旁扶着她,而纪影雁扶着外公。与此同时,小小的纪影鹤站在门口不肯进去,他捏着保姆阿姨的手,静静地听着外公对他的好。
当晚,薛宸长睡不起,在梦境中离开人世。
再后来,家里又恢复成几个月前的模样,妈妈花了很长一段时间调整好自己,变回了从前开朗直率的模样,只是夜深之时,她总是望着月光愣神,而纪影鹤总是偷摸看她惆怅的身影。
纪影鹤脸上的纱布引人注目,他那会儿很要强,别人把他说着急了他就想着靠打架解决,吃了好几张家长通知书,他和家人说:是那些人嘴巴贱非要骂我,凭什么让我忍受这些?
薛梓瞳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不知道怎么教他,她告诉纪影鹤打人是不对的,但又夸他没让自己受别人欺负,最后给他办了转学。
纪影鹤转学后就收敛了很多,没有人欺负他,只是大家都害怕他,离他远远的。
井水不犯河水,没人欺负他,他自然不动手,脾气好了不少。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他习惯了独来独往,总是装做无事发生,学会替父母着想,很少跟他们谈自己的事了,没让他们太操心。
不觉得自卑,毕竟他还是那个纪影鹤,不感到可惜,他又不靠脸吃饭。
再后来,结识吕停。
十六岁的时候,纪影雁一边在北京读大学,一边在当地的分公司干活,不到几年就成了人人尊敬的“纪总”。
同年,纪影鹤因为病情不得不放弃射箭,专心致志搞文化科了,最后长居上海。
“我妈到现在都觉得是她对不起我,觉得我的脸是她毁的,但我从来没有这么想,如果不是我非要上去插手,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挺傻的吧,我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上去能干些什么。”纪影鹤说得有些无奈,用手指随意地在水面画圈,“我的职业不靠脸吃饭,没必要长得那么好看,脸毁了就毁了吧,无所谓。”
洛羲昏知道,他在充满爱的家庭里长大,想保护好身边每个亲人,所以才会不顾安危就冲上去,以至于发生这些原本可以避免的事情。
但是没有人能怪他不懂事,包括现在的纪影鹤。
他有什么错,薛梓瞳和薛宸又有什么错?
只不过是上天开的一个玩笑罢了。
当然,纪影鹤没把自己打架和生病的事跟洛羲昏说,他觉得现阶段还是有必要在他面前维护好自己的形象的,中二时期可以略过,病症也可以闭口不谈。
“我问个肤浅点的问题,你的桃花有没有因为脸,质量变差或者数量减少啊。”
说肤浅还真是肤浅,还以为他说话谦虚呢。
“我哪知道,当时没考虑过这些。”纪影鹤擦了擦脸上蹭到的水。
过了好几年,洛羲昏听吕停说才知道,高中不打架、沉默寡言、专注学习的纪影鹤可受欢迎了,桌子里有很多情书,不过全被老班收走了,怕影响他学习。
“到你了,把你每段恋爱的大概情况和我说说吧,我要求做到毫无保留。”
他自己都没做到毫无保留,现在反过来要求洛羲昏,倒是没有一点儿心虚。
洛羲昏一下从轻松的笑容转变为苦笑。
他刚才掏人家心窝子,这回风水轮流转了,他再怎么不想说也得开口。
“怎么还有要求……”
“毕竟是编剧,得听我话吧。”
“那是,纪编剧的话是得听。我是成年之后才开始谈恋爱的,初高中就是剧组、学校、家里三点一线。”
洛羲昏成年后的第一部电影,是和檀悦的《鄂霍次克海》,极具浪漫色彩,呈现绝美爱情的同时,告诉观众:人生再难,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儿,也没有游不过去的海,未来有无限可能。
两个人那年都18岁,少年少女入戏太深,这份爱从剧里延续到了现实中,他们两情相悦。那时候的洛羲昏虽然不相信爱情能长久,但是他愿意为了檀悦去改变自己固有的观念,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很幸福,见证了彼此最稚嫩的年纪。只是在电影上映的第二个月,网上突然涌现出很多关于他的负面消息,他以为檀悦会站在自己这边,但她踩着洛羲昏把自己摘得很干净,洛羲昏知道那不是她本意,是资本在利用和控制她,但他还是不理解她为什么要利用自己,还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也是这时候洛羲昏才切身体会到:娱乐圈不是用来谈情说爱的,是用来互谋利益的。
把对方当做自己棋盘上的棋子,不带情义地利用才能生存,作车就剑走偏锋,为炮就隔山打虎。
洛羲昏那时心想:还好线下所有的活动都结束了。檀悦性子比较急,她不想一次又一次等着洛羲昏回答,更不想自己处于被动位置,一气之下提了分手,洛羲昏利落地答应了,他觉得没有继续的必要了,反正吵过一次都没有把问题解决掉。六个月都不到他们就结束了这段感情。后来檀悦冷静下来找他复合,他直接了当地拒绝了,两个人互删联系方式,私底下见面也不打招呼,能避就避,微博也取消了互相关注,算是老死不相往来。
假若他们好聚好散,洛羲昏说不定会走不出来,但两人的争吵都太伤害彼此,也就没什么可留恋了,至少,他一点都不怀念。
三个月后,洛羲昏和闵岚合作《气息》,也是爱情与现实问题相交织:爱和恨是同样的情感,可它并非无坚不摧。我看着爱人在病床上,回天乏术,最后就着她残存的气息活下去,她的气息萦绕我的全身。
闵岚先喜欢上洛羲昏的,她追了好一段时间他才动摇。洛羲昏到现在都觉得,闵岚是他这些感情中最懂他、最合拍的一任,他当年甚至都觉得两人能一直走下去。但这段感情五个月就结束了,可能人太合拍也不是好事,他们过于相似,需要的东西得不到,本来就拥有的东西反而越来越多,两个人都挺累的,在一个普通的夜晚和平分手。但他们都还保留着对方的联系方式,有些活动见着面也能坐在一起聊天,前阵子闵岚生病住院他还去看了一回。分手两个月,《气息》上映,两人的互动也没有一丝僵硬,就是很正常的朋友。奇怪的是,狗仔不是很在意这段感情,他俩有没有谈过,谈了多久,这些在粉丝眼里至今是个谜。
也是这段感情困了他一整年。
往后,他和刘辛遥合作《倒计时》,只是普通朋友。和刘琛慧合作《静倾》,两人纯粹就是拌嘴的朋友,反而,她和男二有点意思。
洛羲昏说他俩结婚一定要让自己坐主桌,虽然是玩笑,但刘琛慧和男二直接答应了。
“再后面你知道的,就是和赖言榆拍《悬殊》,我俩聊了一段时间就互相喜欢。每一任我都和她们说过,自己不是主动的人,也不会特别明显表达自己的爱,她们都知道,言榆也是。她觉得她能改变我,不过到后面都挺累的,言榆更需要的是一个主动的爱人,而不是我,我觉得挺对不起她的,之前的感情也是,我都觉得我对不起她们,可又弥补不了什么,至少她们现在开心,那就够了。”
纪影鹤一直以来都只能在互联网上看到他的恋爱瓜,时间线写得不清不楚,具体的事件也写得乱七八糟,看得人头晕眼花,毫无兴趣。
谣言之所以是谣言,就因为它足够离谱。
没有脚踏两条船,没有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更没有所谓的这个腻了就换下一个,都是各家为了夺眼球所捏造的噱头。
八卦写得天花乱坠,原来只谈过三个,纪影鹤无言以对,还以为有什么劲爆的新闻呢,其实就是个乳臭未干就说爱的小屁孩。
洛羲昏做错的就是性格带给了别人烦恼,但这些情况他事先告知了对方,他不画饼,做不到的不会答应,他也足够实诚,从来都只说真心话。
这会儿听洛羲昏有条不紊地给他捋,纪影鹤心情好了不少,对方能心平气和地说出来,就证明他已经释怀感情带来的伤害了。
他不在意洛羲昏谈了多少个,反正都是在他出现之前,那是洛羲昏的人生,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现在他出现了,他喜欢洛羲昏了,他追人家了,那洛羲昏就只能跟他绑一起。
这是纪影鹤的想法,他知道过于极端过于偏激,但是改不了,也没有要改的打算。
我的就是我的,我看上的,也都属于我。
“在笑什么。”洛羲昏看他出神不说话,用手去捻他的发尾,玩得似乎还挺开心,“纪总,头发很久没剪了。”
纪影鹤拍摄期间忙,就没剪头发。他头发本来就长,半年没剪发尾到肩膀,用皮筋绑都能扎个低马尾了。
纪影鹤低头看了眼头发,说什么到家马上去剪。
跟洛羲昏去年荒废的那几个月的发型差不多,只是纪影鹤的比他要短些,头发也没他那时黄。
洛羲昏颦蹙着收回手,问他又在笑什么。
“笑你找到真命天子不容易。”
“找不到就不找了,爱情是个糟糕的家伙,我不想再耗费那么多精力去跟它玩了。”
“会出现的,话不能说得太绝对,给自己留点后路。”纪影鹤打消他的念头,起身迈出池子,裹紧浴袍,“回房间吧,明天还得赶路呢,养精蓄锐。”
洛羲昏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一言不发。
会出现的,是啊。
但愿如此。
今天是阿唳生日!
让我们祝阿唳平安顺遂,天天开心,事业有成,爱情美满! (-^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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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黎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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