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傍晚(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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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洛羲昏赶到片场就马不停蹄地开始拍摄，状态堪称三个月以来最好，兴奋得不得了，温州南说他精力过剩。
洛羲昏跟他们炫耀纪影鹤给自己送了Arnasty最新系列的香薰，还是一整套的。
林沪苒和温州南听他唠叨了一整天，感觉耳朵都开始发麻了，恨不得一个电话让贺兰知那话唠过来对付他，他们今天是真有些应付不来。
“你们晚上卡零点吗？”
“卡！”
“那咱们仨出去找个烧烤店？”
“可以，解个馋应该不影响上镜。”
后来他们跑去征求总导演意见，人家大手一挥批了这次夜宵，于是三个人晚上十一点刚下班，就裹着大衣跑到最近的烧烤店去了。
但他们还是挺自觉的，就点了些青椒、豆腐、玉米、魔芋什么的，都是低热量的东西，吃之前还要把上面的酱料全部撇开。
“咱们估计是一月底杀青吧？”
“是啊，刚好在年前，这回可以过个好年了。”
洛羲昏很期待这次春节，因为洛隐蕴会回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好好过个年了。
“州南，新的一年有什么愿望？”
温州南莞尔一笑：“事业有成，家庭幸福，爱情美满，友谊长久。”
林沪苒和洛羲昏配合地鼓掌：“太会说话了，短短十六个字概括了我所有的愿望。”
洛羲昏摇摇头：“我不一样，我没有爱情那一条。”
另外两个人皱着眉，长长地“咦”了声，明显是不相信。
“干嘛那么较真，说得好像我们有一样，不都是对未来一年的展望吗。”
“展望也展不动了，我没有魅力了。”
林沪苒一脸嫌弃，举起青椒威胁他：“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架到烧烤架上。”
温州南闻言，笑得直咳嗽，停不下来。
“女侠饶命，小的错了。”
“我感觉我这几年都在和你们这群朋友拍戏，尤其是你，洛羲昏，咱俩从《盲夏》到现在。其实还挺好玩的，就是看着你们总是破功，这点很烦。”
“所以说不能和熟人一起拍戏啦。”
温州南打断他们：“贺兰知在群里发红包，这边建议你们抢完再聊，数额还挺大的。”
他们圈内玩得熟的一群人有个微信群聊，贺兰知、林沪苒、洛羲昏、温州南、司徒璥等人都在里面，平常就数前两位发言最积极。
圈内人都喜欢开玩笑说洛羲昏有钱，主要是他咖位高片酬高，但他那点小钱和贺兰知比起来还是逊色了些，贺兰知才是名副其实贵公子，只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孩子都不会炫富。
贺公子发的红包最少也好几千，不抢妥妥傻子。
“哎！我的比你多，这是天意。”
“别吵别吵，再影响我发挥我打你了！”
等红包抢完，贺兰知给洛羲昏打了个视频电话，说要跟他们一起等零点。
洛羲昏庆幸他打的是工作号，自己还能用私人账号和纪影鹤聊天。
“横店今年没下雪？怎么我前几年在那拍戏的时候，十二月底就下了，还挺大的。”
“不知道，今年比较热，可能一月才下吧。”
“你在哪呢，那边鹅毛大雪啊。”
“我回银川了，一直待到年后。”
看温州南和贺兰知聊得正欢，林沪苒在整理微博，洛羲昏心安理得地和纪影鹤发消息。
［阿唳］跨年夜还工作吗，纪总
纪影鹤这会儿正和纪影雁在小院外放烟花，不过是小型的那种。
他把先前拍的烟花照片发给洛羲昏。
［阿唳］请连带着我那份一起放，谢谢
［Crane］不用谢，正有此意。
纪影雁递给他几根仙女棒，明知故问：“跟谁聊天这么开心呢，喜欢的人？”
“嗯。”
“洛羲昏吧。”他把打火机也递过去。
纪影鹤保持沉默，点着仙女棒，算是默认。
纪影雁站在他身后，语气淡淡的，但有些调侃的意味：“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呢，我想想，拍《盲夏》的时候。”
纪影鹤还是默不作声，就站在那看着手中火花迸溅，炸裂开来，点点星光坠落于尘。
“他有很多前任，对你确实很好，也值得你主动出击，除了他我想不到更贴合你的话的人。”
“有这么明显吗。”
“别人我不懂，但我懂你。在我过往的认知里，你不会在乎演员戏外的情绪，顶多就是只言片语的安慰，杀青，然后麻木地写着自己眼前的剧本。况且就像你自己说的那样，从认识他起，你就像变了个人，被他改变了不知道多少，又打破了多少原则。”
纪影鹤心事被人挑明了说，有些无奈，更况且还是他最亲近的家人。
纪影雁说的这些事他怎么可能不清楚？他是名扬万里的编剧，执笔多年，这让他不得不更清晰地面对自己所有的情绪，包括爱，涵盖恨。
洛羲昏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像一把用荆棘制成的刻刀，每天在他最柔软的皮肤上来回滑动，就算刻意收了力不刺破皮肤，也会疼得龇牙咧嘴。刺破了，那也只能孤立无援地看着鲜血流出，直至干涸枯竭，伤口愈合。
他没有能分享哀愁和喜悦的人，身边的朋友不支持这段感情，最亲近的家人说不定也无能接受，他除了藏着别无他法，打着“船到桥头自然直”的大道理，走一步算一步。
反正只要洛羲昏站在这条路的终点，他就愿意在黑灯瞎火的环境里前行。
“是吗。”他嘴硬，不愿意承认，直至烟花最后那点微弱的火光消失，都还是不肯说真心话。
他以为纪影雁会生气，咒骂的话语应该会像狂风暴雨那样袭来，他不愿意因为爱情和家人反目成仇，也不想因为家庭而困住自己的幸福。
这不是一个大众能欣然接受同性恋的年代，他们在街上如果像正常情侣那样牵手，会引起路人的反感和诧异，会沦为远房亲戚可笑的谈资，会被这个社会唾骂和抛弃。
但纪影雁只是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没什么波澜：“我没有反对你喜欢他的意思，只是想说这条路很难走，你要克服比普通爱情多十倍甚至百倍的困难，会面对许多前所未有的麻烦。”
“况且，让你喜欢的人自己接受这件事，不就是你要迈过的第一个坎儿，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吗？他可是直男，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他拿回纪影鹤手中的打火机，揣进兜里，收拾地上的垃圾，“我呢，不反对，也没有很惊讶，你的选择我就没有不支持的。如果哪天你决定跟爸妈说，跟亲戚朋友说，他们打死不同意，你就来北京找我。”
纪影鹤点点头。
全世界都可能背叛他，但哥哥不会。
这是他从出生起就被纪影雁灌输的理念，对此他深信不疑，纪影雁也从没让他失望。
“说真的，我挺支持你喜欢洛羲昏的，我看得出来他在把你往好的方向带，你身边有了更多的朋友，不会再因为脸上的疤痕闹脾气，还能抽空出去旅游享受人生，挺好的。”纪影雁抱着纸箱，和他并肩往家里走，“但我要提醒你，最近网上又有很多关于他不好的言论。哎，你家那个客房能睡吧。”
“两米呢，够睡。”
还没走出去几步，纪影鹤就一个踉跄，还好及时抓住了纪影雁，才不至于惨兮兮地摔在地上。
“怎么，腿没力？”
纪影鹤摇摇头。
他洗完澡上床时，距离零点还有几分钟，便和洛羲昏聊了些有的没的的东西。
洛羲昏给他的新年礼物是一个蓝色小熊玩偶，还有个咖啡杯。
小熊的脑袋明显偏向一侧，脖子上的毛线也没有收紧，看得纪影鹤都收不住笑。
显而易见，玩偶挑了他最喜欢的颜色，还是洛羲昏亲手织的，也算是应了去年跨年夜的话。
这玩偶不小，纪影鹤第一反应是：洛羲昏织这玩意花了多长时间，有没有像他一样受伤？
后来，洛羲昏不知想到了什么，可能是最近的谣言吧，就起了个莫名其妙的话题。
［阿唳］纪总，如果有一天早上你醒来，发现自己从巅峰坠落谷底，你会怎么办？
［Crane］做噩梦了？
［阿唳］没有，突然想到的，我想听听你的答案
［Crane］我也不是没经历过，那段时间就一直安慰自己，箭没了就没了吧，再难受人生还得继续过。比起往后百年都困于当下，我更想成就不一样的自己。
［Crane］在别的领域总能有我的一席之地吧，然后就一直苦中作乐，不断摸索，发现自己喜欢用文字去构造一个虚拟而快乐的世界，顺其自然到了现在。
零点的倒计时开始，可两人的耳边都只剩下虚无的风声，他们只在乎眼前屏幕跳动出来的信息。
“十！”
［阿唳］如果有一天我坠落成尘，他们贬低我谴责我，纪总，到那时，你还会相信我吗？
“七！”
［阿唳］你能接受一个懦弱无能、颓废狼狈的洛羲昏出现在你的世界里吗？
“四！”
［Crane］会，只要是你说的话，我无条件信，只要是洛羲昏，什么模样我都接受。
“二！”
［Crane］众人将你掷下低洼平地，我自会将你捧回群山之巅。
“一！”
“新年快乐！”
［Crane］别想太多，洛老师。
［Crane］新年快乐。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傍晚(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