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拂晓(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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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总，刚见面的时候怎么编个‘纪羲’的名字骗我啊。”洛羲昏手里掷着矿泉水瓶，两三次就成功了，他坐在拍摄教室里的桌子上，两条长腿随意地晃着。
大家多少知道纪影鹤家里那点事，于是都戏称他一声“纪总”，不过纪影鹤不反感，反正叫得也没错。
“你要想，我改名叫‘纪昏’也行。”纪影鹤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翻着手上的剧本，没什么表情，“不挺好玩的吗，毕竟你那么在意我长什么样，洛老师。”
他一提到这个点洛羲昏就烦，更别提纪影鹤还喊他“老师”，直接害躁得低下头：“你好烦。”
贺兰知在旁边熟悉台词也不忘煽风点火：“纪总继续，他害羞了。”
洛羲昏觉得贺兰知这个人真的很神奇，大家相处下来没多久，他就能和纪影鹤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上，甚至可以先自己一步加上纪影鹤的私人联系方式。
“你能不能闭嘴啊贺兰知，烦得要命。”
闻玉涂和敬严临在剧本中是发小关系，纪影鹤钦定贺兰知也是考虑到了他和洛羲昏的关系，这样在荧幕上呈现出来的效果会更加真实。
“林沪苒，贺兰知，过来走下戏。”
“来了来了！”
这会儿纪影鹤在给贺兰知和林沪苒讲戏，没有洛羲昏的活，他就乖乖在一旁等戏，不玩手机也不睡觉，纯发呆。
与此同时，侯勒宁在他身后拍了他一下：“阿唳，发什么呆呢？”
“这不是没我的戏吗，在这里看他们拍，放松放松。”
“你刚进组的时候，不是老找我问影鹤的事吗，现在相处下来觉得人家怎么样啊？”侯勒宁坐在他身边，远远地看着纪影鹤忙碌的身影，要不是因为他，自己可没时间坐在这跟洛羲昏讲废话。
“就像进组前大家和我说的那样，他有才华有能力，对自己创作出来的作品很上心，会付出百分百的努力，性格也很好。”
“他真的称职啊，你们小年轻那话怎么说的……超越年龄的成熟，哈哈哈！”
洛羲昏没回他这句，只是笑笑。
“你们年龄都挺近的，估计能玩到一块儿，他就是有点不爱说话，久了就好了。”
洛羲昏撇过头，问纪影鹤多大了。
他只知道纪影鹤比他大，不知道准确的年龄。
“没记错就比你大两岁不到。”侯勒宁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段时间还好吧。”
他一提这件事洛羲昏就不自在，三言两语别开了这个话题，侯勒宁无法。
“好了，没别的意思，我要去拍摄了，你自己在这休息会儿。”
洛羲昏抬起头，看到不远处林沪苒正靠着贺兰知的肩膀，纪影鹤就站在他们前面，三人有说有笑的。不知道说到什么好笑的了，他俩还伸出手一人抓纪影鹤一条胳膊，搞得对方哭笑不得。
林沪苒和贺兰知的缘分说来也奇怪。
几年前贺兰知、洛羲昏、刘楷辰拍了部电影，《阿单》，可名声更上一层楼的只有洛羲昏。后来，贺兰知和林沪苒在彼此籍籍无名的时候合作了一部古装戏，没想到播出效果好得不行，双双声名鹊起，他们仨还是一个高中出来的。
两人时隔两年二搭，网上讨论声已是一大片。
林沪苒知道他有喜欢的人，贺兰知也知道她性取向摇摆不定，近几年不打算恋爱，于是两人顺其自然发展成了如今的挚友身份，坦坦荡荡地营业，不遮不掩地关心，我是你闺蜜，你是我兄弟。
“就是！”贺兰知抖了两下肩膀，“哎哟，林沪苒你起来一下，给我肩膀靠麻了。”
“体力不行贺兰知，锻炼锻炼吧。”
“拒绝，我不听我不听。”
他俩这一唱一和的把纪影鹤逗笑了。
都没这么跟自己笑过。
洛羲昏垂下头，回忆起前几天的情景。
说实话，虽然自己那天说要和别人做朋友，但是他和纪影鹤最近几天都没有聊出点什么有意义的东西，感觉拍摄一结束就要走向散场的结局。
在纪影鹤身上，他能感受到不一样的品质，是自己未曾拥有的，独立而强大，从不惧怕身边的评价，他很羡慕，所以下意识会靠近纪影鹤。
但对方似乎并没有要和他亲近的意思。
他也不敢去窥探纪影鹤的过去。
反而贺兰知林沪苒跟他聊得开怀大笑。
洛羲昏坐在角落，隔着一扇窗户，看着教室里的纪影鹤，觉得心烦又把视线挪到窗外，眯着眼去看那一束刺眼的白光，以及余光里摇曳的银杏树。
秋天到了。
丹顶鹤要迁徙了。
——
10月，《悬殊》在影视平台播出，作为主演的洛羲昏协调好在《盲夏》剧组的工作，参加了北京的见面会。
说来也怪，《悬殊》这部剧的热度一直高居不下，但是播出的时间不是很好，洛羲昏刚好在《盲夏》组里不能频繁外出，赖言榆这段时间基本上也都是国外的资源。
因此，《悬殊》的线下活动少之又少，两位主演除了这场见面会，剧播期间可能都见不到面了。剧粉也是骂声一片，但这种档期问题，哪一方都无可奈何，好在两人微博频繁地互动。
洛羲昏回神，意识到自己刚才望着窗外的群鸟出了神，疲惫地闭上眼。
赖言榆在候场室转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他，高高兴兴地给他递过去一瓶糖，五彩缤纷的：“洛羲昏，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剧组里的人都知道他们两个关系不简单，见此情景纷纷开始起哄，问赖言榆怎么糖果没有自己的份。
“我说你俩还没在一起呢？杀青到现在半年了，你们要拖到什么时候啊，别暧昧上瘾哦。”
话音刚落，赖言榆默不作声地看向洛羲昏。
她在期待自己的答案。
洛羲昏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赖言榆的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全然没有要回应的意思。
他的眼神太复杂了，赖言榆读不懂，从认识到现在都是这样，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又在计划什么。
“他这段时间进组拍戏了，比较忙，我俩只能偶尔聊聊天，顺其自然嘛。”最后还是她先开口。
“嗯。”
见面会准备开始了，一行人鱼贯而入地走出门，赖言榆在踏出门前被洛羲昏握住了手腕，两个人排在了队伍末尾。
洛羲昏靠在她身后，音量放低：“言榆，我不是一个喜欢主动的人，这段时间和你相处下来挺开心的，是真心话。我们的工作比较特殊，可能在一起了也没有什么时间能彼此陪伴，我觉得这些都是确认关系之前要说清楚的，看我们能不能经受得起。”
“所以，如果你觉得时机成熟了，就今天在一起吧，怎么样？”
赖言榆故作镇定地回过头，盯着他的眼睛：“你不主动没关系，我这个人挺激进的，刚好互补，希望我能影响你，然后改变你吧。”
两人相视一笑。
一问一答让他们心情都好起来了，在台上总是忍不住往对方那边看，有什么好笑的事情第一反应也是躲到对方身边，就差弄点粉红色泡泡营造浪漫氛围了。
“各位老师好，我想提问一下洛羲昏老师，就您自己觉得在演绎曲亦哲这个人物的时候遇到了什么困难，然后您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洛羲昏闻言举起话筒，娓娓道来：“在这个过程中，我觉得自己被他改变了许多吧。困难肯定是有的，我觉得他身上的那股随性，还有过往面对生活的消极，之后到达阈值从而爆发，这些都是我本人在现实中不曾有过的经历。所以在演绎他的时候，就总是担心自己的表现力和感染力不够，害怕在大家心里自己没有交出一份最好的答卷。”
“在我的认知里，他是一个比较矛盾的人吧，内心渴望有人认可自己，但又会因为之前的经历害怕失败，不愿听到别人的贬低。一夜之间从巅峰掉落谷底，还被最信任的伙伴背叛，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受，它就像根针扎在你心里，拔不掉也没法忍，特别压抑。还好有小太阳许之晴，就是我们小赖老师的角色，帮他走出阴影，重获新生。”
“我很感谢曲亦哲，因为他，我接触到了不一样的生活，演绎他的这段时间我自己的演技提升了不少，就像是获得了一个磨砺自己的机会，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希望未来追剧的日子对你们而言也是一段美好的记忆吧。”
言毕，洛羲昏下意识看向赖言榆，对方笑着鼓掌，竖起两个大拇指。
见面会很快进行到娱乐环节，洛羲昏接过剧粉为他和赖言榆准备的道具，在舞台上制造笑点，积极营业。
而他和赖言榆的cp词条也不出意料地冲上了热搜前几名。
「众所周知，人在大笑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看向自己喜欢的人，祝99！」
「参考洛羲昏以前的恋爱经历，一看他这个眼神就知道已经陷进去了，唉，恭喜吧。」
「洛羲昏赖言榆你们一定要好好谈恋爱啊！分手了我会哭死的，《悬殊》给我爆！！！」
「对他俩合作的这部剧无感，反倒很期待侯导的新电影，洛羲昏谈恋爱之后千万别作死……不然我会骂死你一辈子，别害了那个剧组所有人的心血！」
见面会离场的时候，洛羲昏走得很慢，一边回答粉丝的问题，一边礼貌地收下她们的手写信，还让于楠把事先准备好的小零食发下去。
“洛羲昏，天冷了不要贪凉，照顾好自己！”
“洛羲昏好好拍戏，我们剧粉会一直支持你的！”
洛羲昏没有把背影留给她们，这是他一贯的作风，一边招手一边鞠躬，最后才不舍地离开了舞台。
从籍籍无名到现在，粉丝的每一封手写信、每一份礼物他都珍藏着。自我怀疑的时候，洛羲昏总喜欢把自己浸在粉丝真挚的文字中，她们在自己身上找到到前进的动力的时候，自己也从中得到了慰藉，没有什么比双向奔赴更让人心动的了。
回到后台，赖言榆特地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等他，洛羲昏处理好手上的工作就赶过来了。
“言榆，我不太会主动表达喜欢，你也知道网上怎么说我的，如果这段关系让你觉得困扰，让你受影响了，我的错，不好意思。”
赖言榆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都在一起了还说这种话吗？咱俩其实挺像的，都知道这段感情的本质是什么。那就祝我们未来顺顺利利，无论如何，有限的时间里我们两个开心就好。”
赖言榆笑起来很好看，明媚，开朗，至始至终都是这样，洛羲昏有些恍惚。
此刻，她站在灯光下，眼睛都亮晶晶的，睫毛也长长的。
然而洛羲昏身处的位置没有被灯光照到，整个人埋藏于黑暗之中，远看两人形成了对比。
半晌，洛羲昏点点头，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笑意。
“好，那就祝我们顺顺利利。”
话音刚落，两个人在幽闭的角落里紧紧拥抱在一起，笑声渐渐。
［Crane］在干什么。
［Crane］你什么时候回组里，有事商量。
活动在身，今天没排洛羲昏的戏，也没有要补的镜头，突然喊人回去，肯定是很紧急的事。
洛羲昏看了眼消息，回过去几个字便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低下头亲了一下赖言榆的嘴唇，然后把头埋进她的肩窝里，笑容可掬。
“开心吗？”
“当然开心。”
“洛羲昏，我这个人比较直接，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不喜欢就一定要分开。”赖言榆继续说，“我先说得难听点，如果未来分开了，一定要好聚好散。我相信，我们都是很好的人，只是在未来，你我可能更适合彼此成就。”
洛羲昏抱着她，闭上眼睛，说自己知道了。
其实赖言榆也不相信爱情能长久，这点洛羲昏知道。他们知根知底，不像是恋人，更像是暴风雪来临时紧紧抱在一起的同路人，这一切只为了取暖，只为了活命。
那为什么还要在一起呢？赖言榆不知道，洛羲昏更不知道。
但喜欢又不是学术研究，随便吧，他可不是那种谈恋爱奔着结婚去的人。
有这样一段美好的日子，足矣，不多求。
［阿唳］刚处理完正事，半个小时后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拂晓(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