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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拂晓(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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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羲昏上一次参加这个晚会,是三年前,他风华正茂的十八岁。
那时的洛羲昏比现在多了一分少年狂气,却也少了一分游刃有余。
洛羲昏当时身着一件黑色深V西装,显得胳膊长腿也长,脖子上的choker让他看着十分性感,这套造型在热搜上挂了很久都没下来,也算是出圈了,路人都会为此驻足。
自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出席过这个活动。
时隔三年,出席名单公布,洛羲昏的粉丝们兴奋得不得了,恨不得赶紧看到他的新造型。
不说赖言榆,他要去晚会的决定把贺兰知都吓到了,用一种不明所以的眼神看着他。
“你别围着我转了,想去晚会怎么了,你不想我过去陪你聊天啊?”
贺兰知摇摇头,没再追着他不放,只是觉着神奇。
今年北京格外的冷,洛羲昏选择了一件黑色宽松大衣,衣服上有许多碎小的银白色蝴蝶图形,在夜晚微微闪着光,还有不少银色链条做装饰。
不知是不是好几个月没化妆,皮肤状态好了不少,他自认为今天的妆造要比以往的都帅气。
洛羲昏面部留白比较多,算不上典型的一眼帅哥,却很有故事感,可塑性非常强,这使得他更适合出现在电影荧幕上。
现在离开大荧幕,一双丹凤眼很有层次,浓眉,鼻子高挺,是圈内不可多得的气质,一呼一吸间尽显俊雅绝伦。
他今晚特地让造型师把刘海全梳上去,显得整个人更加成熟稳重,爽朗了不少。
赖言榆和贺兰知还没落座,他就在后台转了好一会儿。
也不知道他和刘楷辰哪来的缘分,不过是孽缘,他才兜了没一会儿就看到对方在更衣室里对工作人员动手动脚,几个人明显被唬住了,害怕得一动不动。
洛羲昏想都没想,直接走进那个更衣室:“你妆造做完了吧?”
刘楷辰被打断了自觉无趣,点头。
“你们先出去休息会儿吧,我有点私事和楷辰说。”洛羲昏对着工作人员笑笑,很温柔。
“你要说什么。”
结果洛羲昏什么也没说,就是插着兜跟他僵了几分钟:“你工作时间搞什么,就算不是在工作,行为也有失道德吧。”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休息室,最后在舞台下发现了纪影鹤。
他仍戴着口罩,西装造型很是帅气,不变的是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感,一对比显得自己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瞅准时机,洛羲昏快步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纪影雁多看了他几眼。
“今天穿西装挺帅啊。”
“自然比不上你,洛老师。”
洛羲昏接着看向纪影雁:“纪总好。”
纪影雁微微一笑,也跟他问好:“好久不见,你今天挺帅的。”
“哪有,过奖。”洛羲昏凑到他耳边,用手遮住嘴巴,“小纪总好。”
纪影鹤轻蔑地笑了一下:“乱叫。”
纪影雁和纪影鹤同样是深邃的桃花眼,眼角微微向上,举手投足间十分相似。
但他们的区别也很明显,纪影雁身上有在名利场里游走的老练,总是笑着面对所有人,面容比弟弟多了硬朗之感。而纪影鹤不苟言笑,拥有他哥没有的秀气,更加阴柔。
洛羲昏没敢聊太久,毕竟这是别人的座位,只是跟他开了点小玩笑,想让他笑笑,然后匆匆溜回演员区,中途和顾许亭、温州南打了声招呼,最后坐在贺兰知和赖言榆中间。
纪影雁发现自己弟弟一直盯着洛羲昏离去的背影,多不舍一样,纪影鹤曾几何时这样了:“你把自己的脸给他看了?”
纪影鹤诧异地回过头:“我说没有你信吗?”
“不信。”
“怎么看出来的。”
纪影雁无奈地摇摇头,手揽着他的肩:“拜托,你俩坐在一起磁场都不一样,当我瞎啊。我跟你说,我平时看你跟吕停待在一起的时候,可没感觉到这个磁场,弟弟,交朋友的能力变得挺不错啊,哥哥感到欣慰。”
纪影鹤觉得他发神经,都是朋友哪来什么磁场不磁场,估计会场灯光太暗他瞎了眼吧。
不一会儿晚会开始,各演员歌手上台表演、领奖、发言,热闹不断,许多今年爆了剧的演员站在一起,观众席的尖叫声从未间断。
“以南来了吗?”洛羲昏用手挡住嘴。
贺兰知回他:“没有,在国外开演唱会回不来。”
“别伤心,明年肯定在。”
“你在调侃我吗?”
洛羲昏笑弯了腰,赶紧摆手说自己没那个意思。
贺兰知被安排和林沪苒一起上台,两个人在台下就开始打打闹闹,全然没有穿上正装就要正经的自觉,乐此不疲,凑近镜头打招呼。
洛羲昏正好能和赖言榆单独聊天:“这段时间怎么样?国内外来回跑辛苦了。”
林沪苒年底很多行程都在国外,来回跑忙得很,原本都不打算来这次晚会了,但那天接到洛羲昏的电话,还是决定参加,毕竟这是两人在见面会后的第一次见面,属实难得。
她说两个人谈恋爱像网恋,此刻就是网恋奔现,怪新奇的。
洛羲昏笑笑,两个人只几句就没了共同话题。
后来洛羲昏回想,应该是从这天两个人见面都没话可说开始,他们就不适合在一起了,只是默契地一直拖着,他像在一起之前打预防针说的那样,不喜欢主动,连分手都等着对方提起。
赖言榆没觉得尴尬,只是有些力不从心,她奔波了太久,想在座位上好好歇着,不想想些别的。她能感觉到两个人的关系变质了,谈不上不爱了,却也没有从前那么坚定。
贺兰知回来后,刘楷辰从他们面前走过,笑着和洛羲昏贺兰知握手,然后又把手伸向赖言榆,抿着嘴笑。
洛羲昏警觉地盯着他,又看了眼赖言榆的反应。
会场这么多空位,非要坐他们旁边。
说实话,他不想让赖言榆跟刘楷辰握手,倒不是幼稚的吃醋,而是怕刘楷辰对赖言榆不怀好意,到现在他还是放不下戒备。
可贺兰知和他关系不错,自己也不能撕破面子,只是在刘楷辰走后跟赖言榆说了几句。
“以后他要是单独找你,不要理,要是他说什么难听的话了你就揽到我身上。”
赖言榆跟他不熟,刚才完全是给洛羲昏面子:“你们有过节吗?”
“可能吧,我单方面对他没什么好感。”
洛羲昏不是那种随便给别人脸色的人,他对刘楷辰这样说明相处的时候真的很不舒服,赖言榆便应下来了。
后面他们那一排的人只剩下洛羲昏和贺兰知。
舞台上的灯光黑白闪烁着,他和贺兰知的面容在站姐的镜头下格外突出,将面部骨骼的优点体现得淋漓尽致,黑白光影转换,将面容勾勒得十分完美。
说来也怪,洛羲昏身为演员,演戏的一大原则就是不能盯镜头,所以按道理来说,他对镜头的敏感度应该很低。可是在这种人潮拥挤的会场里,他总能在远处的观众席里一眼盯到各家站姐的镜头。
每年晚会,圈内帅哥美女实在是太多了,看得人目不暇接,各家站姐都会蠢蠢欲动地挪动镜头,尝试去拍拍别家的演员歌手,而洛羲昏就是他们的头号宠儿。
觉察到舞台右侧的镜头,他朝那边挑了个眉,然后拍了一下贺兰知:“看那边,你的站姐。”
“你怎么对镜头这么敏感,上辈子是爱豆,孟婆汤不够浓?”
“盯镜头多好玩啊,能拍出来不少好看的照片,何乐而不为。”反正拍戏的时候他能调整过来,也就没什么顾虑。
晚会临近结束洛羲昏才上台,短短几步路他走出了模特范,姿态很好,举步生风。
洛羲昏的小姨是专业模特,小的时候他常常在家里对着镜子,模仿着小姨的走路姿势,逗得妈妈和小姨哈哈大笑。
她教给他的东西被记了好多年,直到现在仍旧难忘,洛羲昏每年靠走路姿态都能吸引些许路人的注意。
他拔高话筒,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说点啥,引得台下一阵哄笑,洛羲昏自己都忍俊不禁:“不好意思,今年来得比较匆忙,跟大家说声抱歉。今年也是被骂过来的,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煽情的。”
“我今天这个造型还可以吧,其实你们对我都挺了解的了,就希望大家多多关注《悬殊》,然后剧组里的各位都辛苦啦。最后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明年再接再厉,下班!哈哈。”
他一直都是这样直来直往的性格,不做作不抢风头,完全是真情流露,因此圈里很多长辈喜欢跟他唠,晚辈喜欢找他玩,人缘算是挺不错的。
都在一个圈子里,彼此是什么样的人一清二楚。
台下的纪影鹤正对着洛羲昏,他看着台上耀眼的少年,而对方的眼中是万千人海,只匆匆和他对视一眼。
晚会结束,纪影鹤没有多留,马不停蹄地回到酒店,纪影雁说他太敬业了,但他不是回来赶工作的,是想满足自己的一些小心思。
那一夜,纪影鹤房间的灯亮了整晚,手上还多了些针线划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