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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天生的哭包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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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应飞因为外表斯文性格温和有礼,在同学间风评极好,当初裴折玉第一个接近的就是他。
对崔应飞来说,裴折玉就像个打发时间的玩物,不高兴的时候拿来解闷,高兴的时候随手赏点东西就够他乐了。
所以他并不把裴折玉反常放在眼里。
换言之,他想整一个人,从来都不必自己亲自动手。
眼下更要紧的是三天后的月考,崔应飞拿到偷来的试卷后,快速找人解出了答案,一想到成绩出来时,自己的名字位列榜首,他就忍不住窃笑。
崔应飞刚入学时,也曾靠自己的能力考到全年级前十,但随着课业增重,他玩心又越来越大,没有耐心继续在学业上投入精力。
那一次他成绩就滑到了两百名开外。
整个年级才四百多人,同学与老师们的神情仿佛都在讥笑他,而父亲得知后更是大幅度削减了他的信托基金,再和朋友出去玩时,他无法像以往那样,走在最前面,爽快地丢出一句随便刷。
那滋味让一向好面子的崔应飞无法忍耐。
可他已经没办法再专心坐在书桌前,看书三分钟就不自觉走神犯困。
眼看着身边人都在商量出国留学的事,崔应飞大彻大悟了,他可是崔家的少爷,何必苦逼自己念书?想通后崔应飞选择开始用不同的方式作弊,反正他不需要参加高考,只要在杏林高中装成三好学生就,毕业后直接出国。
而这次他有了考试卷子,更不用担心了。
严泽那家伙还算有点用。
月考当天,所有教室打乱了座位,崔应飞与裴折玉恰巧分到了同一个考场,崔应飞只觉得晦气,干脆无视了裴折玉存在,与其他同学礼貌地打招呼,那些隔壁班的同学起哄有幸与学霸同一考场,崔应飞谦谦有礼地推辞。
直到老师走了进来,让他们坐好,学生们才安静下来。
“这是月考的卷子,两张试卷一张答题卡,从前往后传,考试期间禁止说话打闹。”
杏林学校高三年级每月都有一次校内考试,校方对学生们没有别的要求,即使你考零分也可以,但是绝对不能作弊。
每间教室里都安了四个摄像头,无死角的拍摄学生一举一动。
蒙朗拿到卷子,030冒头问:“需要我帮忙吗?”
蒙朗一笑,看来也不是完全是头被驯化的小牛马嘛。
“不用。”
蒙朗扫了一眼,洋洋洒洒地把答案写了上去,原身选的是理科,除了语数外还有一门理综,这对他来说就更加简单了。
与他相隔几个位置的崔应飞则截然不同,他兴致勃勃地接过卷子,却发现自己根本没见过上面的题目!
卷子出问题了!怎么办?他一道题都看不懂!
崔应飞紧张地汗都下来了,整张脸惨白。
监考老师见状,走到了他身边,温柔地询问:“同学,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她丝毫没有怀疑崔应飞,毕竟他常年成绩排在年级前面。
对!他不舒服!他可以装病!
“对不起,老师,我有点头晕。”
崔应飞抱住脑袋,表情痛苦。
很快监考老师就将他带离考场,崔应飞松了口气,继续装作不舒服的样子,跟着老师去了医务室。
校内医生一向作为摆设,但凡学生真有点什么身体状况,都只肯让自己的家庭医生检查,所以校医见到崔应飞第一反应是惊愕,这让心虚的崔应飞脸色更难看了,他仔细检查了一番,没查出崔应飞有什么问题。
老师问:“同学,你感觉好点了吗?”
崔应飞死都不想再回考场了,他强撑着一副想回去继续考试的模样,却摔倒在地,就此躲过了这次的月考。
考场内的蒙朗只在崔应飞离场时,抬眸看了一眼,手上解题速度丝毫不受影响。
考试比上课有一个好处,就是能提前交卷。
蒙朗飞快填完答案,第一个把卷子交给了监考老师。
老师看了他一眼,对裴折玉学习态度门清,收下卷子后不耐烦地挥手让他走人。
蒙朗背上书包就从后门跑了。
他要去上甘家给他安排的舞蹈课了。
任课老师是一名女性,姓顾,由她进行一对一辅导。
她已经许久没有看见裴折玉了,见到他时还有些惊讶。
“我还以为你今天又要翘课呢。”
顾老师身材高挑纤细,笑起来很有气质。
蒙朗:“以后不翘课了。”
顾老师:“可不准骗老师啊。”
蒙朗点头。
顾老师师从舞蹈世家,负责教裴折玉古典舞,而无论是哪一个舞种,对于舞者来说,先天条件决定了他的起点、上限以及专业高度。其中古典舞尤为严格,在身体比例、柔韧性、软开度等各方面都有着极为苛刻的要求。
而裴折玉身材三长一小,脖颈纤细而优美,小臂修长,腰腿比更是令人吃惊,更何况他从小就跟着母亲练习,有股刻在骨子里挥之不去的独特气质。
“行,先来拉脚背吧。”
蒙朗点头。
行,先从最痛苦的来吧。
蒙朗换上练习服,将腿抬到把杆上,还没做好心理准备,顾老师就从背后冷不丁地一使力,蒙朗迅速哭出来了。
练舞这东西,懈怠一天,身体就会让你知道谁才是主人。
顾老师:“撑住一分钟。”
拉完韧,蒙朗眼泪掉得比汗水还多,顾老师好笑地把瓶子递给他。
“好可怜。”
蒙朗:“可怜就轻点。”
“想要轻点就常来训练。”
顾柔毫不手软,从第一次见面她就知道裴折玉天生适合跳舞,而练舞就是要吃很多的苦头,如果裴折玉下定决心好好学,那她敢保证裴折玉的成绩一定会超过自己。
蒙朗一直练到晚上才回家,眼睛都哭红了,到后面他干脆咬牙减少了喝水量。
他就不信了,还真能把他哭干不成?
临走前,顾柔让他上了称,63公斤,对于一米七七的高中生来说很瘦了,但顾柔却摇头:“回去不准再碰高热量的食物了,多锻炼,身上没点肌肉,跳起来都没力气。”
蒙朗哦了一声。
没想到自己的最后一顿大餐,居然是食堂的咖喱鸡肉饭。
早知道他就先去狂吃小蛋糕了。
蒙朗哭得意识有点模糊,回家后呆呆地站着,目不转睛盯着冰箱里巴斯克。
焦糖外壳下是软嫩绵密的芝士奶油,经过烤箱高温烘焙,蛋奶以及芝士融为一体,再冷藏至冰冰凉凉的口感,轻轻一口就能感受到多巴胺快速分泌。
“你在看什么?”
甘戟突然出现在身后。
他手里拿着咖啡杯,里面还残留着一些液体,他不让其他人上二楼,通常一些茶杯用具都是自己拿到厨房,却没想到撞见了在冰箱前发呆的蒙朗。
蒙朗指了指那个蛋糕,甘戟蹙眉,将咖啡杯放置一边,说:“不用问我,随你。”
他以为蒙朗是问自己能不能吃,却没想到蒙朗开口道:
“甘戟,你能吃给我看吗?”
甘戟脚步一顿。
他第一次听到这种奇怪的请求,为什么要让他吃?蒙朗大可以去网上找吃播,还是说他把自己当做同等的观赏品?
蒙朗:“我好馋。”
甘戟睨了他一眼。
蒙朗撒娇技术实在不怎么样,蛮横地像是在要求他一般,甘戟不想理会,但当蒙朗望过来时,水润的眼睛因为哭得太过,眼角连带着脸颊都红了一大圈,像只乞食的小动物,正凭着生存本能,臣服于比他更凶猛的肉食动物。
甘戟离开的念头渐消,不动声色拿起了那盘蛋糕,抽出一支叉子。
“下不为例。”
蒙朗小鸡啄米般点头,凑近了些,视线紧追着蛋糕。
甘戟抓着叉柄,轻而易举地切了一小块,芝士蛋糕断层金灿灿的,然后将其送入口中。
见状,蒙朗也下意识地微微张开嘴。
甘戟俯视着他,这个角度刚好能够看见幽暗口腔中反射出一丝金属光芒。
蒙朗期待地问:“好吃吗?”
一般吃完不都应该点评分享一下吗?
口腔中满是甜腻味道,甚至令甘戟呼吸都有点困难。
“一般。”
他丢下了那块蛋糕,毫不留情地转身走了,上楼前他往蒙朗那瞥了一眼,蒙朗对自己离开视若无睹,还盯着那块被浅尝即止的蛋糕。
蒙朗心想一定很好吃。
不然甘戟怎么会还忍不住舔了下嘴唇。
第二天开始,蒙朗便提前两个小时起床,趁着清晨还没那么热时出门,晨跑直浑身都汗淋淋才回来洗澡,早餐的牛奶吐司也换成了无糖酸奶碗。
不得不说,突然加大的运动量,让他上课时睡眠质量都变得更好了。
待下课铃声响起时,忽而有人踹了下他的桌子腿。
蒙朗回头一看,是严泽。
“哟,今天怎么没戴我送的项链了呢?”
那条项链是裴折玉生日时,严泽丢给他的,欣赏着他整天拿着一条假货四处炫耀。
蒙朗收拾着东西:“扔了。”
严泽不可置信:“你敢扔老子送的东西?”
他还记得裴折玉收到东西时,有多欢欣鼓舞,当即就戴上了,还拍了不少照片。
蒙朗肚子饿了,从兜里取出两百块:“别吵了,赔你。”
“你他妈开什么玩笑!”
蒙朗哦了一声,收回了一百:“给多了。”
严泽怒不可遏,冲上去就要打人,但一旁的同学赶紧拦住了他:“算了,老师过来了,泽少,想收拾他还没机会吗?”
严泽冷笑着看着裴折玉的背影,眼中全然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残忍。
然而严泽正在摩拳擦掌时,月考成绩下来了。
成绩排名令所有学生瞪目结舌。
他们发现榜首名字居然是裴折玉。
就连他们平时嘲讽只会死读书的简栾也只位居第二,甚至比裴折玉差了好几十分。
“裴折玉怎么可能是第一?他以前所有科目加起来还凑不齐一百分。”
“假的吧?说不定是抄的呢。”
“抄完分数怎么可能比简栾还高!”
“作弊了呗,他哪有能考第一的脑子,但凡有点小聪明都用在勾男人身上了。”
同学们议论纷纷,紧接着有人发现了另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一向稳居年纪前五的崔应飞,这次居然直接滑到了年级垫底。
分数落差之大,已经没法用失误来解释了,要说他弃考了还有人能信。
事实上,他的确弃考了,同一考场的同学解释说崔应飞身体不舒服就离场了,但不知道谁听说医生压根没查出崔应飞身体有什么问题,传言道:
“谁知道呢,怎么偏偏就那天身体不舒服?”
崔应飞看着自己个位数的分数,屈辱愤怒汹涌而来。
他只是缺考了而已,老师、同学还有爸爸都会理解他的,这次成绩根本代表不了什么!
但那些探究的目光,终究是让他忍不住脸庞臊红,他根本不想去成绩排名处,那里就是他的处刑台。
他妈的严泽,敢给他假卷子!
周围刺目的视线令他更加火大,但崔应飞仍维持着表面的礼仪,礼貌地将严泽请到监控拍不到的位置,这才暴戾地一脚踹在墙上,两眼气得发红。
“你他妈给我的卷子是怎么回事!”
严泽还没来得及去看成绩,他对那东西也不上心,偷来卷子后就直接交给崔应飞了。
“怎么了?”
他一头雾水。
崔应飞怒道:“那不是这次月考的卷子,你没脑子吗?连卷子都找不对!”
严泽啊了一声,他怎么知道?卷子是裴——
“是裴折玉搞的鬼!”严泽立马撇清关系,“是他进办公室拿的。”
崔应飞一想,冷笑道:“难怪那个小杂种能考第一,胆子够大啊,敢阴老子。”
严泽觑着崔应飞的怒容,心里却有些瞧不起他,反正学校成绩对他们来说没什么意义,但偏偏崔应飞穷装蒜,非要装出一副乖学生的模样。
但面上严泽还是给崔应飞支招,决定好好教训裴折玉一顿。
毕竟严崔两家有合作关系,严泽心知肚明与崔应飞维系关系,对他来说才能收获更大的利益。
而那个裴折玉,他早就烦透了。
严泽最厌恶的就是私生子,他们就像是闻血而动的蛆虫,恶心还不要脸。
“我们学校最忌讳的就是抄袭,既然他敢做,我们就找人捅出去,等他被开除了,到了校外,想做什么轻轻松松。”严泽得意的说。
对他来说,一个私生子,搞了就搞了,难不成甘家还会因为这件事闹起来?
崔应飞点了下头,心里思索着无数种折辱裴折玉的念头,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打得不成人形,然后再拖着满是鲜血的腿,跪爬到自己面前求饶。
严泽也不急着下午体育课教训裴折玉了。
当然,他也没能找到机会。
蒙朗翘了下午的课,去练舞了。
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严泽那一脚,不管自己和严泽到底是什么关系,都决不可能给他找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