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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天生的哭包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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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朗考了全校第一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就连校长都关注起了这件事。
他们不信平时游手好闲的蒙朗能考出这种成绩。
杏林高中宛如一个封闭且阶级固化的小型社会,霸凌与孤立都显得更加尖锐,而蒙朗似乎将他们所不齿的事都干了个遍。
一个没有继承权的私生子,同时勾上了学校内三个天之骄子,还用作弊这种卑劣的手段凌驾于所有人学生头上。
对于集体来说,他就是一个规则破坏者。
蒙朗视若无睹那些挑衅,干脆减少了在学校待着的时间,把更多精力花在了舞蹈室。
顾柔眼见他的改变,只以为是少年忽然想通了,内心对蒙朗也越来越喜爱。
他的动作轻柔而优美,但一动一静时又蕴藏着独属于他自己的那股韧性,大开大合中每一式细节处理完美,与之前相比,他有种对身体乃至内心世界的控制。
而且随着肌肉量逐渐增加,原本纤细的身体变得更加紧致,犹如初生的白驹恣睢而洒脱,一眼就看得出来,除了在舞蹈室,他私底下加大了训练量。
“还不错。”
顾柔让他休息一会,将自己积攒已久的想法问出了口:“在艺考前,你想不想去云门青年舞团试试?”
云门青年舞团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知名舞团,顾柔的祖父作为指导,她认识不少舞团的人,以蒙朗的资质绝对没问题。
她先前还有些担心他的心性问题,只想着辅导他通过艺考就行,省得送去舞团自找麻烦,但眼下却动了更多的心思。
“试试?”蒙朗喘息着,平复呼吸,反问。
顾柔眼眸微弯,说:“不会耽误你艺考,他们最近在排《纸扇书生》,正在招人,感兴趣可以去试试。”
《纸扇书生》曾经是裴折玉母亲最喜欢的一支古典舞,但后来母亲去世后他就再没看过了。
“在舞团里你可以提前积累一些舞台经验,而且云门里还有很多行业里知名的老师和前辈。”
顾柔总觉得一对一辅导虽然细致,但对于蒙朗来说,更重要的是与其他同龄人的相处,这样才懂得激励与配合。
如果是以前的裴折玉,她不会这样提议,顾柔多少了解他的背景,在心浮气躁的年纪丧母后来到甘家,裴折玉急需一个心理依赖,但显然这是甘家最不可能给他的,那个不近人情的甘戟不排斥他就算好了。
拥有一个稳定的内核与心性,才能让他走得更远。
好在为时未晚。
蒙朗了然:“好,谢谢顾老师。”
顾柔笑道:“不客气,那我和他们约个时间,确定了就喊你。”
顾柔转而加强了蒙朗训练,看他完全忍不住眼泪,笑道:“我家里也有个妹妹,可惜总是整天冷着张脸,愁死我了,恨不得让你把眼泪分她点。”
蒙朗哭得上衣都湿透了,心想:
如果可以的话,他一百个愿意。
一直练到夜幕降临,蒙朗这才揉着发红的鼻子回家,洗完澡后,在客厅里趴在地毯上,劈着叉看书。
高中的知识太过琐碎,下次月考没了卷子就全靠他自己了。
甘戟最近下楼次数增加了。
尤其是当他听见大门被打开,再传来有点拖拖拉拉的脚步声时,他就知道是蒙朗回来了。
甘戟喝掉还剩下大半的咖啡,下楼时就发现两条腿绷得笔直的少年。
蒙朗上半身懒懒散散,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像看杂志般翻着课本,奶灰色睡衣领口被压得歪歪斜斜,而下半身则横叉成一条线,宽松的睡裤紧贴着,腿部线条一览无余,洗过澡后身体关节带着嫩红色。
灰色是一种压抑的颜色,但在少年人身上却成了最浓烈的色彩,染得人出尘而绝逸。
要说蒙朗乖巧认真,却又一副吊儿郎当二世祖的样子。
甘戟眼眸黑得发沉,一向挑剔的目光审视着他。
明明一个撞到桌腿都要哭个不停的人,居然能把身体弯折到这种地步。
让人不禁生出一股冲动,如果自己踩上少年的后腰,都不需要怎么用力,就能让他泪眼婆娑地求饶。
“甘戟。”
蒙朗一声,让他挣脱出了那诡异而艳丽的场景。
甘戟一动不动盯着他,蒙朗最近嘴里总是会蹦出一些出乎意料的话。
自从不准他叫大哥,甘戟就在蒙朗那失去了身为兄长的威严与份量,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些轻佻与随意。
意识到这点,甘戟被挑衅般,有些沉不住气。
蒙朗手一指,问:“这题怎么解?”
他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在辅导一个高中生功课上,难道他没有同学可以问吗?
甘戟随即想到,蒙朗要是去问别人功课,估计明天餐桌上他就能说出:
又多了一个男朋友,正在想要怎么摆脱他。
甘戟坐在茶几上,与他隔着半米的距离,保持着居高临下的视线,俯睨着他,接过了试卷。
甘戟:“电流热效应的公式是什么?”
蒙朗:“Q = I??Rt,当电流通过导体时,电能会不断地转换成内能,使导体温度升高,”
甘戟用自己的钢笔,将公式变化了一下,代入要求,将题目中的功率、电压算了出来,递给蒙朗。
“不要死记硬背。”
蒙朗:“好的。”
蒙朗习惯性咬着笔头,整齐而洁白的门牙缓慢地磨砺着黑色的中性笔。
甘戟皱眉,以训诫口吻:“不要咬笔。”
蒙朗看了他一眼,故意露出虎牙,重重咬了下笔盖。
“这是我的笔。”
他又没有洁癖。
甘戟没说话,回二楼了。
蒙朗身体已经适应学校加练舞的高压的训练。
起码他现在上课不再一睡不醒了,只是昏昏沉沉。
严泽他们早想对蒙朗动手了,奈何他滑得跟只泥鳅一样。
课间时,严泽抓住机会,向一个男生点了下头。
蒙朗正在喝水时,桌子被人故意撞了下,胸口磕到了桌角,还不等那名同学嘻嘻哈哈,他反手抓起桌上的水瓶砸了过去,那名男生瞬间被砸懵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蒙朗顺手抓起同桌笔盒里的铅笔,从桌上一跃翻到了那人身上,笔尖正对着男同学的眼睛。
“不长眼?”蒙朗问:“眼睛不需要的话,可以捐给需要的人。”
如果他现在不满脸的泪,抽抽噎噎,看起来应该更帅气一点。
太可惜了。
那个男生看着距离自己眼球只有几厘米的笔尖,惊恐大叫:“你!你要干什么!”
他怎么也没想到,裴折玉敢反抗。
旁边其他人反应过来,忙上前想拉开裴折玉。
“你们要是乱动的话,待会他的眼睛报废了,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蒙朗轻飘飘一句,拉偏架的同学们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被压住的男生心中一阵害怕,他是真的会戳瞎自己!
“你们在吵什么!”
路过的老师看见了这一幕,厉声教训道:“还敢打架,你们两个都给我叫家长来!”
听到这话,那名男生狠狠道:
“要叫家长,小杂种,你完蛋了!”
全校都知道裴折玉中途被甘家认下这件事,他们自认这件事如果放在自己家,没有一个人会接受这样来路不明的私生子,甘戟在商场中叱咤风云,眼里更是容不下沙子,对这个小杂种一定是恨之入骨。
闹大了裴折玉只会自取其辱。
老师不由分说,将两个人叫到了办公室,然后火速通知了家长。
甘戟接到电话时,正在公司开会,被打断后声音冷彻,自己为什么要为了裴折玉丢下公司的事?
但在听见打架两个字后,他抬手中止了会议。
另一名同学家长已经赶到学校,得知蒙朗拿笔尖差点戳瞎儿子后,冲着蒙朗破口大骂,而她的儿子则坐在后面沙发上得意洋洋地欣赏。
让他刚才那么嚣张,现在总算知道后悔了吧。
“你有没有家教啊?不知道从哪个女人肚子里跑出来的野种,你再瞪!信不信我替你妈扇你?”
女人扬手就准备一耳光,匆匆赶来的甘戟正好撞见这一幕,面无表情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甘家的人,轮不到你来教训。”
女人没想到甘戟居然为了这个私生子来了,一时间慌了神,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想说的话。
“他,是他先动手打我儿子的。”
从辈分上,她怎么也算这两人的长辈,女人找回了底气。
“打哪了?”
甘戟瞥了一眼,那名男同学毫发无损,在甘戟审视下,他犹如鹌鹑般缩起脑袋。
不等这些人开口,蒙朗抢先告状:“教室里有监控。”
甘戟:“查。”
蒙朗吸了下鼻子,重重点头,跟在甘戟这颗大树后:“查。”
老师见情势越演越烈,从中调解道:“甘先生,请先平复一下情绪,我赶到教室的时候,的确是裴折玉压着其他同学的。”
“所以你还没调查清楚,就把我叫来了?”甘戟瞥了一眼她胸前的工牌,老师不由得一个哆嗦:“把监控调出来。”
她只是听有学生说,裴折玉在教室打人才赶过去的,又因为另一名学长家长实在强势,她不敢得罪才在旁默不作声,结果却惹到了甘戟。
听到要查监控,那名男生立刻紧张了起来。
甘戟快速扫过视频,男生的家长也瞧出来是儿子手贱,从自己位置绕了一大圈跑去撞裴折玉,她狠狠瞪了男生一眼,嘴上却不饶人:“这又怎么啦?我们家小凌只是撞了一下,用得着拿笔捅人吗?”
甘戟目空一切,在他的世界里,谁强谁才拥有话语权。
这些同学敢嘻嘻哈哈撞桌子,平时那些小动作就不会少到哪去。
蒙朗轻轻拽着甘戟的衣角,有人替他撑腰,他当然要好好利用。
“甘戟,那个大妈骂我是小杂种。”
哭过后带着鼻音,听起来又惨又可怜。
蒙朗抽了抽鼻子。
骂他小杂种不就是骂甘戟吗?哼哼。
甘戟从公司赶来,一身深色西服,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挺拔身形散发出不容反抗的气息,他抬手摘下平光眼镜,随意塞到了领夹处。
那名刚还大吵大闹的家长瞬间不敢说话了。
“道歉。”
男同学瞪大眼,他给那个小杂种道歉?
甘戟手插着兜:“不肯?我不介意帮你一把。”
等在教师办公室外的两名保镖挤进来,拎起那名男同学,带到了甘戟面前。
被两个结实大汉围住,男同学哆哆嗦嗦再无嚣张气焰。
但他要是道歉了,让其他人知道了,他还怎么在学校待啊!
男同学向家长投去求救的目光,家长也气恼,但碍于两个高大的保镖,她一改咄咄逼人的态度,道:“甘戟,同龄人之间打闹而已,没必要吧。”
老师也跟着点头:“是啊,甘先生,事情都调查清楚了,解开误会就好,学生还是以学业——”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蒙朗:这话有点耳熟。
甘戟不留情面,那名家长只得压着男同学,让他不情不愿的道歉,正想离开时,甘戟抬手让保镖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还想干什么!”家长火冒三丈。
“道歉啊。”蒙朗发现她好像还没听懂,解释道:“你还骂了我呢。”
甘戟侧目瞥了他一眼。
他只是觉得被叫全名很不爽而已。
女人气得暴跳如雷,还要她道歉?有病吗!
那两名保镖谨遵吩咐,将出口堵得死死的,家长眼里快喷出火来了。
“你们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甘戟转了下腕间的表。
“行。”家长忍下这口恶气,“是我刚才说得过分了,可以了吧!”
保镖看了甘戟一眼,让开了路。
蒙朗稍稍歪着脑袋,冲那名男生挑眉,甘戟余光见此,却没说什么。
哭成这样了还挑衅别人呢。
蒙朗像个蔫坏的小刺猬一样。
只要你敢惹他,他就敢刺你,而且是加倍奉还的那种。
小男生血气方刚,他与他妈都在这丢了脸,被一挑衅忍不下这口气。
他跳起来大喊:“你牛什么啊!月考抄袭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呢!全校谁不知道啊,就你那样,能考第一?”
月考第一?
甘戟看向蒙朗,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却是:
都能考第一了,为什么还要找他解题?
蒙朗:“你有证据吗?”
男生脸红脖子粗争论了半天,甘戟直接问向老师:“发现他作弊了?”
要真作弊,学校早就开除蒙朗了。
在甘戟骇人的气势下,老师生怕又说出什么浪费甘戟时间的话,忙道:“我们检查过考试时的视频,没有。”
然而甘戟却没有罢休。
“学校里流言沸沸扬扬,你们就是这样管理的?”
老师欲哭无泪。
无论怎么说都能被捏到把柄!
“我们会努力制止的。”
“以后不要再因为这种小事找我。”
甘戟领着人离开了,那名家长也揪着儿子耳朵一通教训,就在老师心神未定下,一位任教资格更久的老师叹了口气。
“这事你太冲动了。”老教师摇头。
自己还没调查清楚,就随随便便叫家长,现在两边都得罪。
“你知道甘戟家为学校捐了多少钱吗?”
女老师摇头。
但她很快就清楚了,校长收到消息后火速赶来,将她劈头盖脸一顿骂,并且勒令教师组拟一道通知,证明裴折玉考试没有任何弄虚作假。
蒙朗教训完男同学,不仅毫发无损,甚至还让学校发了通知,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人一时间都害怕了。
蒙朗长舒了口气。
好久没打架了。
太快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