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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天生的哭包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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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戟脱口而出,随后就后悔了。
如果真给蒙朗买了房,他不就更有理由住在外面了吗?
“其实也不用急着买房。”甘戟镇定自若,但语气放得很柔,生怕裴折玉误会他的意思,解释道:“要是你对家里有什么不喜欢的地方,我们可以重新装修。”
一想到这,甘戟忽然发觉这个提议很不错,这样他们就有更多时间可以待在一起,他会让人送来装修目录,最好把裴折玉的房间挪到他隔壁,这样自己就是离他最近的人,能够随时随地……照顾他。
蒙朗没有在意甘戟的‘出尔反尔’,只是在他期待的目光中,仿佛没有注意到甘戟的潜台词,简单地应了一句哦,略过这个插曲,继续一手抓着甘戟衣角,另一只手拿着游乐园的导图,思索着接下来去玩什么项目。
甘戟心里泛起一丝苦涩,裴折玉对甘家的钱不感兴趣,这是顾柔早就和他说过的,他还有其他能留下裴折玉的方法吗?连顾老都这么欣赏裴折玉,他未来成为专业舞者能够赚钱时,他还会需要自己吗?
【裴折玉这样,你应该开心才对,一个不贪图甘家钱又省心的同父异母的弟弟,这样相处方式再好不过了】
【这样真的好吗?如果不趁现在毁掉他,你就永远失去把他藏在家里的机会】
甘戟深呼吸了一下,极力压制住脑子里的两道声音,让所有注意力都专注于蒙朗,脸上看不出一丝破绽。
他从容地取出了刚才在商店买的纪念款手链,若无其事地说:“伸手。”
只是抓着衣角还是太不安全了,好几次两人差点被冲散,甘戟路过手链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迫不及待地买了下来。
蒙朗歪了下头,按照甘戟的话,顺从地把手递给他,甘戟低头,少年手腕纤细而且修长,仿佛连骨到皮都是由上好美玉雕刻而成,呈现出流光溢彩的光芒,他珍重而又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条系在手腕上,然后把自己的那条手链穿过蒙朗的手链,这样两根手链就绞在了一起。
这下两人都被束缚住了一只手,有点不太好系上卡扣。
甘戟:“帮我一下。”
蒙朗失笑抓着手链一头:“这是手链,不是手铐。”
真不知道甘戟哪来的奇怪想法。
甘戟沉声:“怕你走丢。”
甘戟指尖打开锁扣,静静等待着蒙朗将另一段的小环送上,紧紧地咬合住。
这种将人锁在身边的感觉太好了,蒙朗开玩笑提到手铐,甘戟却早就在心里转过无数回。
一副金属而牢固的手铐,就能把他的弟弟永远身边,最好把钥匙毁掉,由他来照顾蒙朗的起居,连吃饭喝水都必须依赖着自己。
甘戟蠢蠢欲动间,蒙朗盯着交替手链看了一会,不满道:“那这几个刺激性的项目都不能玩了。”
“那就去坐旋转咖啡杯。”
甘戟一笑,抬手指向地图上咖啡杯的位置,手链一扯,蒙朗的手只能被迫跟着他,就凭这,甘戟只觉得游乐园来得太值了,死都不会解开!
蒙朗被拽得一懵,咂嘴道:“好麻烦。”
他指了下路过的一家三口,父母给小孩手上戴着防走失的牵引绳,抱怨:“我比三岁小孩还没自由了,人家起码还能离开父母好几米呢。”
甘戟:“那是他们不负责。”
甘戟眼底带笑,没说出口,裴折玉比那小孩子可爱得多,更容易被其他人盯上。
蒙朗只得寸步不离地跟着甘戟,两人上旋转咖啡杯时,游乐场的工作人员看了他俩手链好几眼。
还有好心人以为他俩手链缠在一起,主动提出帮忙,都被甘戟拒绝了。
被手链系在一起,两只手掌外侧自然而然地贴在一起,甘戟小拇指时不时无意间勾到蒙朗,每一次触碰都令他脑子里两股声音更加嘈杂,刺得脑仁发疼。
但他甘之如饴。
夏日的太阳落下得晚,当他们找了个饮品店观看烟花秀时,天边还残留着一丝残阳的暖色调。
不过烟花秀依旧精彩,五颜六色各种形状的烟花,在夜空画布中绚烂盛放,大汗淋漓的人群兴致高涨。
蒙朗抬头安静地欣赏烟花,眼瞳被染成各种炫丽的颜色。
甘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待结束后,蒙朗看了一眼手机步数,四万多步,与他平时锻炼差不多,但总觉得更累一点。
蒙朗一坐上车,没一会就睡着了。
甘戟怕碰醒他,换了没戴手链的那只手,摘下他脑袋上的发箍,理顺了被压翘的头发,指尖触感丝滑,直到确认蒙朗睡熟了,他才抵挡不住内心那道声音的诱惑,低头吻落在发丝上。
一个介于亲人与伴侣之间的吻。
这个吻只能落在毫无知觉的发丝上,不能被任何人察觉其中所拥有的澎湃思绪。
即使如此,甘戟仍眷恋而欣喜。
回到甘家后夜已经深了,甘戟本想把蒙朗抱回房,但刚伸手,蒙朗朦朦胧胧地睁开眼,拒绝了甘戟提议,好一会大脑才清醒。
“解开吧。”蒙朗抬起手,说:“我要去洗澡了。”
人挤人一天,出了一身汗,想必甘戟比他更好不受。
甘戟迟疑了一瞬,嘴唇微动。
其实兄弟一起洗澡也没什么吧?
省水省事省力。
甘戟眸光下移,好一会压下了想说的话,慢吞吞地解开手链,目送蒙朗回房。
蒙朗伸展着身体,独自回浴室沐浴之后,泡进浴缸里,热水里加了入浴剂,感觉自己终于重新又活过来。
平板放在架子上,他快乐地边泡澡边看了好几集动画片,疲惫的肌肉得到彻底的休息,懒懒散散离开浴室去找水喝。
没想到甘戟还在客厅里,不过他头发还湿着,衣服也换了,看来是洗完澡后才来找他的。
“怎么了?”蒙朗问。
都走了一天,甘戟不累吗?
“还有件事找你。”
甘戟示意蒙朗跟上,但他走到楼梯时,却发现蒙朗站着没有动,想起裴折玉上一次来二楼找自己,连面都没见着,甘戟就把他赶了下去。
甘戟:“你是我弟弟,你可以上二楼。”
蒙朗:“我是你弟弟,我不想上二楼。”
甘戟:“……”
他拗不过蒙朗,再加上明天他还要去上学,甘戟只得让他等一下,自己一个人上楼,返回时手上拿了个小盒子。
“上次拍的那块玉,做了个小东西,送给你。”
蒙朗拆开包装丝带,咔哒一声,揭开盖子。
一枚玻璃种的小圆珠,底座则是钛合金外螺纹,比起耳钉要粗上一圈。
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什么了。
甘戟有些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送礼物给别人,他丝毫没有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就像当初他所嘲讽的那三个人一样,此刻他仅剩的意识,全用来思索一个问题。
给弟弟送首饰,而且还是舌钉这种东西,他会收下吗?
蒙朗平静地接过了这份礼物:
“谢谢。”
甘戟想说要不要试戴一下,但看蒙朗将整个盒子收进口袋里,挣扎了许久,又觉得自己没有权利要求蒙朗做这种事。
见甘戟干站着,蒙朗歪头问:“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甘戟润了下唇:“早点休息,晚安。”
蒙朗嗯了一声,喝过水后躺在床上玩手机。
030好奇地出声:“你不戴吗?”
就连它一个人机,都看得出来甘戟眼神里的意思。
“不着急。”蒙朗心不在焉地说:“伤口还没好呢,怕疼。”
030有些疑惑,心想蒙朗之前拆下那三人送的礼物时,因为劣质品导致耳洞发炎流血,他都没有丝毫犹豫扯了下来,怎么现在怕疼了?
蒙朗一觉醒来,准备去上课。
早餐餐桌上甘戟随意问了几句,紧盯着蒙朗嘴唇,发现他没有戴上自己送的礼物时,眼神里掩盖不住的失落。
蒙朗喝完牛奶:“那我走了,晚上会晚点回来。”
甘戟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为什么裴折玉没有戴?是不是不喜欢?
连那三个人送的假货他之前都片刻不离地戴在身上,难道是因为那东西是自己送的吗?
甘戟不自觉地将自己与那三个人对比了一下,发现四个人过去与裴折玉相处劣迹斑斑,甘戟更是从来没送给过裴折玉什么礼物,连A货都没有。
想到这,他连早饭都没心情吃了,冷着脸去公司。
蒙朗上完一天的课,放学后顾盈盈来找他,他摆手道:“今天有点事,抱歉。”
顾盈盈有些疑惑,但没有追问自己回家了。
待顾盈盈离开没多久,蒙朗手机就收到了一条新的短信。
【我在门口那家咖啡店。】
他背着包走进咖啡店,店里充斥是烘培后咖啡豆的香气,一到放学这里就坐满了学生,每一桌都隔着帘幕,确保了客人的私密性。
虽然这家店每样单品消费很高,但对于杏林学院的学生来说在承受范围内。
蒙朗轻松就找到了人,点了果汁和一份三明治后,等着对方先开口。
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女人,从头到脚的限量款,身上装饰却很少,一双桃花眼上挑,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上位者的气质。
“你好,我叫钟姯。”
她从真皮背包里取出一张名片,在桌上推给了蒙朗,头衔写着总经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是我的弟弟。”
说这句话时,她毫不迟疑,显然来找自己之前,就已经将裴折玉调查得清清楚楚了。
“你好。”蒙朗笑笑道:“你专门私底下来找我,我们是走流程呢,还是直接快进到最后一步?”
钟姯眼中露出一丝意外。
在她调查中,裴折玉在甘家过得并不怎么样,甘学真虽然以礼相待,给他安排了新的学校以及舞蹈老师,但裴折玉几乎每个月零花钱一到手就花个精光,也因此攀附上了学校里的三个男生,在社交媒体上的风评也大多是拜金。
而那三个男生中,他尤其喜欢黏着钟行。
钟姯听说过那个分家的男孩,比起本家来说他压根算不上什么,所以在报出自己的名字后,她紧接着道明了来意。
她设想过裴折玉的反应,但眼下一看,她就知道调查来的那些都是废纸。
“既然你清楚,那我就直说了。”钟姯不再废话:“我已经私下做过亲子鉴定,你是我爸钟武的孩子,他想让我把你带回钟家。”
那日钟武看见了云门的报道,由于照片上裴折玉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从而产生了一丝疑惑,一调查这才发现自己还有个流落在外的儿子。
钟家想拿到裴折玉的DNA易如反掌,这话隐约透露出钟家的能力。
蒙朗无动于衷,问:“哦,那你怎么想?”
钟姯了然对方不像自己想的那样,重新审视蒙朗,直率道:“我没有想法,你是爸唯一的儿子,我把你带回去就是我的任务。”
“不应该吧。如果我不回去,本家就只能把钟行过继到钟武名下,说明钟家即使宁可把诺大的家产交到一个分家的孩子手里,都不愿意承认你有继承权。”蒙朗说话间,服务员端上了餐品,他咬了一口三明治,含糊地说:“你怎么没想法呢?”
钟姯一挑眉:“你想挑拨我?”
“怎么可能。”蒙朗小口咀嚼:“我是在点拨你。”
钟姯:“……”
钟姯:“我也可以当你在放屁。”
“没问题。”蒙朗一笑。
蒙朗吃光三明治,用饮料润了下喉咙,起身就准备离开时,钟姯叫住了他:
“你想干什么?钟家的钱远超于十个甘家,只要回家分得你那部分的家产,即使你每天什么都不做,利滚利都够你生活了。”
“这才对嘛,想让我帮你争家产,直说不就好了。”蒙朗笑道,从包里取出了玉佩:“喏,这个给钟武,他要是砸了,你就不用来找我了。”
钟姯:“你不跟我回钟家?”
蒙朗摇摇头:“马上就要艺考了,你需要我的时候,叫我就好。”
他坦然表示随意钟姯用,钟姯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反倒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弟弟产生了好感。
“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钟姯难得放缓了语气,带着一丝长姐的温柔。
本以为会得到什么说辞,但蒙朗却像个小孩子般道:“因为我喜欢男人,而钟家是不会接受的。”
钟姯一怔,随即失笑。
她难得放声大笑,率性、聪明的孩子,就算和她没血缘关系,她也喜欢。
“那好吧。”钟姯不再有任何顾虑:“我在这附近有套房子,你不必住在甘家了,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联系我。”
她不急于一时,但不能让裴折玉再在甘家受欺负了。
“谢谢姐姐。”
蒙朗喊得又乖又甜,钟姯道了一声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