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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天生的哭包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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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姯雷厉风行,在蒙朗去练舞期间,她就妥善打点好了一切。
傍晚时,她来到舞蹈室里送钥匙,顾柔正在指导蒙朗调整小细节,她没有冒然打断,安静地站在门口。
钟姯很小就知道父亲钟武不爱她的母亲,他真正所爱是一名舞者,两人错过后钟武一直收藏对方的东西,用以缅怀,也因此钟武即使工作再忙,也会抽时间去看各大顶尖舞团的表演。
钟武原定是要去剧院看那场云门的表演时,但分公司忽然出现纰漏,他不得先赶去处理那边的事,就此错过了现场,但冥冥之中像是有一只手在推动着一切,钟武看见了那篇关于云门舞团新星裴折玉的报道,钟姯第一次见到钟武大失分寸,找来云门那段舞的录播,翻来覆去地看,嘴里时不时念叨着‘太像了’。钟姯也看过那段视频,她清楚钟武的意思,裴折玉并没有多像他,而且另一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
钟武是个生意人,与这种艺术上的事毫不沾边,钟姯对古典舞的欣赏也只是略知表毛。
她了解每个艺术动作,清楚国内有哪些知名舞者,也仅限于此。无论是剧院里的高山流水,还是魔力秀上的脱衣舞,对她来说没什么差别。
这是钟姯之前的想法。
她目光随着蒙朗一个抬手一个高跳而动,隐约有些明白为什么他们说舞蹈也是一种意向,舞者用肢体动作向观众传递一个故事、一副画面,都说肢体语言不会骗人,钟姯在舞姿中感受到了他的热忱与炽烈,能让人抛去一切对技术上的评价,专注于他的舞蹈。
能跳出这样随性肆意舞姿的人,把他带回钟家搞什么家产之争,是一种浪费。
钟姯静静等他跳完,这才把钥匙与一张卡同时递给蒙朗,报出了一个地址。
“楼下那辆车以及司机归你了,很好看。”
蒙朗擦掉汗笑着接下,余光发现顾柔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介绍道:“这是钟姯,这位是甘家帮我找的舞蹈老师,顾柔。”
钟姯伸手与顾柔相握:“顾老师,你教得很好。”
顾柔忙说:“不敢当,不敢当。”
她不知道钟姯是谁,但钟姯举止与气质一看就不简单,还给高中生的裴折玉又是送房又是送车……
顾柔大脑里下意识浮现出了一句话:
我不想努力了,姐姐给个机会!
钟姯一眼就瞧出顾柔想偏了,含笑着说:
“其实我是裴折玉的亲姐姐,不过这事还没公布,希望顾老师帮我们暂时保守一下秘密。”
“保密?好的。”
好一会,顾柔大脑才理解钟姯话里的信息量,猛地抬头:
啊?什么?!亲姐姐?
钟姯不知道跳舞的是不是都像裴折玉和顾柔这样,只觉得很有意思。
她笑意越来越大:“下次有机会我还会再来的,顾老师。”
蒙朗跟在钟姯身后笑道:“下次没机会我也会来的,顾老师。”
钟姯,顾柔:“……”
钟姯离开舞蹈室后便回公司了,司机将蒙朗送回了她送的那间房子里,离学校很近,里面家具很齐全,看得出来钟姯特意添置了不少男孩子的东西,但这里终究只是钟姯闲置的住宅,自然比不上甘家。
030攒了许多的小问题,趁蒙朗瘫在沙发休息时,发出了一连串的疑问:“钟姯为什么会来找你?你可是钟武唯一的继承人诶,怎么那么干脆就放弃回钟家了?”
从它的角度而言,入主钟家,裴折玉瞬间身价翻倍,不知道有多少能量呢。
“钟姯来找我的时候,能量涨了吗?”
蒙朗玩着手机问,但答案早就不言而喻,如果涨了030肯定会兴奋地乱叫。
030:“涨了,不过就一点点。在你拒绝她之后,好像也没掉多少。”
蒙朗推测那一点点不是因为自己回不回钟家,而是自己的话对钟行的影响,凭钟姯的性格与能力,就算没有裴折玉,她一样能把钟家搞到手。
他没有必要去改变钟姯的故事线,现在这样挺不错的。
经过前一个世界的经验,只有在改变自身以及剧情里着重提到人命运时,他才能获取大量能量,如果是影响其他人,像简栾,他所能收获的能量就不多了。
裴折玉不适合去钟家,那个地方龙潭虎穴,倒不如安心跳舞来的自在。
其他也就罢了,030不理解为什么蒙朗不回钟家,却接受了钟姯的提议,它问出了最在意的问题:
“但你一声不吭地搬出来,甘戟会不会生气啊?”
030总觉得生气还不足以概括甘戟的反应。
在系统说话间,甘戟就已经打电话过来了。
甘戟最近几乎从不加班,定时定点在家眼巴巴等着弟弟,但此刻早就过了平时裴折玉回家的时间,甘戟心里有些焦躁不安,想起他早上出门时说会晚点回来,又等了半个小时,终于忍不住打电话:“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来?我去接你。”
从游乐园回来后,甘戟认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比之前亲密了,虽然裴折玉还没有戴上自己送的礼物,但在家里佣人眼里,他们已经比大多数亲兄弟还要融洽,所以他们听见甘戟提出要去接人时,已经习惯了甘戟态度的改变。
甘戟说着,拿起车钥匙走向车库,他猜裴折玉无非是在顾柔那。
但手机里下一句话让他停下了脚步:
“甘戟,今天下午钟姯来找我了。”
钟姯?钟家的那个女人?她想干什么?
甘戟心中冒出不安的预感,他努力保持着声音平静,不想让蒙朗瞧出一丝异样,闲聊般说:“她找你有事吗?我们先回家再说。”
他必须要把弟弟带回来。
蒙朗轻声道:
“不了,甘戟。她来找我,因为我是钟家的孩子,之前是我搞错了,既然现在我已经和她相认了,也不好在甘家继续打扰了。”
甘戟瞪大了眼,他难以言喻得知真相的感受,裴折玉不是他的弟弟,他可以肆意对他干任何事情!
然而紧接着蒙朗的话,又让他从云巅一下子坠入崖底。
“而且她送了我一套车和房子,我很喜欢。”
甘戟喉咙一阵干涩,就连自己第一次进公司过手几千万的项目,都没有此刻这么忐忑与紧张。
“你收下了?”甘戟问。
电话那头蒙朗懒懒地嗯了一声,接着道:“所以我不回去了,请帮我转告甘叔,以后我会报答他这一年的照顾的。”
甘戟恐惧与怒火迅速盖过了任何喜悦。
什么报答?报答不就代表两清的意思吗?
“折玉,你还小,一个人住外面不安全,而且你的东西还在家里,我们见面再聊吧。”
甘戟低声规劝着,像一个关心弟弟的好大哥,丝毫不介意裴折玉不是自己的弟弟,但脑子里却滋生出阴暗的念头——
——只要裴折玉回来,他再也不会让他跑出去了。
“我会找人来取的,谢谢你的照顾,拜拜。”
蒙朗毫不拖沓地挂断电话,甘戟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下一秒手机就砸在了墙上,碎得四分五裂。
蒙朗用行动告诉了他,甘戟如果不是他同母异父的哥哥,那么就只能是他生命中的陌生人。
甘戟脑仁刺疼,争锋相对的两股意志融合为一道声音:
裴折玉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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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朗过上了独居的生活,钟姯请了家政来打扫卫生和照顾他的三餐。
临近艺考,他几乎不怎么去学校了,所有时间都花在了舞蹈室,钟姯时不时就会来看,与顾柔说上两句话。
因为怕影响考试,钟姯暂时没有动裴折玉的户籍,等他考试结果出来了再说。
顾柔一瞬间察觉到哥哥与姐姐的区别,钟姯所有细节都打点得很好,润物细无声地关怀着裴折玉,甘戟的照顾则时不时宣誓着掌控与占有。
“甘戟?”钟姯经常听顾柔提起:“我听说他对裴折玉并不怎么样。”
顾柔忙道:“他最近对折玉挺好的,那个,还来看他表演,给他送冰淇淋。”
说着说着,顾柔发现,甘戟好像的确没做什么。
“裴折玉在学校被欺负,他也没管过吧?”钟姯耸肩:“不过谁会对一个私生子好到哪去,你别误会,我对甘戟没有任何的异议。”
顾柔无言以对,钟姯跑出去抽烟了。
舞蹈室内顾老也在,他听顾柔提起了钟姯,神情一变,跟着顾柔一起来了,等指点完蒙朗的练习,缓缓开口:“我从小柔那听说了,折玉,你见过钟武了吗?”
蒙朗摇头。
顾老叹了口气。
“是我老了,居然没认出你是眉儿的孩子。”
他越瞧蒙朗的舞姿越觉得熟悉,直到听到钟家后,才察觉到事实。
顾老说:“你母亲裴眉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学生,当年我还在大学任教,一眼就知道她是个好苗子。”
裴眉以艺考第一名的成绩,进了顾老任教的学府,平时玩玩闹闹没个正形,但唯独在跳舞这件事上刻苦又认真,顾老见这孩子有天赋又真心热爱跳舞,将她视作女儿一般疼爱。
她在学校里有不少追求者,但最后大部分都被她混成了兄弟,裴眉出身不高,所以一直梦想着未来成为专业舞者后,拥有属于自己的家。
“但很可惜,她连大学都没毕业。”
不知在哪次公演中,钟武对裴眉一见钟情,当时的钟武还不是家主,兄弟三人因为家产闹得不可开交,钟武对这些不胜其烦,但在遇见裴眉之后,他甚至愿意退出这场斗争,在钟武轰轰烈烈的追求下,裴眉很快动心了,两人自然而然成了情侣,浓情蜜意时,钟家人找上了裴眉,让她离开钟武,而裴眉也点头同意了。
因为她得知,钟武原来是有家室的。
她无法承受钟武的背叛与欺骗,但肚子里却已经怀上了裴折玉,于是选择退学。
“我挽留过她很多次,但她坚决要离开,后来就再也没有收到她的消息了。”顾老遗憾地说。
蒙朗却有着后半段的记忆,从他出生后,裴眉一直在经营一家舞蹈教室,在小地方还是单身母亲开舞蹈班,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难题,但裴眉都一一克服了过来,一个人把裴折玉拉扯大,直到有一天老师来通知裴折玉,说他母亲忽然倒在舞蹈室,裴折玉这才知道裴眉原来已经病了很久了。
临终前,裴眉把那枚玉佩交给了他,让他去找甘学真。
“要我说,钟武有什么脸来找你?他难道对眉儿一点愧疚都没有吗,简直就是个畜生!”
顾老想起当年之事,就气得直骂人。
钟姯抽完烟回来,正好撞上,她看了一眼顾柔说:“是的,男人都是畜生。”
顾柔:“……”
钟姯嚼着口香糖,说话时烟草与薄荷气息相融合。
“其实那时候,我爸正在协商与我妈离婚的事,他们俩本来就是政治婚姻,我妈又只生了个女儿,在钟家压力很大,我支持他们俩离婚,不用再彼此折磨,挺好的。不过就在他刚办好手续时,就发现裴眉阿姨不见了。”
钟姯意有所指事情的蹊跷,蒙朗抬头看了她一眼,不过碍于还有顾家两位在,钟姯没有挑明。
钟姯忽然问:“要是爸强行让你回家呢?”
顾老一听就火了:“什么意思?他当年毁了一个裴眉不够,现在还想对裴折玉做什么?”
蒙朗:“不理他。”
钟姯:“好的,裴折玉。”
折玉,犹如玉般纯粹脆弱,却又宁折不弯。
钟姯像是在故意说给谁听,眸光略过某个阴影处。
她早就接到保镖报告,说甘戟最近总是徘徊在裴折玉身边,问她要不要处理一下,刚才去抽烟时,钟姯就发现了甘戟,那模样,钟姯一眼就看出来他根本没把裴折玉当弟弟对待,她也不想与他多作纠葛,转头回来问了裴折玉的想法。
裴折玉吃软不吃硬,她不想最后弟弟被这人逼得走投无路。
等阴影处的人消失了,钟姯凑近裴折玉,说:
“仔细想想,裴姨是怎么能那么彻底音讯全无的呢?她的腿伤又是哪来的。”
裴折玉记忆中,他们那个舞蹈室里三天两天就有人来闹事,就像是和谁杠上了一样。
“等我考完。”蒙朗说。
顾柔在一旁呜呜呜:“你们不要影响考生心态了。”
钟姯满不在乎地耸肩。
“没事,考不上就捐点钱塞进去。”
蒙朗十分配合地说:“我不想努力了,姐姐给个机会!”
顾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