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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一起吃吗 ...

  •   趁傅舟还没来,盛施舒和曹姝亭率先聊起过往。
      “掐指一算,我和傅舟,竟然认识了快十年。我和他同届,他太优秀,绩点竞赛通通都是专业第一,我太崇拜他了,就这样追赶他,追了好几年。”

      “我喜欢他,从大一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你知道外语系其实男的很多歪瓜裂枣吧?他不一样,长得太……太引人瞩目了。”
      “感觉他参加演讲比赛,光是往那儿一站,评委疲倦的眼神就会立马亮堂起来的那种。”

      “其实我有想过向他坦白心意,但是他好冷漠,好不近人情,明明家境很好,却始终没什么真正说得上话的朋友。而我,自然也就很难接近他。”

      “我和他真正熟络起来,是在读硕士的时候,我们选到同一个导师,作为同门,我才跟他有交集,也因为这样,我才得以在最潦倒的时候,像捡大运一样,入职他的译星。但也,仅此而已。”

      “大家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可是我明明是和他走得最近的异性,从大学,到研究生,再到和他共事,我喜欢他这么久,还是走不进他的心里,甚至待到我都累得想放弃他,他还是对我客客气气的……”

      曹姝亭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成熟,好像天塌下来她也能保持妆容整洁的样子,没想到一时间,竟吐出这么多少女心事。
      其实盛施舒何尝不这样觉得?

      傅舟真的,是一个很疏离的人。

      “你也喜欢他吧?”曹姝亭目光一移,从面前的茶水落到盛施舒脸上,满是笑意,“不然我实在想不通,一个新邻居而已,怎么还特意来接他?”

      “我……我只是想让他做我名义上的男朋友而已,应该,谈不上真的喜欢?”

      谁想曹姝亭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没事,无论怎样,我都得提前给你打预防针,我追他十年无果,何况以我对他的了解,追他,难度系数堪称地狱级,反之让他追你,更是不可能。”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大不了他傅舟确实是块实打实的木头,追累了我也和姝亭姐你一样放弃就行。”

      曹姝亭双唇微张,像是想说什么,但又重新合上,什么也没说,只淡淡一笑。

      虽然曹姝亭把傅舟说得堪比天上神佛一般遥不可及,但盛施舒却并没产生放弃的念头。
      她觉得自己和曹姝亭不同,从气质风格,到对傅舟的感情上,都不同。

      聊着聊着,傅舟也停好车来到二人身边坐下。

      “点好餐了吗?”他一边拉开椅子,一边不忘寒暄一嘴,“看你们聊得挺投机的,聊什么呢?”

      “秘密。”曹姝亭故作玄虚地回复道。

      傅舟也不好多说,眉眼舒展,轻轻一笑。

      倘若他知道二人聊天的主角是他,想必不会笑得这么轻松吧?

      按理来说,西餐厅这种地方,不是两人约会,就是商务洽谈,又或者是老友聚会,像他们这样三人同席的,占少数。

      “您的法式煎鹅肝配黑松露,请小心烫。”服务生首先为盛施舒呈上她的菜品。

      鹅肝被煎得表面微焦,静静地躺在深色酱汁中,旁边点缀有几片黑松露,香气格外浓郁。
      她微微颔首以示谢意。

      “您的烤银鳕鱼配柠檬奶油汁。”
      这是曹姝亭点的,考虑到最近在减肥,特意点份低脂的。

      鳕鱼表皮烤得金黄酥脆,雪白的蒜瓣肉隐约可见,搭配着嫩绿的芦笋和淡黄色的酱汁,摆盘简洁优雅。

      傅舟的菜品还未制好,因而先由侍酒师推着酒车来到桌边,为他们斟倒已醒好的红葡萄酒:“这是您点的木桐酒庄。”

      深红色的酒液轻柔地注入杯中,不疾不徐,鲜丽的红色渐渐将透明酒杯遮盖,在杯底漾开一圈涟漪,泛出红宝石般的光泽。

      “谢谢,这杯不用了。”傅舟手掌轻轻覆在杯座之上,“要开车。”

      侍酒师轻点脑袋,随即转向曹姝亭。
      可曹姝亭也先一步遮住杯口:“请帮我选一款白葡萄酒,配我的鳕鱼。”

      小提琴的旋律适时响起,是一首轻快的法国香颂。
      温暖的灯光笼罩着餐厅的每一处角落,洁白的桌布,锃亮的餐具,深红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

      盛施舒对此类餐厅很是熟悉,想来还是小时候和爸爸带吃的。
      面前的鹅肝她吃过无数次,从豆丁大小的年纪,扯着哥哥的袖子说“没吃饱”,让哥哥给她偷偷买烤肠。
      到后来长大,她才渐渐了解西餐存在的意义,也便再没嚷过没吃饱。

      在英国这么久,她其实是吃不惯西餐的,量少且没味儿,一点也不和她的胃口。

      这次,她有点失望。

      上回和傅舟去吃椰子鸡的时候她就说过,自己不喜欢吃西餐,可今天重逢,他又定的是西餐厅。
      面前的鹅肝饱满诱人,盛施舒却抬不起眼睛。

      是时隔两个多月他忘记她说的话吗?
      又或者,他根本没把她放心上?

      那份鹅肝细腻滑嫩,可盛施舒却尝出了淡淡苦涩味。为什么呢?

      算了无所谓了,一餐饭而已,磨磨唧唧的反而不像她的风格。

      可能发现太久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曹姝亭扫了眼品酒的盛施舒,再扫了眼正切着牛排的傅舟,抿下一口鳕鱼,率先打破沉默:“说到底还要感谢一下我们傅总。”

      她举起酒杯,令里面盛着的白葡萄酒晃荡两圈,再往傅舟面前的空杯上虚碰一下。
      “在国外跟着那些老板们吃的都是不正宗的甜腻腻中餐,想吃一顿西餐解解馋都难,好在还有你兜底,回国第一餐就圆了我的梦,感恩。”

      盛施舒手腕突然一顿,手上的刀叉咔啦一声轻划过瓷盘,很微弱,只有她一人听得见。

      原来,是曹姝亭要吃的西餐。

      老人都说,人是经不起比较的。
      此前她并不在乎,因为她明白,一个人始终都是有一个清楚的定位的,比上你永远也比不过,还不如多和过去的自己比,取长补短。

      可是这回,她好像才理解这句话。
      人是经不起比较的。

      她一反常态地安静,一下失去往日里所有的聒噪。
      可在她没抬头的那刻,傅舟的眼神却悄悄落在她身上。

      直至曹姝亭的酒杯撞过来,那声玻璃脆响才将他拉回当下:“回国了还想吃什么西餐,跟在国外吃中餐有什么区别?”

      恰时,他右手尾戒映出波光,待光斑休止,面前的牛排也一块块整齐切好,随后他捏住碟子两侧,向旁边一挪,移到盛施舒手边。
      “鹅肝吃不饱,自作主张替你多点了份牛排。”

      不仅盛施舒被他这举动震惊,对面坐着的曹姝亭也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他微垂着头,灯光自上而下,衬得他骨相愈发优越,眉眼极其好看。
      其实他落座的那刻便注意到盛施舒的不自在,也意识到她可能碍于颜面,有些话不好直说,既如此,他便替她安排好。

      “你……”曹姝亭刚把酒杯贴上嘴唇,这下又陡然松开,“怎么不给我也点一份?”

      “你点的鳕鱼,能吃饱。”

      “Fine——”曹姝亭拖长尾音,无奈敷衍了句,粗浅尝尝酒水,重新分解她的鳕鱼。

      盛施舒看着左手边被酥皮包裹的牛排散发还着温热,一块块切口中心都是完美的粉红色。

      他这是什么意思?
      满足了曹姝亭的愿望以后,来给她献殷勤?
      想脚踏两只船?

      她看起来并不开心,也不需要这样廉价的关心。

      -

      这餐饭吃得和盛施舒预想中不一样,后来坐车回家时,她也是闭着眼睛在后座一声不吭。
      哪怕两人都一起到楼下停车场了,盛施舒犟嘴说想出去走走,硬是不肯跟他一起上楼。

      傅舟好像不明白她为什么心情不好,只是依着她,自己先一步回家收拾行李。

      而她的佯装潇洒,也在电梯门合上的一刹那漏馅。
      那双小鹿一样灵动的眼睛顿时像一只蒙了尘的钟摆,停了摆也褪了光。

      “真是块木头啊。”盛施舒瞥了眼傅舟离去的方向,心中总是不得劲,“一点恋爱脑都没有……”

      直到看见电梯显示屏在数字7那儿待了一会儿,她才舍得按下上行键。

      在外奔走一上午,总算回到了自家门前。可门前那两双动也没动的鞋又表明,昨天俩祖宗居然还赖在这儿没走。

      盛施舒实在懒得应付,索性摆烂,打开门后头也不扭地就往自己卧室走去。

      “诶,诗……”
      陈淳淳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刚办公完出来倒杯水喝,恰好听见一阵开锁声。

      可她刚想叫住盛施舒,却发现她魂不守舍的,耷拉一个脑袋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摇了摇头,继续倒她的白水:“吃瘪了吃瘪了,肯定在傅舟那儿吃瘪了,哎……”

      回到卧室后,盛施舒把礼盒拆开,见识到礼物的庐山真面目。

      那是一座挂钟,由百年冷杉木与手工锻铁制成,是傅舟在挪威的时候特地选的。
      很精致,价格估计不菲。它每走一步便发出清透的叩声,像小岛的峡湾水落在冰面。

      可她此时没有心情再仔细观赏这艺术品。

      盛施舒走到床边,脱下外套,踢掉鞋子,一头栽进柔软的被褥里。
      床垫温柔地承托住她所有的重量,也承托了那份无处安放的溃败感。
      她拉过被子蒙住头,世界被隔绝在外。

      下午两三点的阳光原本最是明亮,透过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穿过米白色的遮光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抖动的浅金色光斑。

      光线在她身上缓慢地爬行,暖融融的,像一只无形的手,抚过她微蹙的眉头,却化不开那里的郁结。
      可能在车上没能睡饱,也可能她起得实在太早,回到家后,脸颊一沾上枕头,困意再度将她拖入梦乡。

      时间在她的梦中无声流淌,像小溪流水,丝丝缕缕悄然溜走。
      那团光斑逐渐在地板上拉长,从浅金慢慢变成深金,再一点点黯淡下去。
      西晒的太阳角度越来越低,光线变得稀薄无力,房间里也开始泛起凉意。

      等一种空洞感彻底把盛施舒笼罩干净时,太阳已经完全沉到高楼后面去了。
      房间浸没在蓝灰色的暮色里,家具的轮廓变得模糊,像蒙上了一层灰。

      窗外,城市的灯火零零星星地亮起来,远远传来起此彼伏的车流声。
      她强撑着朦胧的眼睛打开手机,看了眼锁屏上显示的时间。
      “该死,怎么就快六点了……”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一觉竟睡了这么久,只觉得自己手脚瘫软,好像还能再睡会儿。

      手机不过刚放下,耳畔猛然传来一阵电话铃声。

      她本不想去接,就等着对面自己挂掉,但无奈这铃声太吵,外加对方实在太坚定,耐不过,她才把听筒贴到耳边,音色懒散:“喂?哪位?”

      “是我,傅舟。”
      当傅舟的声音借听筒传来时,带着微微的颗粒感,和亲耳听不一样,但还是很稳很沉,是另一番状态的好听。

      “嗯……有事吗……”

      傅舟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倦意,温温柔柔的,音调不高:“没睡醒?”

      “你直接说有什么事吧……”

      “饿了吗现在?”

      “……有点……”

      “正好,我也有点饿了,那要……一起吃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一起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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