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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深夜遇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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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云舒的话,南山公主沉默了半晌后,才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也有些疑虑,当初确实太着急了,没验明身份就贸然邀他们同行。那景仙师,自称会御剑之术,但也从未展示过。不过……现在返回去再上夔山也来不及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且继续试探着他们。”
“其实,若说衣食住行,他们二人倒要求不多。衣是自己带的,也是怕身份显眼才换了我们给的衣裳;食……他们二人辟谷,不用食物;行嘛,就那一辆马车;也就住多费些银钱。罢了罢了,用人不疑,不多想了。云舒,我好累,你去问问店家能否多烧热水,我想沐浴。”
“是。”
热水简单洗漱过后,她们在房间用了餐。
店家很快送来热水。风尘仆仆数日,南山公主终于洗上了一回热水澡,感觉整个人都舒展了,这一洗就快一个时辰。
等换上衣服回到床上时,已经夜深了。
“这床好不舒服。”南山公主躺在床上,忍不住直皱眉。
云舒看到主子受苦急在心里,将房内杂物送出去,再回房时,脸上露出了喜色。
她步履飞快地走到床边,“主子,刚我在楼下得知,住在三楼的客人临时有事,已经匆忙离开了。现在空出了一间上房,您要不要换去上房休息?听掌柜的说,上房的被褥全是从外采购的上品,住着比这里一定舒服些。”
闻言南山公主霍然睁开眼,“真的?”
“是,掌柜的已经去收拾了。”云舒点头,但又想起方才端木婕的叮嘱,“可端木仙师说过不要离开二楼,咱们要不要先支会她一声再上去?”
“不必麻烦了。”南山公主起身,把被子掀到一旁,“夜深了,我累得很,东西也不必拿,咱们上去睡一晚,等明早再下来收拾。”
“真的不知会一声她吗?”云舒迟疑道,“端木仙师不是说在二楼设了法阵,要不要让她去三楼也布设一下,这样更安全些?”
南山公主已经起身了:“这样要折腾到什么时候?一晚而已,这里又不是荒郊野岭,不会出什么意外,我们走吧!”
是夜,景清盘腿坐在床上,闭眼冥想打坐。
到了他这个境界,感知能力已非常人可以比拟了。只要他想,周围的一切动静都能在耳边放大数倍,这几堵隔着房间内外的高墙只是摆设罢了。
夜色渐浓,床头唯一的一支蜡烛早已被他吹熄了。一片寂静中,他忽然摇了摇头,嘴角溢出一声无奈的轻哼。
原本搭在膝上的右手换了个姿势,无声地掐了个诀。
夜至三更,端木婕毫无预兆地从睡梦中醒来。
她有些发懵地盯着头顶的帐子,耳边一片寂静,并没有任何钟磬之音。
先前在二楼布设下的法阵名为“钟磬灵寔”,是她自创的阵法。若有邪祟侵入法阵,会响起钟磬之声。
此阵法较为简单,只需要片刻的功夫,就能布满整个二楼,且可以维持四个时辰以上,期间不需要法力注入。缺点则是虽有警示作用,却无法抵御较为厉害的邪祟。
端木婕揉着头从床上坐起来,虽然筑基之后需要的睡眠时间大大减少了,但每日她还是要睡上一个时辰。
四周仍旧安静极了,她检查了一下法阵,一切安好。
可为什么自己会从睡梦中惊醒呢?
不知怎的,端木婕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此时,闭眸打坐的景清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神先是一凛,又很快舒展开,过了片刻后,才不疾不徐地起身。
刚拿起手边的剑,隔壁已经响起了开门声。
看来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警觉些。景清嘴角扬起一个轻微的弧度,眼神中流露出少许赞赏。
相较于次等房,上房的被褥确实更加干燥松软,房间里点了薰香,虽然品质一般,但有极好的助眠功效。
南山公主只觉得整个人昏昏欲睡,但或许是身体太疲乏了,哪怕精神上十分困顿,却一直处于半睡半醒间,并没有进入深度睡眠。
隐约间窗台处似乎发出了些微响动,接着微凉的夜风涌了进来,扑在脸上让南山公主已经迷离的意识不由清醒了些。
她迷迷糊糊中睁了下眼睛,看到窗边有个身影,正一手抓着门框。
时至仲夏,屋里有些闷。这一开窗空气流通起来,反而更惬意了。南山公主咕哝了一句“快些休息吧”,翻了个身继续睡。
窗边的身影先是僵住了,片刻后佝偻着身子,朝着床缓慢走了过去。
背上有些痒,这让原本已找好舒服姿势准备入睡的南沙公主顿觉烦躁。
“云舒,先别睡,给我挠挠背。”
没有人应声,但身后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响,接着后背一凉,被子被掀开了。
一个硬硬的东西隔着薄薄的寝衣戳在了背上,南山公主只当是云舒的手指,闭着眼睛嘟囔:“不在那儿,往右些,在肩膀下面。”
抵在背上的硬物向右侧缓缓滑动,然后毫无章法地在肩胛下方上下左右来回勾划,挠个不停。
指甲尖尖的,硬硬的,隔着衣服一下下划过皮肤,有种微妙的刺激感。南山公主觉得舒服极了,但又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指甲……等等?
宫女要服侍主子、做活,手上从不会留指甲。
那是什么东西在挠她的背?
“云舒?”南山公主轻唤了一声,“你在用什么给我挠背?”
少顷后,她听到了一声含混不清地回应:“主子,您说什么?”
声音却不是来自身后,而是床尾……是了,云舒夜间一向在床尾值夜!
那她身后的是……
南山公主霍然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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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处陌生环境,端木婕比在夔山时更加警惕,夜间和衣而睡,法器也不离身。她迅速起身,然后端着烛台离开了自己的厢房,朝南山公主的房间走去。
以防万一,还是去看看吧。
端木婕走到门前,举起手要敲门,随着她的动作,袖子往下落了半寸,露出了腕上的八仙葫芦手串。
她看到葫芦的变化,目光一凛,还未思考手已先一步作出反应,重重地敲上门框。
随着“吱呀”一声响,门开了。
她们睡觉居然不关门!
端木婕眉心拧成一团,双手把房门彻底推开。
行李还在桌上,但床是空的。
房间里没人!
端木婕倒抽一口凉气,瞬间慌了。她奔出门外,正准备去找景清,突然三楼传来了一声尖叫。
是南山公主的声音!
紧接着又响起了云舒的惊叫声。
她们什么时候跑去三楼?
但此刻来不及琢磨这些了,端木婕飞身一跃,抓住了三楼底部栏杆,然后借力往上一翻,落在了三楼。
与此同时,二楼另外两间房的房门也开了,两个身影几乎是同一时间踏出房门:仪容整洁、手持长剑、从容不迫的景清,和发髻散乱、赤红着双眼、一脸惊慌的拾易。
眼看着拾易越过自己朝楼梯跑去,景清足底朝地面轻轻一点,便跃上了三楼。
-三楼-
南山公主后背抵在墙上,身前是挥舞着枕头拼命挡住自己的云舒。
明明也已经怕的不行了,但云舒还是一寸都不肯退缩。
好在这份绝望没有持续太久!
一声巨响后,床上两人不约而同转头,看到整扇房门被硬生生踢开,门板“砰”地一声砸在地上,激起满地木屑。
端木婕只往屋内匆匆一瞥,便毫不迟疑地冲向床塌,趁那趴在床沿上的东西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右手往它头顶一抓,那触感似是抓到了满手毛发。
下一秒,那东西就被掀翻在地。端木婕仍嫌不够,又一脚将它踹的更远。
青色的月光从窗口照进来,亮度足以看清“入侵者”全貌:它看上去似熊非熊,浑身上下被毛发覆盖,头缩胸口,四肢蜷曲,蹄爪触地。不仅如此,浑身上下还散发着浓重的腥臭之气。
“何方妖孽!”
端木婕也是一惊,但迅速反应过来,掏出腰间的玉色长笛,并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害怕。
不是怕地上这玩意儿,而是惊恐自己方才的冲动!
还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东西,怎么能不管不顾直接上手抓啊!!!
事不宜迟,她横起长笛,吹出了几个音节,灵气霎时从笛身溢出,如箭矢般朝地上的怪物直射而去。
怪物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竟有些像哭声。
但端木婕丝毫没有心慈手软,又迅速吹了几个音节。
地上的怪物终于晓得要逃跑了,但它并没有如兽一般四肢并用奔逃,而是后肢着地,前肢高举挡住头脸,如同人一般站了起来!
还真是熊怪?
端木婕暗暗心惊,她曾听说熊怪可以如人一般站立,时常在荒郊野外用此等方式引诱迷路的人靠近。
那“熊怪”一边用前肢护着手,一边朝窗口挪,很快就来到了窗边,前肢扒上窗棂就要往外翻。
这时,窗边突然响起“叮零”一声脆响,似乎是什么东西磕碎了。这怪物身子一顿,接着回头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却让端木婕顿时一愣。
那是一双人的眼睛!
愣神的一瞬,怪物已经翻过窗栏,接着就听到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到了地面上。
端木婕没有上前,而是继续扫视房间,以免还有其他潜藏在暗处的怪物。
当视线移到房门处时,刚好和门外的景清对上了目光。
“师兄!”
一见到景清,端木婕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但景清却仍旧站在门口,没有要进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