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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赶路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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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端木婕的话,景清觉得一阵好笑。
但他没有取笑师妹,仍旧好声好气地道:“如今不少修仙门派入世,既然这小公主点名要巴蛇骨,想必是受过指点,恐怕只有这味药材有用。”
“那她为何不找其他门派护送,偏来夔山派寻人?”
景清想了想,道:“或许是其他门派得知此行目的地是三浮山,觉得无望,便拒绝了。也或许是,我夔山派虽然……如今仍旧是修仙界第一门派,这一路凶险,自然要找实力最强的门派护送才安全。”
听完他的话,端木婕频频顿首,由衷道:“是了,有师兄出马,能抵得上数十上百名弟子!”
景清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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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后第二日清晨,南山公主在厢房内用过早膳后,拾易与云舒收拾完行李,被瞿满及家中长者一路送出宅。
而景清和端木婕,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了。
“到底是修行之人,起的这样早!”瞿满看着眼前长身玉立、神采奕奕的二人,忍不住感叹,“在下若是前一晚睡的迟些,第二天早起就忍不住犯困呢!”
师兄妹二人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言。
南山公主俨然一副主人态度,没有要和他们寒暄的意思,出门后就径直坐上了准备好的马车,云舒也一同进去,拾易坐在外面驾马。
这时,瞿满从一旁牵来2匹马,把缰绳拿到二人面前:“仙长仙姑,这一路辛苦,我给二位准备了上好的马匹。”
“不必了。”景清将瞿满的手微微推开,“我们自有法子,这两匹马着实难得,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瞿满见他态度坚决,也没有再推让。
景清和端木婕走在前头,拾易驾着马车,一行人伴着煦煦晨光,在瞿家人目送下,离开了瞿门村。
原本拾易还很担心,他们在前头走,岂不是会拖慢行程。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多了,对方不愧为修仙之人,一路走来,无论马车或快或慢,这二人总能和马车保持着五六米的距离。
上了官道后,景清刚要拐向西北方,马车的窗帘突然掀开,云舒从里面探出头来:“错了错了,不是这个方向!”
端木婕看了看路,转过身疑惑道:“去三浮山是往这个方向,没有错。”
云舒看着她:“我们不去三浮山,先去西海。”
“为何要去西海?”端木婕皱眉。
云舒有些不耐烦,“公主说了,先去西海,再去三浮山。依令行事便是了,莫要多问!”
端木婕皱眉,有些不悦地看向一旁的师兄。只见他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对着马车道:“公主殿下,我师兄妹二人虽答应护送您,但并不是您的仆从。更何况,先前约定的路线是前往三浮山,如果您临时起意要改道,那就恕我们不奉陪了。”
云舒被这一席话怼的哑口无言,默默地把头缩了回去。
紧接着,马车门开了,南山公主端坐在位置上,朗声道:“是本宫唐突了,不过改道确实不是临时起意。还请二位靠近些,本宫自会说明缘由。”
景清闻言仍站在原地不动,僵持片刻,就在端木婕以为他要生气时,忽然景清抬脚向马车走去。端木婕见状立刻跟上。
南山公主看出他的不快,此刻也不愿与这二人闹僵,便软了语气道:“既然要去三浮山求药,总不能空着手去。对方又是元浮仙君,寻常东西肯定入不了他的眼。不瞒二位,本宫之所以要改道去西海,就是为了寻一件宝物送予仙君。”
说完云舒将一张绢布递到二人面前,景清没有接,只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没有说话。
端木婕也看了一眼,顿时露出了然的神情,“既然如此,为何那日不说明?”
“因为先前本宫并不确定,要去何处寻宝物。昨日本宫收到皇兄密函,这才确定了路线。”
端木婕垂下眸子,其实改道不算什么事儿,只是这小公主的态度,很难让人愉悦。
“既然要去西海,这一路更加不好走,公主殿下要有心理准备。”景清冲云舒略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将绢布收回去。
这话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南山公主刚要准备出发,却见景清又道:“不过我还有个疑问,公主殿下此行只带了一个侍卫和一个侍女,看样子是不愿暴露身份,但您的言行……”
说到“言行”二字时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却又时时刻刻昭示着身份,恐怕想不引起他人的注意都难。”
这话说的生硬极了,眼看南山公主的脸色微变,端木婕适时在一旁缓声继续道:“恕我们直言,公主殿下。此行,还是低调些好,不到万不得已,您还是不要再暴露身份了!”
端木婕的声音原本就温润柔和,此刻又特意放缓了语气劝慰,轻声细语,听的人心里软软的,南山公主觉得得了台阶,脸色很快缓和了。
“本……我知道了。”
景清虽然神色未变,但心里也松下了口气。看来这位骄纵的小公主,心里还是清楚孰轻孰重,并不一味任性。
“二位走在前面,别人看着也会生疑。不如到马车上来吧。”南山公主目光在车内扫视了一圈,虽说有些挤,但也坐得下。
“师妹,你上马车。”景清看向端木婕,“你们女眷坐车内,我们两个男人在外面赶车,若遇人相问,就说是回乡省亲。”
“好。”端木婕应了声,提起裙子上了马车。
车门关闭,一方狭小的空间中,就只剩下三个姑娘。
这是端木婕第一次坐马车,忍不住好奇地朝四周看了又看。
从前在夔山上,修行虽说不算清苦,但也肯定和享受沾不上边。马车座位上铺了软垫,比蒲团软了数倍,坐在上面,起初有种飘飘然的不安定,坐的久了,又觉得舒适惬意来。
端木婕不自觉地放松了身体,不再绷直后背端坐,学着南山公主和云舒,靠在了同样柔软的靠背上。
官道平坦,马车行驶的很平稳,但久了不免觉得无聊。起初车内的三个女孩子还拘着礼,都保持沉默。后来也不知是谁先开口,你说一句我说一句,竟打开话匣子聊起天来。
“那日见你处理诈尸,我着实吓了一跳!”南山公主回忆起灵堂内的一幕,忍不住捂着胸口,“你们经常遇到这样凶险的状况吗?”
端木婕失笑,回道:“其实瞿家发生的事根本不算什么,更谈不上凶险。只是做法事多费了些功夫。”
“我入宫前在乡下也见过做法事!”一旁的云舒眨巴着眼睛,表情疑惑,“当时是村长的儿子落水溺死了,找了附近道观的道士,听他们闲聊,还说到什么……‘起伏尸’?好像是这个词,听着好可怕!”
端木婕颔首:“对,死因不同,超度的方式也不同。超度死于自缢者,名为‘金刀断索’;死于异乡者,名为‘追魂’;死于分娩者,名为‘游血湖’;至于超度死于溺水者,就是‘起伏尸’了!”
“一个超度法事,还有这么多名堂啊!”云舒忍不住感叹道。
聊了一会儿,南山公主觉得饿了,云舒从行李中拿出一盒点心,又沏了热茶。
南山公主拿起一块糕点,咬下半块,细细品尝后,评价道:“这瞿家准备的凤梨酥,虽说比不上宫里的,但味道尚可。赶了这么许久的路,你们俩也饿了吧,都尝尝。”
得了主子的允准,云舒这才从盒中拿起块糕点品尝起来。
但端木婕却只看了看盒中的糕点,并未动作,只默默咽了下口水。
“你不吃吗?”南山公主喝口热茶,送了送口中的糕点,然后自上而下打量了一番端木婕,由衷感叹:“如此清瘦,你们修仙之人都不吃东西吗?”
常年宫廷养尊处优的生活,让南山公主身材纤秾合度。微圆脸,杏仁眼,樱桃唇,虽然现在年纪尚轻,脸上稚态未消,但已能窥见日后的风华绝代。
端木婕笑答:“入了筑基期,便要开始辟谷。除了偶尔食些利于修行的灵果,玉露,其他凡俗食物都一概不食。”
南山公主“哦”了一声,忍不住眨眨眼,凑近了又问:“真的一点都不能吃吗?”
端木婕抿了抿唇,扭头小心地朝马车门上映出的背影看了一眼,然后把声音压到了最低:“偶尔,也会吃一点点。不过要立刻运功排浊。”说完又往门的方向看了眼,一副心虚模样,似乎是怕被师兄听到似的。
再往前走很快就没有官道了,进入山野间,马车行进的速度慢了下来,但土路多坑洼,颠颠簸簸中,景清和端木婕没什么感觉,拾易常年习武也受得住,但南山公主和云舒却实在撑不住了,车一停下就下来扶在树边呕吐起来。
“休息一会儿吧。”景清下了马车,找了块干净的石头打坐,拾易揭开马去一旁吃草,三个姑娘在树下的阴凉处休息。
“你还好吗?”端木婕见南山公主脸色惨白,不免担心起来。
南山公主摇摇头,云舒又递上水,她也不想喝,只靠在树上一动不动,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主子哪里受过这样的罪。”云舒心疼极了,回头眺望了下远处,皱眉,“这里距离官道还有多远?”
“应该挺远的。”端木婕运气感受了一下四周,荒野之间空气湿润,灵气充沛,修行之人身处其中,神清气爽,身心舒畅。
但这也就意味着,这里一定是人迹罕至,距离人烟远得很。
歇了快半个时辰,南山公主终于舒服多了,在云舒搀扶下朝马车走去。她之前吃的东西都被吐了个干净,整个人几乎脱力,一看到马车便想到一会儿又要遭受的“折磨”,脸色顿时又白了几分。
“这样不行。”端木婕皱眉,突然她脑中想到了什么,眼睛顿时一亮:“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在众人或好奇或期待的眼神中,端木婕从包裹中拿出了一枚巴掌大的石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