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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内驱力 断离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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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可以追求更高等的存在,但那种追求,前提一定是内驱力。
人可以忍受任何模式的生活方式,但一定要心甘情愿。
如果是搞不懂、看不透,只是外界强硬地按头,要求个体在高压下努力,那么,这样的努力一定是不能持续太久的。努力和感情一样,都是勉强不来的。
爱也许来得不可预料,走得不可挽留。但它存在的前提,一定是不可控的内驱力,甚至是无法被预判的心动。没有爱是可以因为勉强才产生的。正是因为爱很难被勉强,所以它可贵。
努力也一样。如果一个人可以终生做一件事,一定是因为她喜欢,她想要。如果不是自己愿意做的事情,注定了不可能持续终生的。
所以说,世界上很幸运的,都是找到了与自己的能力匹配的终生职业,可以逐步得到正反馈。如果每一步努力都有回应,那肯定是一种很美妙的状态。
易鱼没有放弃这样的追求。
她想要有一天,自己也能拥有那样的幸运。
所以现在的困扰,在于易鱼如何能够把当前在做的事情,做得更好更到位,甚至拥有自己独特的鲜明特色。当然了,某些时刻,易鱼也想大声嘲笑自己,又能耐受平庸,又想做点独特的事情,这听起来真是有点荒谬呢。她自己都不知道某一天自己要如何达成那种状态。
如果一个成年人,没有内驱力,那就不要再强求了。
如果一个成年人,还有内驱力,那就要感到幸运。因为拥有内驱力,人生有机会可以走得更远更高,看到更不一样的风景,这真的是幸运的。一生的体验感,可能会因为这种内驱力,而真正变得不同。
如果想要内驱力,肯定需要一个目标。
没有目标,生活是无法被聚焦的。
易鱼想过,可能肖明会觉得冤枉,不能理解为什么易鱼一定要把他从她的生活中剔除掉。易鱼很难完整地解释这种感觉。应该是说,只要肖明还存在于易鱼的生活里,他就会很自然地变成易鱼关注的重心。这种自然的关注,不能靠人为去控制。这是易鱼过去二十多年的生活模式造就的,已经变成了她的本能之一。只有靠彻底的物理意义上的隔离,断绝一切联系和消息,易鱼才有可能重新构建一个新目标,新体系。
肖明他已经不可能是易鱼后半生奋斗的目标,所以他的存在必须被出局。
至于为什么易鱼生活中其他的人无需被出局,是因为肖明过于独特。除了肖明之外,易鱼生活中的其他人,都从未是易鱼的目标本身。
换言之,肖明与易鱼关系不能再维持,恰恰因为他曾经过于重要,过于独特。
不得不被断离舍掉。
也许有一天,肖明会懂得易鱼当下的这种选择。如果他始终不能懂得,也没关系。易鱼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肖明的生活中即便没有易鱼,也不会有大的改变。他肯定还是会生活得快乐轻松,拥有他想要的婚姻,拥有他想要的工作。
对于易鱼来说,她后续要以什么为目标来生活,当下仍然是未有定论的。
从易鱼本身的需求来说,她的目标可能是写小说。但她过去有十几年写小说失败的经验。如果一直从事一直失败的工作,不知道是否可行。她心里没底。但如果要她做这件事,她终生都会心甘情愿的。
从现实角度来说,她继续精进医术,会更为理想。医术的精进,对于她的实际生活必然有正反馈,而且必然在将来会有很多孩童因为她的医术而改善生命的体验感。在这种医术精进中,需要付出心思的不仅仅是临床,更重要的科研思维和行动。
对于情感来说,在与肖明彻底和解的这段时间,易鱼本身的婚姻状态有了质的改善。易鱼从未幻想过,自己可能会在婚姻里拥有爱情,“先婚后爱”这种戏码,好像只出现在小说里。但很神奇的,这种状态发生在了她的婚姻中。她曾经一直感觉自己的婚姻像沙漠,虽然足够自由,但是也足够贫瘠。可是,沙漠里也有出现绿洲的那天。
易鱼只能说,最近的自己,真的运气很好。
想要的离开,终有有了离开的能力和机遇。
想要婚姻里有爱,也在这样一个时间节点,变成了现实。
运气好得不可思议。
就像第8天,她跟肖明最后的对话里,她还在絮絮叨叨自己在路边买的小西红柿。
对她来说,小西红柿有着爱情的味道。上一次记忆里有西红柿的味道,真的是中学时代的某天,她顺着学校门前的大路往那座有着千年古银杏树的山走,在路上买到的小西红柿的味道。那种味道,与记忆里肖明的存在有关联。但是现在,以前的记忆被更新了,小西红柿有了婚姻的味道。
而那颗千年古银杏树,她与肖明从未一起去看过,虽然那颗树在她俩共同的故乡里已经存在了上千年。关于银杏树的感受,易鱼也已经更新成了现在居住小区马路边的几百颗小银杏树的样子。如果易鱼的爱情与银杏树有关联,那么从前的二十多年,它只是一种想象。现在,它是非常具象化的真实生活。
肖明,真的变成了只是曾经的一个朋友。尽管他很独特,曾经承载了易鱼关于爱情的期望,曾经是易鱼的内驱力本身,但那终究自始至终都是想象,从未变成现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