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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思考就会疼痛的大脑 没事，忍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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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鱼最近处于完全不能用脑的状态。
只要想思考，大脑就开始疼痛。
这种情况，在二十三年前曾经出现过。易鱼当年不明白原因，后来分析可能是因为缺乏睡眠、学业压力大相关。现在，易鱼知道了另外一个相关因素：心痛。
回首当年，都是一些很不合适的决策，一环扣一环的失策。
二十三年前，也是肖明与早餐女孩来往来密切的时候。易鱼当时心里受到了伤害，决定把自己对肖明的情感转移到其他人身上去，她当年选择了离自己最近的人，也就是当时的男同桌。那当然是一场闹剧。男同桌自始至终对易鱼毫无情感，男同桌当年之所以愿意理会易鱼、愿意保持正常同学间的交流，纯粹是因为易鱼当年成绩好，男同桌的爸爸要求他多向成绩好的同学取经。
易鱼最深的悔恨，与这个时期有很深的关联。
那时，她最在乎的人，已经是肖明。给她心底陪伴和温暖的人，也是肖明。但肖明不肯给她正面的情感反馈，还与其他女生有日常密切来往，让易鱼非常受伤。受了伤的易鱼，没有办法跟肖明说出来：她很痛，希望肖明不要那样伤害她。
所以，她把自己的伤痛藏起来，转换对象。
可能在某个瞬间，她的行为也刺痛过肖明，但那都是往事，估计现在的肖明都想不起来了。只能说，肖明当时大概率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调整了心态，彻底把易鱼当成了无性别的朋友。
易鱼得到了什么？毫无效果的转移失败，当年一整年的头痛，后来持续了二十多年的心痛。
在当年那一整年的头痛中，易鱼就是没有办法正常思考的，一用脑头就痛。
易鱼叹口气。
没想到那么多年没有再犯的老毛病，在当下又有重现的征象。
是心太痛了，又不敢表达出来，所以就变本加厉地转到头那里去痛了么？
也许吧。
当年的易鱼根本就不敢想，如果她坦诚地对肖明说她的痛苦，会怎样？在她的潜意识里，肖明不会因为她说了她爱他就会给出正面回应，肖明也没有办法替她高考。这些双重的痛苦，是易鱼的，就只能靠她扛。肖明是肖明，易鱼是易鱼。
那么现在呢？
即便此时此刻易鱼跟肖明说，她仍然很想他，能如何呢？肖明不可能更换工作单位，肖明更看重他的家庭，肖明也没有办法回应易鱼爱情。他能给予易鱼的，仍然是二十多年前同样的东西：保持一定频率的线上联系，当年是纸笔书信，现在是微信电话。肖明把这种关系，定义为：友情。
易鱼就是因为预判了肖明的回应，所以她宁肯不说话。
如果心痛不够，头痛也要来折磨她，那就折磨好了。
她能怎么办呢？
易鱼就是没有办法忍受肖明身边有其他女孩子，好朋友不行，女朋友不行，老婆更不行。如果他对她没有爱情，一辈子都不会有，那她就是会选择断交的。
不联系。
不见面。
如果她放不下，如果这种放不下要持续折磨她，那就折磨好了。
没事，忍吧。
但对于易鱼来说，她更好奇的是，为什么肖明是不可替代的呢？他不是那个在生活中陪伴自己的人。至于说心灵的暖度，肖明也不能说是一个极暖的存在，尤其他的存在本身其实带来了很多额外的痛苦。如果说以前易鱼没有办法放下，但现在她是对自己打开心扉，愿意去分析自己，愿意放下的。如果放不下，她也愿意再次剖析自己，能够接受自己选择断交的现实，也能够接受有时仍然会想起肖明的现实。
也许是因为认识的时候太小了，习惯了什么都可以跟肖明说？除了肖明之外，这个世界上确实从没有第二个人，能够让易鱼什么都可以说，而且说了之后不会因为自己太怂或太努力而觉得过于丢人。
一个可以理解自己，而且允许自己什么都能说的人，是很珍贵的，是独一无二的，是不可替代的，是可遇不可求的，对么？这就是易鱼无法放下肖明的原因么？
但问题在于，她有很多话，尤其是跟肖明相关的事情，她没有办法跟他说啊。
因为说了，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复。而说了之后要面临的失落和无处着力感，是难以处理的。比起那种失重的感觉，可能疼痛来得更直接些。
疼痛虽然非常难以忍受，但它有受力点。它只考验一个人忍痛的能力。
易鱼曾经以为自己曾经的那些痛，是因为自己不善于表达造成的。但二十七年后的现在，她发现她仍然处在与当初一模一样的怪圈里，并未走出来。她因肖明而产生的痛，就是没有办法消除的。
就算直说了，又怎样？
不怎样。
除非易鱼在社会人格上有了足够的变化，才会破局。否则，以她这种状态，就是改变不了什么。当初是靠忍熬过来的，现在也仍然要靠忍熬过去。
她的这种状态，就算告诉了肖明，难道她的待遇就会变化了吗？肖明难道会心疼她，难道会为她考虑，难道可以把易鱼的感受置于首位吗？难道他会为了消除她的痛，而去做什么吗？
肖明只会回避问题。
他只会劝易鱼，是她位置没摆正，是他何德何能，是他不配。如果易鱼肯把他当成一个朋友，所有这些痛苦根本就无需存在。说到底，他不想改变他自己，他只想让易鱼改变，让易鱼迁就他的生活感受。
易鱼迁就不了。她也改变不了她自己。就算心痛加头痛，也没改变了她。
所以，只能断交。
断交之后，虽然易鱼的痛苦仍然跟肖明相关，但易鱼认为那是她自己的性格特质造成的，完全无需肖明负责。毕竟，肖明已经消失于她的真实生活之外了。这样的现实处境里，易鱼毕竟容易自处。
不怨自己之外的任何人。
如果痛，就自己痛好了。痛，能好最好。要是好不起来，也无所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