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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恋爱 阿苓和阿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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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他的描述,温苓难得共情起来,五仁月饼早已经脱离字面意思,变成了打着噱头难吃的商品,可奈何年年都有它的身影。
郑凉特别不喜欢吃大月饼的饼壳,觉得十分的干巴,但温萍不待见他,每年都故意往回家带廉价的大月饼,铁打的五仁馅。
而这也是他平日里能吃到最好的东西了,哪能挑挑拣拣,否则要挨打,不值当。
一开始有新鲜感,觉得还蛮好吃就能吃完,但年年如此,是个人都会腻。
郑凉已经吃到现在看见大月饼都条件发射地产生呕吐的生理冲动了。
他宁愿吃剩菜剩饭也不要吃这个了!
而温苓对于月饼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却无法探知失去得七散八散的记忆。
她走上前,拿起摆在展示台上的一盒巧克力月饼,视线转向坐在店里的老板,问:“多少钱?”
老板放下手机,起身搓着手走过来,笑呵呵地说:“八十九块九。”
温苓还没出声,反而郑凉瞪大了眼睛,一时没控制好自己的音量:“什么月饼,怎么这么贵!”
八十九块九耶,那是多少钱啊?可以买好多,好多包的一根葱、蚕豆还有脆香米了诶!
老板也不恼他的话,耐心解释道:“这月饼是纯可可制作的,本身也是拿来送礼的,这个价格已经算是便宜了。”
郑凉听不懂,站在旁边的温苓点头,拿出手机对准了收款码,说:“我买两盒。”
郑凉弱弱地说:“阿苓,会不会太贵了啊,要不我们买别的月饼吧?”
少女不为所动,郑凉见状也识趣地闭上了喋喋不休的嘴,安安静静挽着温苓的胳膊。
温苓拎过两盒月饼,将其中一盒提在郑凉身前。
郑凉明白这一盒是给自己的,他接过来,视线偷偷瞄了一眼另外一盒月饼,那么剩下一盒会是给谁的呢?
……
二人来到车站的时候,正好赶上了最后一班八点即将出发回永林镇的车。
郑凉晕车,闻不了车上的汽油味和皮革味,一上车就安安分分地靠在少女的肩膀上,闭上眼睛睡觉。
难闻的汽油味依然环绕在鼻尖,温苓垂眸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冷淡的唇角不禁上扬几分,她喜欢这种温馨的小片刻,如果能一直下去就好了。
晚上八点半左右,二人正式结束一天的行程,回到了家。
今天玩得很累,郑凉冲温苓甜甜说一声晚安,然后抱着巧克力月饼兴高采烈地回自己的房间。
温苓轻笑一声,踱步打开自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啪——”
她打开灯,所有黑暗顿时消弭无形。
她把巧克力月饼放在桌上,拿起落地衣架上的睡衣,目不斜视去了浴室。
洗完澡,头上包着干发帽的温苓瞟了一眼桌上,巧克力月饼还在那里。
她漫不经心地在床前蹲下,敲了敲地板。
“有鬼吗?”
没有应答——
温苓起身拿起桌上的巧克力月饼,放在地板,往里面推了一点。
咻的一下,巧克力月饼没了踪影。
温苓见状靠着床边坐下,一动不动,也不说话,房间安静得死寂。
最后鬼凉忍不住了,鬼魂从床底下钻了出来,坐在少女的旁边。
“我还以为你忘记我了呢。”恶鬼吃着月饼,阴阳怪气道。
“……”温苓继续不说话。
鬼凉语气软了下来,别扭地说:“我、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我知道。”温苓说。再遇鬼凉的第二天,她感受到一抹阴冷的气息从床下攀至她的脚腕。
那时她就在想,床下那么脏,他也待得下去。
于是她让温萍打扫她房间的卫生,特别是床底下的,最好一尘不染。
鬼凉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月饼,扭着魂挤了过来,面对他的亲近,温苓好脾气地说:“你巧克力沾到我脸上了。”
鬼凉将脸凑了过去,微伸出的舌头把她脸上的巧克力渍舔舐个干净。
留下的触感湿热,少女的耳廓在此刻也被他染上了绯红,偏偏鬼凉这时候还要笑嘻嘻地说:
“阿苓有洁癖,我给阿苓舔干净。”
“……你是小狗吗?”
“小狗?”鬼凉思考几瞬,咧开了嘴,“那我是只属于阿苓一只的小狗。”
“……”这傻子总是语出惊人。
温苓不再接话,着手解开干发帽的扣子,拿起吹风机呼呼地吹头发,注意力还在啃月饼的恶鬼。
她的腰头发短,吹干得也快。
这时候鬼凉也把手中剩下的半个月饼囫囵吃完,贴着温苓,猛吸着她身上清凉的气息,又像是一只上瘾的猫。
温苓真是捉摸不透这只恶鬼了,刚刚不是还赌气吗,现在怎么又黏上来了。
鬼凉黏糊糊地说:“阿苓,生日快乐。”
怀里陡然被塞入一个冰凉的物件,少女身子一僵,她低头看去,是一把崭新的蝴蝶刀。
……今天,是她的生日?
温苓一时怔愣。
在他期盼的目光下,她执起黑色的蝴蝶刀,下意识地开刀甩了几下,手感不错。
开过刃的……她摸了摸蝴蝶刀,目光在刀身上游弋,蛮新奇,倒是没见过这种设计。
“你亲手做的?”她看出有些地方做得还是比较生疏的,她摸了摸刀柄上镌刻的“苓”字,眼底漾着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嗯……”鬼凉嘴里塞着又一个月饼,说话含糊。“阿苓你喜欢吗?”
“你做的不管什么我都喜欢。”
“嘿嘿……”鬼凉听见她这样说,有点小骄傲。
“昨天为什么突然跑掉?”温苓好好收起蝴蝶刀,这句话就这么轻飘飘地问出口来。
本来不该提起这件事的,但温苓总想借此戳破一些什么,一人一鬼的关系应该向前才对。
鬼凉刚要拿下一个巧克力月饼的手转而放在盒沿,眼神变得鬼鬼祟祟,低头答道:
“我不知道,阿苓,我不知道。”
他另一只手抚在胸口上,感受那磅礴的心跳,迷茫地说:“只是那一天,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脏跳得好快,感觉快要炸掉了……”
“我有点害怕,就赶紧跑掉了。”
害怕什么呢?人死过一次变成了鬼,鬼是不会再死一次的。温苓想。
她问:“那你跑掉好受一点了吗?”
鬼凉摇头,诚实地说:“没有,之后心脏又感觉变成了湿漉漉滴水的抹布,被拧干,那种比前面的更难受了。”
“阿凉,你喜欢我吗?”
温苓出其不意一问,鬼凉回答得迅速,且毫不犹豫。
“喜欢呀。”
为什么阿苓会问他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他以为他喜欢她这件事是显而易见的。
阿苓笨笨的。
“那你爱我吗?”
“爱?”是什么呢。鬼凉不懂。
鬼魂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体温冰冷,却还想再和她贴近一点,贪婪地汲取女孩身上的温暖,似是骨子里的瘾,戒不掉。
“爱啊,就是……”温苓搂住鬼凉紧实的腰,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上,温柔地解释道:
“就是心脏快要爆炸的感觉吧,想和你爱的人融为一体,形影不离……”
“是一刻也不想离开对方的那一种吗?”鬼凉似乎有点理解到爱的含义。
“嗯……只想和喜欢的人亲昵,恨不得融进自己的骨血。”温苓饶有兴致地撩起他的长发,绕着手指一圈一圈地玩。
耳边是振动的心跳声,鬼凉胸口上下起伏,慢慢地说:“阿苓,我一直爱着你。”
他突然开窍起来,自顾自地接自己的话:“想和你拥抱,想和你亲吻,想和你……”
一阵酥麻的电流在心里乱窜,温苓伸手堵住了他一张一合的淡色唇瓣,坦然一笑。
恶鬼长长的睫毛翘着困惑,他说得有哪点不对吗?
鬼凉回忆着生前爱看的那一部宫斗剧,主角皇帝身边总是围绕着那么一大群妃子,他几乎对每个人都说爱,但从来没见他真正表达出来。
直到另一个主角出现,皇帝依然说爱,但还是管不住身子,依旧宠幸着别的妃子,只不过把最好的都给了她。
鬼凉觉得,爱应该是珍惜的东西,皇帝几乎把爱分给了所有的妃子,只不过给女主角的多了一点。这样的爱好廉价,他不喜欢、也瞧不上。
他不由共情上了女主角,代入自己,如果阿苓的爱分给好多人好多人,他绝对接受不了的。
这样的话那可真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了,比鬼还可怕。
这样想着,鬼凉冰凉的手按上了温苓的,柔柔拿开,轻声问道:“阿苓,你能只爱我一个人吗?”
明明自己心中早有答案,可他眼中倒映着执着,就是想亲耳听她说出口来,最好可以抚平他心中的恐惧。
他讲话显露出闷丧的情绪,温苓捕捉到他语气里的不安,直直望进他的眼底,郑重其事道:
“我只爱你一个。”
“所有的真情真意,只会给阿凉一只鬼。”
她的爱很小气,从来没有别人。
两个人的世界里都只有彼此,是那么的小,也挤不下别人,哪怕只是一点点。
阿苓和阿凉天生一对,不是吗?
恶鬼垂下微卷的睫,眸中盛着细碎的光芒,一点一滴,泛起涟漪。
“想要抱一下。”他说。
温苓依言双臂攀上了他弧度漂亮的脊背,下巴倚靠在他的肩上,鬼魂是没有体温的,不比真实的人抱起来舒服。
可她觉得足够了,喉咙中发出一声喟叹。
“谈恋爱吗?阿凉。”她说得如此自然,没有一点包袱。
“谈恋爱是什么意思啊?”鬼凉真诚的发问在她耳畔回响。
温苓耐心解释:“就是随时可以和对方亲亲、抱抱,比朋友更加亲密的关系。”
“会不会有别人?”
“不会有别人。”
爱情只有忠贞,没有背叛。
“那我们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谈恋爱。”
温苓发出一声哑笑:“……嗯,你说得对。”
我们一直如此。
少女双手下移,圈在恶鬼的腰腹上,打了个哈欠儿,眼角泛起困顿而生的泪花:
“睡觉吧,男朋友。”
她闭上眼,安心地将自己所有的重量托付给他。
少女很轻,鬼凉把她抱到床上,侧躺在她的一边,手搭在她细细的腰上,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她……
他想,自己和阿苓的关系好像是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可是他很喜欢。
睡吧,阿苓,我会一直守护你到天明的,希望你能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