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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讨公 “人,是你 ...

  •   周一早上。永林九中。

      熹微的晨光抚照整座校园,柔和的纯伴奏音乐流淌在每一寸天空中,蓬勃的朝气欣欣向然。

      远处一看,是多么的和谐,再走近些,却是一发不可收拾的搅局。

      “永林九中还我儿子命来!!”

      一个肥壮的男人正握着喇叭吵吵嚷嚷,他身后的女人蓬头乱发,怀里抱着一框遗照哭得要死不活,旁边的几个亲戚高高举着立牌和横幅助威,外带扎堆在此看热闹的背景板学生和其他家长。

      “大家都快来看看啊!永林九中不负责任,草菅人命,对于我儿子刘衡的死一点愧疚也没有!”

      大肚皮地中年男人边喊边挥拳:“永林九中,不负责任!永林九中,草菅人命!”

      有家长好奇问道:“发生了什么这是?”

      一见有人来问,刘父放下喇叭,立刻就换上一张哭丧的脸,倒苦水:“来评评理啊,我儿子刘衡上周没去上课,学校竟然都不通知我们一下,我们家长找了半天,最后却在摸漆麻黑的臭水沟旁找到他的尸体……”

      “天地良心啊,你们知道我们看见那个场景有多心痛吗,他正在被一群野狗啃食!连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家长们听此骇言纷纷摇头啧啧惋惜,很是同情刘家父母的遭遇,也开始说起学校的不是。

      人群聚拢,刘家父母声讨得更加卖力,直到保安大叔拿着钢叉冲了过来。

      “唉唉唉干嘛呢,不准在学校门口闹事!”

      刘母见状诶呦一声立刻抱着照片跪下,一只手捶着自己的胸口,大哭道:“我那苦命的儿啊,妈、妈对不起你啊!你怎么死得那么惨啊呜呜呜——”

      刘家亲戚气势不减,更来劲地骂道:“你们做人有没有良心,要不要脸?出了这档子事学校解决不了问题,干脆就倒打一耙解决掉我们这群受害人,真当我们好欺负的羔羊是不!”

      “大家来看看啊,学校这种做法真让我们寒心!”刘父嚷道,“越捂我们的嘴,我们就越要发声!”

      保安以少敌多,被骂得气虚,在众怒之下也不敢做些什么,对这些个闹事的泼猴简直就是毫无办法。

      学校的一位领导收到消息,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合掌赔笑道:“啊,是刘衡家长吧?咱不生气,有什么话好好说好吗?”

      刘父见主事的人来了,更来劲地撇开他的手:“少叽叽歪歪的,在我这里客套半分用都没有!今天学校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刘家父母这般做,无非是为了赔偿。

      校领导深知如此,依旧一副讨好的神情附和他:“是,可不是嘛,我们今天肯定是会给您一个令人满意的说法的!”

      他讨好似的揽过刘父的肩膀,表情变得认真,俨然是一个十分负责任的人。

      刘父看他识相,也送自家亲戚一个眼神,他们心里也有数,收敛下来。

      面上还是不见妥协,看似很讲道理:“贵校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啊,我们也不想给贵校难堪……”

      “您放心、放心。”

      校领导嘴上称是,心底早已把这些人祖安个七百八十遍。

      看热闹的人见事情得到处理,个个自发散去,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校门口终于回归一片宁静。

      在人群中的温苓路过目睹了这一切。

      她敛眼沉思,上周发生的事情宛若一场幻境,无人忆起,那么刘衡现在又是怎么死的呢?

      温苓也懒得计较前因后果,并不想将自己宝贵的精力放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或事上面。

      她走进校园,周边的学生死气沉沉,没人讨论刘衡的死亡,只有浓重的低丧笼罩着每一个人,简称黑色星期一。

      温苓来到班级,班上的人来了不少,除此以外,程飞也在自己的座位上,不见江泽华。

      温苓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旁边的桌位空荡荡的,抽屉里满是乱糟糟的几沓卷子。

      洁癖犯了。她嫌弃地移开那张桌子,隔出较宽的空隙。

      同学们机械般地早读,温苓听着困顿,刚想趴下,门外陡然传来吵闹的争执声。

      “砰——”

      闭上的前门轰然被撞开,刘父不讲道理地入侵,同学们没有一点反应,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由他发疯。

      而刘父像是没察觉到一点异样似的,继续唱着自己的独角戏。

      不顾身边校领导的阻拦,他奋力直奔温苓这个方向而来,刺啦一声猛地把椅子拉了过来。

      然后整个人伏了上去,紧紧抓着桌角,手往抽屉里伸,还不忘大声嚷嚷:“你们越拦着我,我就越要来!这里一定有什么线索,能够证明我儿子在学校受了委屈!”

      那副丑态毕露的样子就像一只四处乱拱的野山猪,不讲道理。

      他一把把抽屉里所有的卷子纸张抽了出来,护在怀里,跟来的刘家亲戚也很是给力,挡在他的身前拦着校领导。

      刘母还抱着那一副遗照,跪在他的面前,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撕心裂肺地指控道:

      “是你们校方不负责任!如果那天你们及时通知我们,我儿也就不会死了,现在翻脸不认人,你们还算是人吗!”

      校领导面对这样不要脸的人也是气急,干脆破罐子破摔,怒骂:“你还有理了还,吴老师可说了,刘衡每次逃课都有打电话给你们吧,是你们不领情,让我们不要多管闲事,现在出事了又怪在我们头上?”

      “我们校方已经仁至义尽,你们如果不领情的话,那一分钱也别想要了,一群扒皮吸血的乞丐!”

      刘母听见这话气得不行,面红耳赤地反驳:“我呸!就那点钱还想买我儿子的命?难道这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只值得两万块钱?你们想都别想!”

      刘家亲戚见风使舵,喷起不要钱的口水,火上浇油:“就是,还要不要脸了?学校要是不作为,我们就闹到你们给个合理的说法为止!”

      随后便是洋洋自得的威胁:“不好好处理的话,我们会找记者曝光你们,再不行就告到教育局,搅得你们整个学校不得安宁!”

      这群人自私自利到根本不分青红皂白,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绝不会罢休。校领导指着他们的手指头都在颤,一口气差点没吊上来。

      双方互喷之际,刘父翻找着一团卷子,满是空白,结果没有一点能拿出来指摘的线索。

      “一定,一定是他们销毁了线索!”

      他气急败坏地摔掉毫无用处的卷子,不经意间看见坐在一边好整以暇的温苓。

      如找到最后的希望般,他主动和温苓搭话:“小姑娘,你是刘衡的同桌吧?”

      温苓理都没理,他还在问,和空气对话一般:“那你肯定知道刘衡在学校里怎么样吧?是不是受到委屈了,才逃课的。所以才出了意外……”

      中年男人喃喃着,不自觉带上了连他都没察觉的感情,已然沉浸在自己构造出来的臆想里,没得到温苓的回答,他转头就冲过去,抓起还在与人争执得面红耳赤的校领导的衣领。

      男人长得肥壮,体型上压倒瘦得跟猴一样的校领导,他就像一只被揪起命运的后脖颈的小鸡仔,无处可逃。

      “你、你想干嘛!”

      刘父猩红着双眼,失去理智地怒吼道:“还我儿子的命,还我儿子的命!”

      校领导见他疯魔的样子,语气终于透露出一丝慌乱:“有话好好说,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再不放我下来,我可要报警了!”

      刘父熟视无睹,肥肉横生的大饼脸显得那么臃肿,竟然挤出一点泪水。

      自私的人会有一点真情吗?谁也不会晓得刘父的这滴眼泪是真的为自己儿子的死亡感到悲伤,还是因为得不到赔偿而崩溃。

      双方僵持着,门口不合时宜地响起嘎吱嘎吱的声音,铁制的旧门被缓缓推开,轻得就像是风吹的。

      只见不速之客吴立德直直地站在那里,掌上撑着一盏喷壶。

      他笑了一下,不知所云地说:

      “有人看见我的花了吗?”

      吵闹声霎然消失不见,他的声音仿若操纵人心的丝线,刘父鬼迷心窍地松开抓着校领导的手。

      一秒、两秒,除了不明所以的温苓,几乎所有的同学疯狂举起手来,嘴里念叨着:“我、我!”

      吴立德眯着眼睛笑,目光环转了一圈,啊了一声,和蔼地说:“乖孩子,都是我的乖孩子啊。我爱你们每一个人。”

      “我的孩子们啊,我要带走你们的其中一个,跟我奔赴极乐。”

      他笑呵呵地询问:“谁第一个愿意呢?”

      同学们猛然齐刷刷地放下手来,低着头变得默不作声,空洞的眼神里略带一丝惊恐。

      温苓长腿拢着放直,将这些怪异的情景尽收眼底。

      不难发现,这座学校就是一个剧情点,每当她来到学校的时候,就会触发主线继续推行。

      至今未落网的变态杀人狂、断肢蜘蛛、葵花人,这些个散落的副本她却始终无法串联在一块。

      这个主线到底是什么,会发生什么,她难以言表,说不上来是哪部恐怖游戏,只觉得很熟悉又很陌生。

      但是,换另一个角度想想,这一定只是单单一部恐怖游戏吗……

      忽地后背受到一戳,不容温苓再思考下去。

      她眸子微动,心脏的跳动停了一瞬,连带着拂在脖颈上的短发僵硬几分。

      程飞沉沉的质问声就浮在耳边,落得那么清晰。

      “人,是你杀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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