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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   这也就意味着,那些带走他的人,也都见到了爷爷。

      荒草手脚在一瞬间发凉,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是爷爷去世后那些人才过来,还是那些人过来后爷爷才去世了?

      荒草心跳骤然加快,双手酸软得连握都握不紧手里的东西,他看见散开的画纸,里面还有一张符戈的画像。

      一切在他的脑内像是快速旋转的车轮一般,连接了起来。

      他在七岁那年离开庄园,符戈在十一岁时父母去世,而符戈刚好大了他四岁。

      也就是说他的爷爷和符戈的父母在同一年去世。

      荒草站起身子来,他的头又开始疼了,每次回忆起过去的时候,他的大脑都会混乱成一滩湿泥,阻止他思考。

      不行,他得借助外物来冷静。

      荒草捂着头,看见摆放在盒子里的手工刀。

      片刻,一滴红色液体溅落在桌角上。刺痛感先一步占据了他的大脑,荒草呼出一口气。

      好多了。

      荒草的大脑又开始转动,他双手撑在桌上,那时候他太过年幼天真,只把爷爷桌子上的红色液体当做怪味的果酱,现在想来那根本就是鲜血。

      不可能是爷爷自己做的,只有可能是那些人。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

      荒草咬住下唇,手掌攥紧,滑落的红色液体在玉白的指尖更加显眼几分。

      那些人杀死了爷爷之后,尸体又放到了哪里?

      像往常一样埋起来吗?

      鲜红的血液已经要流到手肘滴落,荒草不想染污了地板和画纸,踉跄着走到了卫生间。

      看向镜子,他发现脸上也沾染几点,抬手一抹,反倒晕开了一大片狼狈的红。

      啊,他现在的样子,好眼熟啊。

      荒草看着镜中面色铁青的人,似乎在一瞬间又变成了一个小孩模样。

      那个小孩站在镜子面前,不断用手擦拭脸上的血迹,可是越擦越发明显,后来他才发现,血滴是从他手掌留下的。

      荒草坐在了浴缸边,鲜血混杂清水流进了地漏。一地的红色,像极了那天夜里的漫天火光,还有那藏在炽热火光中的惨叫。

      他可安静多了,很多时候他都是不叫的。

      荒草垂下头来,与狼狈不堪的左手相比,他只带着水滴的右手显得干净多了,就像差了点什么。

      符戈那时候说,他的针就扎在他的右臂上,荒草盯着他的右手,与男人争斗扭打的画面突然也出现在了他的脑中。

      是的,符戈从没骗他,他进入庄园后给自己留下了一针。

      荒草看着那早已消失不见的针孔,又看着满地的血色,男人和女人凄厉无比的喊叫声又在脑海里回荡起来,一声一声击打着他疼痛非常的神经。

      一瞬间似乎出现了一张张死盯着他的脸,面相扭曲,而荒草就在他们面前,面无表情地继续点燃大火。

      太阳快落山了,窗外已是一整片炽红若烈火的烟霞。

      行人要归家了,路上稀稀疏疏只剩寥落的风声。

      或许那夕阳下,还有一个清醒的青年。

      荒草后仰在了浴缸边上,脑子里只剩下清晰的答案:

      噢,原来白房子一直都没有鬼啊。

      针剂注入体内的夜晚,我杀了他们,我至爱的“家人”。

      吕文池等了很久,等到大风疯狂从窗内闯进,他被迫把所有窗都关上,荒草都还没有回来,连电话也没接。

      江禄过来送零件的时候,吕文池坐不住了,让对方开车带他去了符戈家。

      所幸上次因为帮忙拿东西他有了符戈家的钥匙,这下才能进到家里面。

      刚走入吕文池就大声喊荒草的名字,但无人响应,他越发慌了起来,连忙叫江禄帮忙找找。

      荒草其实听见了吕文池的叫唤,只是他回应的声音太过微弱,对方没能听到。

      而吕文池此刻也跑上了楼,打开每一个可能有荒草身影的房间。

      然后来到了浴室。

      他看着眼前的场景震愣住,青年坐在一地血泊上,双手都是大小深浅不分的刀痕,手里还握着一把手工刀,洗手台里红色的血水满溢出来,成一股小水流淌落在原本光洁的地面上,痕迹触目惊心。

      四周静得让人冷颤,到处都是鲜红斑驳的血迹,浴缸上,白瓷墙上,洗手台上,青年的衬衫上。

      一切比恐怖片里追人索命的厉鬼还要恐怖骇人,像是死神经过后毫不留情的收割了青年的灵魂,又像是地府里阴差在残酷地行刑,让人仿佛被扼住喉咙一般窒息。

      吕文池是个医生,但饶是他见过不少惨烈的情景,此刻却还是惊愣在地。但作为医生的本能还是让他反应过来立马查看荒草的现况。

      荒草微抬起头,看清面前穿着白褂的吕文池,歉意地说:“对不起,我没及时回去。”

      吕文池也顾不得别的,赶紧让一脸惊异的江禄帮忙找来急救箱,替荒草处理体无完肤的手臂,焦急又带着不忍道,

      “先不说那个,你的手这么会这样?”

      荒草沉默了一会,说出的话却和问题毫不相关,他似乎更关注另一个问题。

      “文池,你能把当时剩下的针剂给我吗?”

      “为什么突然要那个?”吕文池手上快速动作着,替荒草绑上绷带。

      “是它让我想起了一切。”

      “给,文件。”

      冯昂抽着烟,步履沉重有力地走进屋里,将一份纸质个人信息递给符戈。

      这是一个“新身份”,为了让符戈能够顺利通过监狱的筛查。符戈接过手后,掀开文件夹便开始记下上面所有的内容。

      “监狱出现了大量人员空缺,现在都在紧急扩招人员,虽然成为内部基本还是不可能,但是作为私营监狱,混个外围身份还是有机会的。”

      冯昂吐出一口浓烟,双腿大开叉坐在椅子上。

      符戈淡淡嗯了一声。

      B区监狱这次暴乱折损了整整11个看守员,重新找人时显得急促随便了些。

      符戈手里被塞上一套质量堪忧的看守服,同其他几人一起被叫去简单培训。

      男人穿着藏蓝色的制服,手臂上的臂章显示比他们高了一级的身份,连衣服质量也要高些。

      他神色有些烦躁地为他们解释了主要工作,然后就把他们丢给了另一个职员,匆匆离去。

      旁边一个把衣服穿得歪歪扭扭的新人八卦道:“肯定是因为这次只招了四个人,长官心里郁闷着呢。”

      监狱开的月酬其实并不低,但因为刚出现的看管事故,大部分人都不敢为了钱不要命,监狱招不到人,也意味着原先11人所有的职务都分摊到剩下的人身上。

      另一个看守为他们划分了看控区域,嘱咐好注意事项后就赶着他们去工作了。

      一切显得无比随意。

      2区总体轮廓呈现一个正四方形,符戈和刚才说话的那位新人一齐被安排在右上方的分区。

      他们刚到不久,和他们交接的一名看守便眼神疲惫地离开了,据他所说,因为人员不足他已经一夜没睡了。

      新人名叫郭一泷,也是个能说会道的性子,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犹豫多久才下决定来报名,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过了。

      符戈将配枪递给他,示意他不用话那么多。

      他们每天的工作就是看管这些囚犯,到点把他们放出来,再把他们送回去。

      监狱需要的不过是个普通劳动力罢了,至于那场暴乱死去的人中有多少是关键人物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面前的囚犯个个都带着铁镣铐,行走缓慢地被指挥到劳动场所搬石,他们态度十分散漫,对于更换看守也没有多大反应。很难让人联想到这群囚犯会爆发起血腥的暴动。

      郭一泷绕在囚犯后不时注意他们的举动,似乎对这群罪犯很有戒备。而符戈抱手监管着那些身穿蓝白条纹走动的人,打量着四周情况。

      这里离牢房很近,水泥地上有长久踩踏留下的足迹,高墙上布满锐利的铁丝网,仅余灰色的单一色调带来沉重的压抑感,和那些麻木的人在一起,只让人觉得此地死气沉沉。

      符戈视线又落在囚犯脚上拖拽着的铁链,内心思索,王谢雨的刑期并不长,是什么导致他不惜死亡也要反抗,还是他知道自己不那么做结局也是一样?

      两个小时过后,他们将这群人转移到了食堂。有专门的人在食堂进行管理,符戈和郭一泷得到喘息的时间,他们也打完饭后到餐桌处坐下。

      吃饭的时候郭一泷反倒一言不发,样子看上去饿急了。

      符戈在手机上看着监狱地图,将细节都锁定在脑内,又看了一眼人员安排表,随后才放下手机夹起一口饭。

      嗯,做的比荒草差多了。

      晚上将囚犯送回各自的牢房后,符戈仔细留意着那一间间构造完全相同的监室。他们划分到的是号数一百以后的牢房,既不是王谢雨也不是荒草所在区,模样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

      至于其他的牢房,符戈走回到员工宿舍,在某个人杯中撒了点粉末。

      很快有人来敲打他们的宿舍门,告知他们提前轮值夜班。已经爬上床的郭一泷怨气满满,边穿警服边嘀咕第一天工作就要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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