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肺腑之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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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飘着食物的浓郁香气，勾人魂魄，周降跟进了花田的蝴蝶似的，舍不得走了，想要帮忙又被拒绝，只好赖在厨房里玩手机，时不时偷吃一点顾余夹到嘴边的菜，沈念悄没声地将所有饭菜都摆到了顾余手边，对俩人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快张嘴。”
周降的眼睛黏在屏幕上，微微转了个脸张开嘴，却没有收到投喂，反倒猝不及防地被顾余偷了个吻。
！！！
他慌乱一刹，瞥向身后忙忙碌碌的家长们，回头时瞪了顾余一眼。
装瞎子的沈念：“……”
惨不忍睹。
烤箱里的胚底已经烤好了，她拿出来晾着方便脱模，不动声色地飘到顾余身边。
“啊！”
顾余正腻歪地靠在周降身上和他一起刷视频，脑袋猝不及防地挨了一下，手里的蛋抽也停了下来，偏过头震惊地看着一脸阴沉的沈念。
“干什么呀妈！”
“你还好意思问？”
沈念抬手抽了一下他结实的后背，震得自己手疼，指着碗里已经打发到水油分离的不明物体。
“我让你打奶油，你给我打成黄油了怎么用？……”
顾余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刚才沉迷于和周降闹腾，打发过头，奶油都已经变成淡黄色豆腐渣一样的物体。
沈念恨恨地戳他的脸，戳下去一个小小的凹坑。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是他的错，无法辩驳，顾余讪讪地试图补救：“那怎么办……还能用吗？”
“你要是不想让阿降今天吃不到椰香牛奶糯米派就去做一份新奶油，剩下这些我来处理。”
“好！”
答应得倒快，沈念白了他一眼，没办法地将分离出来的脱脂牛奶倒进小奶锅里煮奶茶，黄油交给了安如意去洗，看看能不能做点别的甜品，实在不行用来煎牛排也是可以的。
死小子，白瞎了那么贵的淡奶油！
下午吃完饭已经快要两点，俩小孩一人端了块糯米派躲进房间，顾余给窝在床铺上的周降倒了沈念煮的低糖奶茶，自己坐在一边的榻榻米上看明天一早的机票。
“运气好好诶阿降，我们明天直飞就好了，不过我回来的时候要在巴黎转机。”
周降走过去靠在他大腿上，阖上眼睛蹭蹭他，打了个哈欠。
“不想走。”
每次去那里都要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周降再怎么不想入睡最后都困得忍不住浅眠，只是睡不安稳，下飞机时累得像是被人胖揍了一顿，顾余转机回来估计要更久，周降想着，手攀上他的腰。
“真的要送我吗？太累了吧。”
“当然了。”
顾余揉他的头发，单手给他编小辫儿，懒洋洋地答：“开学第一天当然要送你了，以后我有时间就去看你。”
这人绝对疯了，周降叹气，机票贵的时候来回就要几万块，哪里能允许他这样频繁地往返两地？
他静默半晌，贴在顾余腰腹间红了眼眶，闷闷道：
“小鱼。”
“诶～”
“我会想你的。”
垂眸看见一张郁郁寡欢的小脸，顾余的心也微微沉下去，托着他的屁股把人抱到腿上坐着，紧盯着周降已经有些濡湿的眼眶，他捏了捏对方泛红滚烫的鼻尖，与他贴着脸颊。
“笨。”
“我也想你。”
“阿降。”
卧室门被敲响，安如意在门外叫他。
“诶！妈妈！”
得到回应后门开了一条窄缝，一双和周降简直一模一样的漂亮眼睛眨巴着看向他们，安如意神色温柔。
“爸爸叫你哦。”
周降爬起来，跑到门口亲亲她的脸颊。
“这就去。”
正是下午暖热的时候，书房的大落地窗纵容着阳光泼洒进来，将整间屋子映照得遍布光辉。
周骁见他进来，放下了手中翻了一半的书。
“爸。”
周降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问：“你找我？”
“嗯。”
见他没有走上前来的动作，周骁朝他迈了两步，握住他的手。
“屋里还是有点凉？”
周降老实答：“还行。”
“那手这么冷。”
周降没好意思说顾余刚给他暖热自己就穿得无比凉快地出来挨冻了，只能讪笑着摸摸鼻尖。
“怎么样，学校那边都对接好了吗？”
知子莫若父，周骁当然明白周降跑回国见顾余的急迫心情，自然也一早就知道了他连报到都没去，再拖延下去怕是不好，取消入学资格就糟了。
“都弄好了，明天回去，休息一天再回校上课。”
“房子呢？”
“还是之前定下来的那套公寓，离学校挺近的，我很喜欢那里。”
“喜欢就好。”
周骁点点头，想起来什么似的。
“柏林的那套房子……”
“不住了吧。”
周降低着头，手背在身后拉扯着自己的指节，有些局促地转着戒指。
“以后大概也不会回去了。”
“好。”
一套房子而已，用不着也就丢在那里不管了，反正是当初为了阿降上学养病才买下的，现在看着好了不少，他自然也不希望还有再回到那里的机会。
上下打量周降一番，周骁端起他的脸摸了摸，看着周降茫然无措的眼神笑出声，手滑下来拍拍他的肩膀。
“比之前好多了，脸上还有点肉了，看来最近谈恋爱谈得挺滋润。”
“爸……”
头一回被父亲摆到明面上打趣，周降脸都涨红了，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辩驳些什么，只能又十分不好意思地躲闪开他的注视。
“比前两年强不少，好孩子，研究生读完就快回国吧，都在等你回家呢。”
周降在德国的几年，饶是亲如父母也很少去看望，他打碎自己又重塑的过程太煎熬，他们不忍看，也知道周降并不想让别人围观自己的狼狈，所以仅有几次去见他，也没停留太久，当初周降那个枯瘦又憔悴的样子真是能把所有人吓一跳，现在被顾余养得圆润了些，面色都红润起来了，终于是勉强达到了父母的最低期望——健健康康的。
一句话在嘴边兜圈子，周降曾无数次冒出这个想法，此刻终于鼓起勇气说出来：
“如果当初有顾余陪在我身边，我没有去柏林，说不定会更好些。”
……
屋内的气氛登时凝住了，周降的手凉到将自己冻得打了个寒颤，周骁被这一句冲击得愣了片刻，随即垂下头低低笑了一声：
“阿降。”
“不一样的。”
没有排斥，没有训责，周骁只是平静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向他解释道：
“你自己磨练出来的意志，找寻到的信念，不是爱人能够赋予的。”
“顾余是好，你却不能时时刻刻躲进他的怀抱。你要找到新的支撑，新的信仰，而这个支点不能是顾余，因为爱情总归是虚无缥缈的。”
他叹了口气：
“阿降，爸爸把你送出国，不是没有后悔过，你在国外痛苦的每一天，我和你妈妈也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可是看到你现在这样，爸爸觉得再难受都值了。”
他的眼眸是亮的，炯炯有神地注视着周降：“你在高中、大学，交到新的朋友，做一些我也看不懂的专业课题，和大家一起参加活动，打比赛，做项目，阿降，你在柏林可以完全凭着自己立足，甚至如鱼得水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回来了。”
在父子两个人的关系中，周骁的关心总是沉默的，爱也是，周降从没听过他说出这些肺腑之言，一时间完全愣在原地。
周骁望着他，目光柔和，又充满了鼓励。
“周降，只有重新成为你自己，拥有强大的内核，才能在今后不受伤害。”
走出门时周降的脚步都是虚浮的，安如意见他魂不守舍的模样，还以为父子俩吵架了，诧异地过来抱着他哄。
“怎么了宝贝？”
周降很后悔说出那样不懂事的幼稚话语，可已经出口的话也无法挽回，心口堵塞着发闷，将头埋在妈妈颈窝里。
“我好笨。”
“咦～”
安如意抚着他的脑袋，笑道：“我们阿降要是笨蛋的话，世界上可就没有聪明人了。”
“妈妈。”
周降忽然问：“爸爸真的不介意我和顾余谈恋爱了吗？”
“怎么这么问？”安如意奇怪道：“除去刚知道你们俩的事情的时候，他可是从来没介意过。”
“那还把我……”
话刚出口又想起周骁方才的解释，他将没说出来的话咽了回去。
安如意却已经洞悉他的想法，搂着他柔声道：“爸爸从来不介意你喜欢的人是男孩还是女孩，他只是太焦灼，太胆小，生怕让你走错一步路，可能当年确实做得太绝些，逼得你们两个都不好受，可到底还是让他给试出来了，这么多年顾余身边再没有过任何人，一心一意地等着你回来。”
周降沉默许久，在安如意摸摸他的脸转身离开的时候小声问了一句：
“妈妈，那你呢？”
“我？”
安如意微微回了一下头，声音透过那扇即将闭合的门板传入周降耳中。
“你和小鱼相爱，是上天送给妈妈的一份礼物啊。”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肺腑之言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