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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没头脑和不高兴（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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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伴随着学生们连天的哈欠和教室里早点的热气，沉寂了一个寒假的南宁一中，终于热闹起来。
梁瑞大清早一来就把旁边这对同桌的作业抢走了，周降在旁边“啧啧啧”地感叹着摇头，悄咪咪地跟顾余告状。
“他跟林拓说他都写完了。”
顾余乐于煽风点火，跟他挨着头说小话：“坑蒙拐骗，叫林拓不许跟他谈恋爱。”
火烧不到自己身上就开始搅浑水，周降听了直笑，郑重地点头。
见梁瑞还得过一会儿才能抄完，周降便打开书包，将其他作业都取出来整理好，方便下课直接上交给课代表。
跟顾余呆久了连分类整理的习惯也染上了吗！
周降在心里叹气，手却没停下，整理到政治科目的时候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奇怪地翻找了好几遍。
“嗯？”
周降微微皱眉，不信邪地又找了一圈。
顾余时刻关注着他，适时地发问：“怎么了？”
“政治笔记找不到了。”
周降有些无奈地放弃，道：“可能忘拿了。”
下一刻那个寻找许久未果的深蓝色笔记本就被推到了他面前，顾余的语气有些使坏成功的狡黠。
“那天晚上落我房间了，忘了？”
什么晚上！什么房间！捕捉到关键词的梁瑞立刻从一堆习题册中抬起头来，作业都顾不上抄了。
有进展啊！
他炯炯的目光如同探测仪一般在两人之间打转，周降的脸蛋微微透红，这种脸色他太熟悉了！林拓被他缠得不好意思就会露出这种表情！
似是察觉了他的眼神，周降侧过去逃开了他的观察范围，倒是顾余，在搭周降话的前一秒跟他对视了一眼，挑了挑眉。
哦～～～
梁瑞心领神会，暧昧一笑。
周降不说他也知道了。
好～嫂～子～
脑中又回荡起顾余那天惊天地泣鬼神的话，要不是他一句“我在追他”为他打开了同性恋新世界大门还顺手牵了红线，他可能还真的没那么快开窍，直接一步到位把主意打到了林拓身上。
现在顾余和周降都在甜甜蜜蜜地恋爱了，他们俩倒好，全垒打都完成了还没确定关系。
梁瑞大叹一口气，刚好抄完这张卷子的最后一道题，无力地瘫在了桌子上。
好想林拓啊。
想也没用！
梁瑞打起精神来，四下瞄了两眼确认安全，掏出手机顺手又给他发了几条消息，例行骚扰后继续奋笔疾书。
紧迫关头干什么都很沉浸，李强在台上发表演讲他一句也没听进去，总算是在交作业之前完成了全部任务，刚放松下来，背后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惊了他一跳。
“走了。”
周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顾余跨了一步站在梁瑞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踢了下他的椅子。
“干什么去？”
“出去再说。”
不明白但还是照做，梁瑞就这样被带出教室，揣着手机边走边发信息，顾余瞥了一眼，满目都是明目的绿色，近视一千度都得给治好了。
“啧啧啧啧啧。”
他刻薄地评价：“天天一睁眼就是聊聊聊。”
“你看人家林拓理你吗？”
“怎么说话呢！”
梁瑞不满地瞪他一眼，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幸福幻梦之中。
“他只是爱得比较含蓄，这叫内敛！你懂什么，越这样越是爱得深沉！”
顾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撂下句话就拉着他往楼梯口小跑：“一会儿就装不知道，演的像一点。”
“我知道什么？诶诶诶手机要掉了！”
半分钟后，梁瑞被这对黑心的“夫妻”堵在偏僻的楼梯角落，十分恐慌。
“你们俩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我做人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绝不会对恶势力屈服！你们妄想对我使用暴力，我要告到党中央！告到联合国！”
话刚说完，就见顾余一把搂过周降的肩，吻上他的脸颊。
这可是在学校啊！
梁瑞瞪大了眼，白眼差点没控制住，随后听见顾余说：“我们谈恋爱了。”
这话说得很怪，如果是迟来的官宣那也太没必要了吧？我不早就……嗷！
梁瑞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该不知道什么了，顷刻间演技大爆发，一巴掌破空而来带着些许怒气地猛拍到顾余背上。
公报私仇怎么了？让你总嘲讽我和林拓成不了。
“我就说你找不到女朋友吧！当时还没人信，果不其然，找了个男朋友！”
一边演一边还不忘给自己谋福利，梁瑞捉住周降的校服袖子，哀求道：“好嫂子，你可一定要帮我追到林拓啊！”
周降也真是被他的执着和痴情震撼了，不得已答应了这个请求。
开学的这天对梁瑞像是个转折点，他学习天赋极高，之前一向是不上心的，谁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了，竟然开始脚踏实地起来，连平时考试总乱编瞎写的政治都开始认真听讲，还借了周降的笔记来看，短短一个月提了几十分，分班考试时拿了物化政班级的第三。
顾余无比惊诧，他都准备好跟梁瑞在理科实验班搭同桌了，结果这货竟然不声不响地选了其他科目，梁瑞险些被一炮轰死，靠着求饶时言辞恳切外加躲得够快逃过一劫。
周降不死心地跟林拓打电话再次追问梁瑞突然转性是不是跟他有关系，依旧没有得到答案。
两个人就跟提前打了商量一样，把有些事儿瞒得严严实实，周降屡屡碰壁也识趣地不再追问，只是又把之前那个没得到答案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你到底喜不喜欢梁瑞，他为你做这么多，你要没那心思趁早跟他说清楚，他人好着呢就是憨厚了点，你别吊着人家。”
林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还有啊，选课是他自己选的，好好学习也是他作为学生的本分，怎么就成了为我了？”
“别转移话题，林拓，我算看出来了，其实你喜欢他，你就是不敢说。”
被戳中心事，林拓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后轻叹一口气，语气平静。
“喜欢有什么用，说出来有什么用，几个人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又保证几年之后不会变心？”
“更何况，我真喜欢他，这事儿就能成了吗？你知道我爸一直想要我跟那个人的女儿接触吧。”
周降原本八卦的热情一下被浇灭了。
“不是他的合作伙伴，也会是那个律师，或者其他机关的人，他不可能看着我跟一个无法给他带来利益的人在一起，更何况梁瑞已经是个威胁。”
“把他卷进来，我不愿意，推开他又做不到，周降，我没法像你一样简单。”
周降忍不住说：“真的没有办法能摆脱他了吗？”
“他做的那些事儿，够判他一辈子，可那样就什么都毁了，我倒无所谓，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后妈和弟弟的前途也毁了。”
“我真受够了，这样说很不尊重人，但是你爸就不能莫名其妙地突然死掉吗？”
林拓“咯咯”地笑起来：“那我可真成孤儿了。”
“说真的，要他死说难很难，说简单也简单，可我下不去手。”
周降一颗心沉了下去，他听到林拓长出一口气，声音轻得抓不住。
“你要见过一个人好的样子，哪怕他后来烂得再彻底，也始终抱着希冀，想要他能回到以前。”
回到林云易刚和母亲恋爱的时候，事业还没有起色但二人仍恩爱甜蜜的时候，他出生不久父母一起陪伴他长大的时候，那个时候他的两边总被不同的手牵着，一高一低，拉扯着他走不稳路，不小心跌倒哭泣会被温柔地揽进怀里哄，这种日子，在林云易的生意越做越大后就再没有了，他为了在深圳站稳脚跟早出晚归，身上的酒气熏天，耐心和柔情都消磨殆尽，一切美好都被那天举起的烟灰缸打破。
而林拓对他的最后期许也被母亲的离世带走，只留下记忆的碎片，仍时不时从脑中冒出来将他刺痛，开启下一轮的煎熬。
过了不久，周降挂断了林拓的电话，走出房间，顾余在学校里就把作业写完了，正坐在沙发上拿着他的平板帮忙打关，见他下楼按了暂停键，周降习以为常地缩进他怀里，在顾余胸口乱蹭了两下。
“怎么了？”
“有你真好。”
周降说：“你好，阿姨也好，爸爸妈妈也好，我真的……有你们在太幸福了。”
顾余现在就想把梁瑞跟林拓都捶进地里去，他捧起周降的脸蛋，问：“林拓说什么了你受这么大刺激？”
“没什么。”
周降顺势在他下巴上啃了一口：“我就是有感而发。”
“林拓怎么说的，梁瑞有机会吗？”
不提这个还好，周降联想到林拓的那些丧气话，遗憾地摇头，表示让林拓真的抛下一切和梁瑞在一起这件事情大概跟他现在去考研能上岸差不多。
“报名了吗你就考？”
“没走到那一步吧？我连本科学历都没有怎么考？”
“所以结果就是……”
“唉——”
周降紧紧搂着顾余，长吁短叹。
“所以说，痴情的梁瑞啊。”
“请再等一世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