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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新人与旧事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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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份的河水冰凉,许是浸了水的缘故,那女子猛咳几口水,意识竟短暂回笼几秒,只是目光涣散,说话气若游丝,“别杀我,我想活……”话未说完便晕死过去。
黎青探了探她的鼻息,随即摸上她的手腕为她把脉,手腕伶仃,倒显得这新娘服愈发繁复、空旷。
不远处,小船上的人靠岸后即刻跑过来,众人一眼便瞧见女子脸上融化的妆容,惊诧的表情一瞬而过。
湿透了的衣衫紧贴着她的身体,本就单薄瘦弱的身形此刻更为明显。
莲琴瞧着心疼,抬手就要脱下外衣为她披上,一旁的谢昭拦住她,边快速脱自己外衣,边说:“我来,莲琴姐,我身体比你强壮,就算生病了恢复得也快。”
黎青接过衣服将那女子包裹住,对其他人说:“暂且没有生命危险。”
说着又仔细检查她的口鼻,“鼻子喉咙没有异物,水也吐出来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送她去附近的医馆认真诊治一番为好,免得落下什么病根。去医馆时记得给她换身衣服,以布蒙面,隐去面容。”
谢昭疑惑,嘴快问道:“师傅,这是为什么?”
黎青:“嫁人娶妻在世俗观念中常为喜事,她穿新娘服一早出现在这山里本就蹊跷,若非遇到急事难事、强迫之事,她又怎会力竭晕倒在此。
而且我观察她的衣服和耳饰,不似普通平民百姓所有,想来是富足人家,亦或是有官有权,若是这样,这事其中原因想必更加复杂。一条人命,我们不能弃她不顾,却也要小心不要给自己惹来麻烦,谨慎为上。待她醒来,我们再询问她实情,届时,是去是留由她自己决定。”
谢昭也不笨,只是有时嘴比脑袋快,她一拍手,说道:“师傅,你考虑得真周到,这事就交给我吧。”
黎青:“让莲琴陪你一起。不如今天就兵分三路,你二人带她去医馆,我去打猎,鱼菁和云茹照旧。”
五人组决定好之后便各自行动起来,朝三个方向依次出发。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花椰菜和大伙儿紧急商议后,便也分成三组,相同选择的为一组,除草小队伍中的人为小组队长,时刻关注小组队员的身体和精神状况,等集合完毕后,大家再各自交换信息。
其中一组跟随黎青来到山上,说是来打猎,却连个猎物影子都没见着。
黎青不慌不忙,背着背篓挎着箭筒,步伐稳健,走山路如走平地,路上遇到可食用的野菜野菌就挖出来。
偶尔有风吹草动,跟着的病人们反倒比黎青这个当事人还激动,脚步一停,眼睛一看,还真是风吹草动。
就在病人们快对什么动静免疫时,黎青忽然顿住脚步,眼睛紧盯着远处青黄交错的草地,她一手抬弓,一手抽取箭筒中的箭,还没等其他人看清目标在哪里,箭就穿风而过,像夜晚中转瞬即逝的流星一样,其他人只看到了尾巴。
那“尾巴”牢牢钉在地上,细看还有动物挣扎蹬腿的动作,黎青走过去,拎起一只中箭的灰色兔子。
这只兔子似乎打开了今日打猎的大门,黎青很快就遇到了第二只兔子和第三只野鸡,每只都是一箭射中。
见状,西芹还吐槽:“这技能可太厉害了!我看这位女侠压根不需要带什么箭筒,只带一支箭就好了,清理箭头的时候也只需要清理一个。”
可惜接下来就没再碰到什么猎物了,有的还是幼崽,黎青就把它们放了。
春猎到底是不如秋猎,秋季鸡肥兔肥,春天虽万物复苏,但一个冬天过去,动物储存的能量脂肪已消耗殆尽,不过有总比没有好,黎青还算满意,背着背篓就去另一条山路找鱼菁她们了。
此时,另一边的鱼菁和云茹正在积极地挖荠菜,鱼菁边挖边说:“这个季节的荠菜正是嫩的时候,包成饺子可鲜了,去年我摆摊卖饺子,有不少人说好吃呢,今年再包一些。”
云茹笑着说:“我帮你包。”随即又不合时宜地想到她自己,不禁觉得心中一股酸涩,“如果我也像你一样厉害就好了,我什么都要让人教,平时也帮不上太多忙。”
鱼菁停止手上的活,佯装嗔怒也怒不起来,只叹口气,安慰之余夹杂着心疼,“你怎么又这样说,每个人都有力所能及的事。什么都要人教,那是因为你以前从没在水上讨生活。
而且你自己没发现吗?你学什么东西都很快,几乎一点就通,就说莲琴姐教你绣花这件事,你以前连摸都没摸过,现在不也学得很快,莲琴姐总是夸你呢。你很优秀,不要总贬低自己。”
云茹快速眨了几下眼睛,才把眼中那点湿意忍下去,“可是我觉得我进步太慢了,那些帕子根本换不了几个钱,昨天我又听到黎青姐去敲莲琴姐的房门,她肯定又……”
鱼菁:“难怪你今日心情不佳,想必又在给自己增加压力了。虽然我们的攒钱计划一直在进行,不过赚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嘛,急不得,你莫要独自着急,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说罢,鱼菁用手指戳了下云茹的鞋尖,笑着说,“你在另一件事上进步也挺大的嘛,作为你的好朋友之一,我很欣慰。”
云茹摸不着头脑,疑惑问道:“什么事?”
“就你刚来那会儿,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说,心情不好还要假装,性子也拧巴得很,我们问你纠缠你好多次你才愿意开口,现在好了,”鱼菁笑着,露出一口白牙,“你愿意主动和我们倾诉了,真好。”
两人边挖边聊天,不多时就把这片的荠菜挖完了,她们背起背篓,牵着手继续向下一片野草地走去,头发上的木质小鱼发簪和木质云朵发簪相映成趣。
走着走着,鱼菁又想起一件旧事,“之前你曾提起你在杂货铺做工,掌柜的让自家亲戚当账房学徒,还让账房先生整日耐心教他,两个月下来却还不如你这个经常路过的旁观者学会得多。那个没本事的,自己不上心也就算了,结果竟然因为嫉妒污蔑你偷东西,害得你被人赶了出来无家可归。”
鱼菁越说越来气,骂道:“那人当真是个猥琐贱人,上不得台面的下流胚子,我如果在场,定要帮你讨个公道,就算他们人多势众我没有优势,嘴皮子功夫也不能输,我要用我的家乡话狠狠臭骂他们一顿!”
可能时间久了,鱼菁已经忘记她当时听到这件事也是这样的反应,同样的气愤,同样想为她出气。
云茹感觉心里暖洋洋的,她也有人帮她撑腰了。她们会为她的不平愤怒,为她的遭遇心疼,会包容她甚至连自己都有些厌烦的拧巴性格。
平日哪怕她只是偶感风寒,她们亦不曾含糊敷衍,天冷时会叮嘱她多加衣服,阴天出门时会提醒她不要忘带雨具,她们早已超越朋友的界限,成为亲密的相互依靠的家人。
临近傍晚,三人与划船而来的谢昭汇合,上船后,鱼菁和云茹开心地说着今天的战利品,“今天摘了不少茵陈呢,可以卖给药店,又是一笔收入。”
谢昭竖起大拇指为她们五人庆祝,“距离我们去岭南又近了一步!”
黎青:“那女子怎么样了?”
谢昭立马正经神色,“没什么大问题,煮了药喂她喝下了。”她想到郎中的那番话,斟酌着继续说道:“那姑娘八成早有心病,常年来积郁成疾,如今一朝爆发,外加精力气血不足就病倒了,不过具体什么情况,还得等人醒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