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不该知道的 ...
-
心跳快的出奇。
阿米特斯六神无主，两只手僵在空中。
“没关系，不是你的错。”他轻轻将手搭上赫利尔的背，慢慢收紧手臂将赫利尔抱紧，偷偷嗅闻赫利尔的颈部。
“我差点以为你会死在我手上。”赫利尔说话时还带着哭腔，把脸埋进阿米特斯的肩膀里。
“不是你做的，赫利尔，别把错误揽在自己身上。”阿米特斯试探着摸摸他的金发，“你看，我现在没事，你还把我的伤都治好了。”
温热的躯体离开阿米特斯的怀抱，他心里一空，不甘心地捏了捏赫利尔的衣角。
“你……”赫利尔伸出去摸他脸的手也僵住。
阿米特斯的睡衣早已碎了一地，现在浑身上下都覆盖着鳞片，下身处倒是穿着一条紫色的长裤。
【阿米特斯。】阿米特斯脑子里的那个声音隐忍地说，言语中带着隐隐的怒气，
【你没发现你快走光了吗？】
……？？？嗯？
阿米特斯唰地低头往下看，在看到那条长裤时松了口气，但又有些疑惑。
怎么变出来的？
【变回人形的时候本来就有衣服。】那声音闷闷不乐地说，【要不是他们大大削弱了你的力量也不会……】
什么意思？
声音不说话了。
他抬起头，看见赫利尔试探的眼神和想碰他又不敢碰的手，也在他眼中的倒影里模模糊糊地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你。”他开口，没问出来又堪堪闭上。
你怕我吗？
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到底是什么？
树木断裂的声音与轻巧的落地声响起，阿米特斯与赫利尔往声音的方向看去，三张熟悉的脸从上方的洞里跃进来，乐队的五名成员滑稽的在这种时候相聚。
“……你们的名字都是真的吗？”阿米特斯先问了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
“我的是真的。”李誉潘已从熊猫变回人，身上穿着白黑相间的t恤和裤子，无辜地举着手说。
“我不姓布朗。”伊安的嘴唇有些发白，头发也从蓝色渐渐变为棕色，“我的全名是伊安-莱克。”
还没说话的六翼天使冲他们露出亲切的笑容，就和往常一样，没了刚才那种奇怪的压迫感。
“你们应该猜到了？”他笑着说。
“诺希米尔。”阿米特斯回答完后觉得有些不妥，又补充道，“诺希米尔大人。”
这位神祇在瑞沃斯太出名了，瑞沃斯国有无数个叫诺希的小孩，如果他是人类这个名字倒没那么明显，但长着六扇光翼，武器是长枪还叫诺希的金发天使还能有谁？
诺希米尔听到他这么说倒是愣了愣，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两个不用这样叫我，太生疏了，我们依然是朋友。”
“还是说你们想和我绝交？”他开玩笑道，看到他们俩不赞同的表情后莞尔一笑。
“没有。”赫利尔皱着眉摇头。
“倒也没这么极端。”阿米特斯眼神复杂。
赫利尔还记得自己失控前的画面，手紧紧攥住底下凸起的藤蔓：“你知道我爷爷怎么样了吗？他、他刚才……”
说到这里他不愿意再说，痛苦的回忆让他的头隐隐作痛，眉头也皱的更深。
“放轻松，赫利尔，格林他没事。”诺希米尔放轻语气，随后带着笑意高声道，“不出来和赫利尔打个招呼吗？格林？”
他们上方的巨型藤蔓忽然又开始挪动，发出又重又刺耳的摩擦声，阿米特斯看见赫利尔前面那根和小树一样粗的藤蔓竖了起来，一张带着慈祥笑容的脸出现在藤蔓上。
“我很好，别担心。”格林笑呵呵地安抚他，“爷爷是树，刚才也没有感觉到疼，你呢？你疼吗？”
最担心的事被解决，赫利尔紧绷的肌肉开始放松，紧紧扣住藤蔓的手也松开。
“……不疼。”赫利尔吸了吸鼻子，低着头说，“我的身体变得好奇怪，受伤后伤口很快就能愈合。”
“我爸爸妈妈呢？”阿米特斯也问。
“李先生和周女士也不会有事的，他们刚才为了拖延时间消耗了太多法力，明天就能恢复了……就是房屋修缮起来有点麻烦。”诺希米尔头疼。
“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要是他们两个今天就被带出盖亚的大气层，那就，”格林说到这里顿了顿，叹了口气。
“现在已经没事了，阿米特斯，赫利尔。”格林慈爱地看着两个受了惊的孩子，“再等等，等明天你们就能继续正常生活。”
“赫利尔也是天使？”阿米特斯举起一只手，展示自己的鳞片，“我到底是什么？……那些东西又是什么？”
“我知道的也不多。”李誉潘摆摆手，留其他三位沉默。
格林又放出来两条藤蔓去拍他们的肩膀，伊安回过身躲避他们的眼神，站在最前面的诺希米尔也垂下了眼。
“……不能说吗？”赫利尔也搞不清楚情况，见他们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
“不。”诺希米尔摇了摇头，“你们迟早会知道那些事的，不过不是现在。”
“那要到什么时候？”阿米特斯问。
“等你们用人类的身份过完这一生，盖亚把你们身上的种子彻底消除后我们就会来人间接你们，然后告诉你们一切。”诺希米尔身后的光翼还在，身上的光芒倒是变弱了些，缓步朝他们走来。
“到那时这个宇宙也变得安全了，今天会这样是意外，2012年地球的磁场本来就不太稳定，多亏有你，阿米特斯，还好你们没被带走。”他站在二人面前温柔地说，将掉落在地上的“末日礼包”捡起来递给阿米特斯，而后抬起两只手分别覆在阿米特斯与赫利尔的额前，揉了揉他们的头发。
他的掌心是温柔的，脸上的笑容也没有变，眼神中却透着一丝隐藏了很久的悲悯。
“我很抱歉，孩子们。”诺希米尔又摸了摸他们两个的头，手心处泛出了白光，“我不能让你们记得今天发生的事，这样你们才能更好的生活。”
他要消除我的记忆。
阿米特斯忽然感觉到一股恶寒，这种感觉和诺希米尔无关，只是因为他忽然想到刚才救赫利尔时听到的话。
“为什么你会说多亏有我？”阿米特斯突然说，“你觉得那些东西被我弄消失了是吗？”
诺希米尔手中的光停止闪烁，他笑着的嘴角也落了下来，板着脸看向阿米特斯。
“在那些东西消失前，我听到他们说话了。”阿米特斯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脏紧张地揪着，“它们说我们已经来不及了，然后就说它即将……后面的话我没听到，我也不知道未来要发生什么事。”
他的话奏效了，诺希米尔如触电般地收回手，忽然唤道：“盖亚？”
毫无回应。
“……盖亚，你在吗？”
天与地都是一片死寂。
……轰隆隆……
忽然，如巨雷般的震响在回荡，不像是从地里传上来的声音，更像是宇宙的呼唤。
【诺希米尔！】一个焦急的女声出现，她的声音从地底最深处传来，音量极大，完全能盖过那些震响。
【有一个平行宇宙的【门】被打开了，我撑不住！】
【毁灭者的力量开始增大了。】
“退后！”诺希米尔忽然厉声道。
黑雾成倍的从藤蔓的缝隙中涌进，格林的藤蔓再生的再快都没法阻挡住它们，诺希米尔手中的长枪在手中飞速旋转，快速挡掉想攻击他们的黑色触手。
“快让时间停止！”
盖亚的声音极其痛苦：【我在……努力……】
地球的时间哪有那么好停。
“……是你。”黑雾们聚集在一起，往诺西米儿的方向看去，“你变弱了很多。”
紫色的晶石及时出现，形成最坚实的盾为伙伴们挡掉打算趁虚而入的对手，随后赫利尔的光箭如雨般落下，将那团黑雾打散了些许，水流效果甚微，伊安和李誉潘明智的躲在最中间不给大家添麻烦。
黑雾们依旧在窃窃私语，发出无数重叠的声音。
“变弱了……”
“你只是……灵魂碎片罢了……”
“只要……最后一下……就能……”
他们站着的藤蔓剧烈的震动，格林在缓慢倒塌，阿米特斯的手臂与翅膀上又多出了伤口，感觉到细细密密的疼痛时烦躁的挥出手中的巨刃，将往自己方向冲的触手劈烂。
【……没办法了】
虚弱的女声透露着点点哀伤。
午夜的风越吹越缓，小区与林间的夜行动物奔跑的速度也变慢，在这个点还未睡觉的人类逐渐停止手上正在做的事，面部表情也停滞在某个时间点。
巨大的蓝色漩涡突然出现，诺希米尔忽然转身，带着白光的飓风将其余的人狠狠刮进漩涡内，而他的背后则是无数道黑色的利刃。
阿米特斯眼中的一切都开始变慢，他听到伙伴们用惊慌与撕心裂肺的声音叫着诺希的名字，也看到诺希冲他们笑了笑，但那笑容有些苦涩，像是在道别。
“帮我！”阿米特斯的胳膊被紧紧抓住，他听见赫利尔在大声喊，“把我甩出去，然后拉住我的腿！”
“我好像能把他的灵魂带进来！”
漩涡开始闭合，阿米特斯扣住他的胳膊将他狠狠甩出去，双手紧扣住他的脚踝。
周身的挤压让他呼吸困难，眼前一片模糊，在失去意识前他看见赫利尔把手拼命的往前伸，有团极小的金光狠狠砸向他，巨大的冲击力让赫利尔迅速往漩涡最深处倒去，阿米特斯拼命的想拉住他，但还是没能成功拽住。
漩涡彻底消失在藤蔓中，格林放出所有枝干狠狠挤压那些黑雾，几团细小的叶片状绿光消失在另一个小漩涡中，而他自己则轰然倒塌，在时间停止的人间化为尘埃。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不该知道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