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误入神秘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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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
【……快醒醒，阿米特斯。】
……我没有死吗。
【四肢健全，体质健康】
谢谢。
阿米特斯忍着从头到脚的钝痛，扶着额头爬了起来。
手下是粗粝的杂草，黑色的“末日礼包”就在他手边，抬眼望去是一片黑暗的树林，树木在黑暗中也发着淡淡的绿光，树干处也时不时飘下来一些绿色的点，赫利尔躺在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身子歪着，金发也陷入泥土里，被尘土掩的黯淡无光。
他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为什么也变为纯白色的长裤和长袖，现在被泥弄成了不匀均的褐色。
“……赫利尔。”阿米特斯狼狈地爬了过去，石头将手掌硌的生疼，用极轻的声音唤着赫利尔，惧怕某种可能性。
这儿的月亮带着淡淡的蓝，光线很弱，阿米特斯的瞳孔扩到最大，看见的画面逐渐变得清晰，手在看到赫利尔紧闭的双眼后颤抖的更厉害。
“赫利尔？”阿米特斯把手指贴上他的颈侧。
温温的，手指下的脉搏也在有力地跳动。
他还活着。
阿米特斯缓慢地俯下身抱住他，喉咙间发出一声气音。
“……唔。”身下的人动了动，睁眼后快速挣扎，在看到阿米特斯的黑色卷发后戛然而止。
“……阿米特斯？”
“嗯。”阿米特斯还是没把头抬起来，声音有些沉闷。
他感觉自己的头被轻轻摸了摸，那只手试探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你有受伤吗？”赫利尔的声音有些紧张。
“……我没事。”阿米特斯闷闷地说，“你呢？”
“你快起来让我看看。”赫利尔推他的肩膀，“我没感觉到疼。”
阿米特斯慢慢放开他，指尖留恋地停在他的衣摆处，赫利尔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右手手心处忽然出现了一团金色光团，光芒能凑合当个小手电筒用。
赫利尔把他拉起来站着，前前后后都检查了一遍才放心，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他的腹部。
他还是只穿着一条裤子，上半身有大半的皮肤都被紫色的鳞片所覆盖，越往下越透明，腹部那块的鳞片呈淡紫色，隐隐约约能看到凸出来的腹肌。
赫利尔及时收回视线，耳朵尖泛起淡淡的粉。
“没受伤就好。”他呐呐道，“我们先想办法知道这里是哪里。”
这里杂草遍地，乱石丛生，晚上的风冷的像刀，在林中自由的穿梭，发出摧拉枯朽的喧嚣声，将远处传来的说话声吹的残破不堪。
“……冷……”
“什么时候……进门……”
他们说话的语调时而跳跃时而平稳，听起来显得柔和又活泼。
……我怎么能听懂？
阿米特斯把手搭在赫利尔肩膀上，悄声问：“你能听懂吗？”
赫利尔的表情有些奇怪，他皱着眉思索，抬头虚虚看向阿米特斯的方向。
“……不仅能……听懂。”他缓慢地用那些人的语言和阿米特斯讲话，“我好像还能说……？”
“我也是。”阿米特斯也尝试他们的语言对话。
“先想办法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赫利尔有点尴尬：“……我看不见路。”
“我可以看见，跟紧我。”阿米特斯拉起他的手，不想让他太尴尬，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臂鳞片较多的位置让他扶着。
二人鬼鬼祟祟的在林子里穿梭，还好这里的风声够大，能掩盖住他们拨开树枝时的声响，这里离湖边很近，有些废弃的衣物泡在岸边，那些衣服都破破烂烂的，已沾上难洗的泥土。
“……我去拿件衣服。”阿米特斯看着自己光溜溜的上身说。
“我和你一起。”赫利尔拉住他的手腕，“我们需要能融进这个世界的人的衣服。”
阿米特斯点头，在那堆破烂里挑挑拣拣，里面的衣服做工看起来确实和现代社会不太一样，有点偏中世纪，做衣服的布料很特殊，摸上去有种在摸树叶的质感。
应该是没人要的，先随便拿一件披上吧。
阿米特斯放轻呼吸，试着将身上的鳞片慢慢收回去，在那些没人要的衣服里挑挑拣拣，找到两件勉强算完整的斗篷，在湖里用力涮了涮，涮掉一些顽固的泥土。
勉强能穿。
他和赫利尔把那两件斗篷披好，继续往声音所在的方向走。
那些人说话的声音变得清晰，阿米特斯带着赫利尔躲在一颗粗壮的树后看，眯起眼睛仔细看他们的长相。
有一大半的人都长着稍尖的耳朵，头发为蓝色，绿色或红色，一小部分的人头发则为黑色或金色，长相与人类无异，他们大多都衣衫褴褛，脸色也很苍白。
“为什么还不让我们进去？”粗暴的声音抱怨。
“先生，说话声音别那么大，如果被赶出去就糟了。”怯生生的声音劝说。
“哥哥，我好冷。”离阿米特斯和赫利尔最近的一个蓝发小女孩突然说。
“稍微忍一忍，洛伊丝。”个子稍高的蓝发男孩沉稳地说，“等进去后吃点热的食物会暖和起来的。”
“真的有暖和的食物吗？”他身边另一个蓝发小女孩沮丧地说。
这里人生地不熟，熟悉一个陌生地方的最好方式就是和当地的人交流，阿米特斯和赫利尔悄悄坐在队伍的最末尾，前面正好是那三个蓝发小孩。
蓝发男孩悄悄往他的方向看，阿米特斯对他露出一个微笑，刚想搭话便看到蓝发男孩把头嗖地转了回去。
我有那么可怕吗？
他放弃搭话，决定静观其变。
没有钟表，他们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两个人依靠着对方轮流打盹，在天蒙蒙亮的时候终于听到了沉重地开门声。
“进！”
“快点快点，动作都快点。”
守在门口的几个人穿着黄绿色的衣裳，看起来比门口这些衣衫褴褛的人要整洁得多，不耐烦地赶门口的人往前走，眼睛不断地扫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把蓝红绿三种颜色头发的人先放进去，在一个黑发男人想冲进门时无情地拦住。
“你是精灵和什么种族的混血？”问话的人长着一双极尖的耳朵，眼神锐利，留着两条小胡子。
“……是土妖精，大人。”
“噢。”问话的人慢条斯理地说，“你不行，下一个。”
“……你！”黑发男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刚开了个头就偃息旗鼓，蔫蔫地退开。
他这么一问阿米特斯倒是猜到了他们是什么种族，《瑞沃斯国神话鉴赏》里讲了许多关于妖精与精灵的故事，前面放进去的应当都是纯血精灵，分为水火木三种，至于后面的……
阿米特斯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好好学习的后果就是在这种时候根本想不起妖精们的分类。
不过，我可能算是有帮手。
阿米特斯不动声色地拉着赫利尔的胳膊往前走，想到了一个特殊的存在。
喂，你在吗？
【……不在。】脑子里的声音懒懒地说。
阿米特斯也不想理他的谎话，直接切入主题：能给我些建议吗？我要怎么混过去？
【不知道，我只知道关于你的事，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么？我就是你。】
【你没听课，我也没听课。】
没用的家伙。
【确实挺没用的。】声音赞同，【你也是。】
是啊，我也挺没用的。
阿米特斯不想和他废话，把兜帽拉低，默默跟着其他人往前走，那些混血们大部分都被淘汰了，只留下零星的几个拉着同行人的手仓皇地跑进门内。
“最后两个赶紧过来。”守门的人越来越不耐烦，粗鲁地说，“穿得像从湖里跑出来的泥巴怪。”
阿米特斯从容不迫地摘下兜帽，调整好表情对他们露出微笑，刚想周旋两句的时候忽然看到他们突然变得灼热的眼睛。
“……你是恶魔？”
……嗯？阿米特斯的笑容僵住。
什么恶魔。
他脑子里的声音忽然开始大笑，笑声刺耳至极，在手变得冰冷前忽然被赫利尔悄悄握住。
“这里怎么可能有纯血恶魔？”另一个有些胖的男人哈哈大笑道，“这小子多半是个和恶魔的混血，哈！精灵和恶魔的混血，你怎么不早点出现？”
这些人到底在说什么，而且他们为什么对恶魔这么感兴趣？阿米特斯莫名其妙地想。
他们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块肉，还是可以引诱更大猎物的肉块。
“我和我的家人生活在比较偏僻的地方。”阿米特斯堆起笑容，面不改色地说，“但他们现在都不在了。”
“是有可能不在。”胡子男嘟囔道，兴味十足的想拍他的肩，看到他满是泥的斗篷又嫌恶地退开，
“你都会什么？瞬间移动？移物术？……还是欺诈？”
“我的家人不怎么教我这些。”阿米特斯已经进入演戏状态，努力装的天真又无辜，“但这些听上去都很有趣，我相信我能学的很快。”
“当然，当然。”胡子男对他十分满意，“有恶魔一半的血统也够用了，你就是我们需要的人才，你的朋友呢？也是吗？”
赫利尔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抿着嘴摘下兜帽。
围着他们的人的眼神瞬间变了，笑容也瞬间收了回去。
“……你是天使和精灵的混血？你能做什么？”
阿米特斯看到他们瞬间垮下去的表情觉得不太对，握着赫利尔的手就开始胡扯。
“先生，容我向您介绍我的好朋友，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已经认识很久了，我和他从来都没有分开过。”他边扯边为自己捏了把汗，“我们两个非常有默契，他可以辅助我做任何事。”
赫利尔一撒谎就容易穿帮，刚才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像个哑巴一样站在旁边，等阿米特斯说完后绷紧脸，装作很严肃的样子点头。
“……你们真有意思。”胡子男说，“天使和精灵的混血居然与恶魔和精灵的混血成了朋友，你们的家人如果还在估计会被气死。”
“行了，进去吧。”他斜睨着二人交握的手，在心里嘀咕。
精灵族的雄性什么时候会和朋友牵手牵这么久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