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彼此的香味 ...
-
伊莱特城的后半夜突然下起了淡蓝色的雨，蓝色的雨水冲刷着地面的污秽，将食物残渣与若隐若现的脚印冲刷的一干二净。
盗贼团的营地也被传送法阵传到另一处位置，那儿在森林的最深处，四周都是漆黑的树，在雨中透着植物腐烂的奇怪味道。
天气不明朗，心情不愉快，肚子还饿着，要不是身边还有像暖炉的赫利尔，阿米特斯现在脸上恐怕也堆不起假笑。
“下一个。”巴克拉不耐烦地端着碗大喝一口水，长着鼻毛的大鼻孔在呼哧呼哧喘气，看到阿米特斯与赫利尔的“战利品”后急火攻心，“怎么——又是食物——你们！”
他眯起黄绿色的眼睛，盯着阿米特斯毫无瑕疵的笑容冷哼。
“你是恶魔和精灵的混血，想拿到钱不是很容易吗？这就是你的能力？”巴克拉傲慢，“连我这个半路出家的都不如。”
“非常抱歉，大人，是我做的不好，下次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阿米特斯浮夸的道歉，耷拉着眉毛，脸上戴着一副逼真的愧疚表情，不动声色地观察巴克拉的脸色。
呕。
阿米特斯在心里吐了一地。
诅咒你天天吃大粪，秃毛怪。
他冷漠地想。
巴克拉没那么容易放过他们，沉默地盯着赫利尔看。
“非、非常抱歉。”赫利尔微微弯腰，把头低的极低，用刘海挡住自己的表情，“我会努力的。”
“你们两个。”巴克拉看了半晌，慢条斯理道，“会不会把钱私吞了？”
“怎么会呢？”阿米特斯坦坦荡荡，“完全没有，您要是不信，可以搜身。”
“搜。”巴克拉挥手想叫身边的火精灵往前，突然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哈欠，一坨白白的东西奇迹般地从高空掉落，精准的落到他嘴里。
……诅咒真应验了？
碰巧目睹到惊天大鸟屎掉巴克拉嘴里的阿米特斯愣住。
“呸！呕，呕！”巴克拉气急败坏地跳起来，边吐口水边大吼大叫，“把那只无礼的鸟抓住！快点！”
火精灵们也忘了要搜身这回事，慌忙地召唤出火球去追鸟，还没追回来就尴尬道：“大人，隐身法阵刚召唤出来，现在出去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巴克拉气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但他也没办法，只能恨恨地坐回去指着阿米特斯他们骂：“你们还待在这里做什么？滚回去。”
阿米特斯立马拽着赫利尔开溜，冲回房间关紧门，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到憋笑的痕迹。
他们确实“私吞”了两个钱币，但在赶回来的路上已经花出去了。
刚才紧急撤离时蓝发男孩带着他们绕了条最近的路，路过了一家夜间小诊所，看到门口的捐款箱时决定做点什么，阿米特斯便顺手用【移位】法术把那两个意义深重的精灵币投了进去。
捐完钱后赫利尔的脸色都好了不少，神色放松，眉头不再紧紧皱着，现在眉毛和嘴角都扬了起来，眉眼灵动，笑盈盈地盯着阿米特斯看。
“我刚才诅咒他了，我在心里诅咒他天天吃大粪。”阿米特斯说，“我的诅咒就这么灵验吗？”
【纯粹巧合，恶魔没这么大的能量。】恶魔印记嗤笑道。
[没和你说话。]阿米特斯在心里没好气地说。
“他活该。”赫利尔哼了一声，“我先去洗澡，他身上有股奇怪的臭味，刚才靠太近，我身上都变臭了。”
“什么味道？”阿米特斯问，“我没闻到。”
“……就是，有种邪恶的味道。”赫利尔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的身体被邪恶侵占了，可能和他用的法术有关？”
阿米特斯沉思，他听着浴室的水声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背，将隐藏下去的鳞片又召唤出来。
在神话故事里恶魔好像也是邪恶的。
……那个味道和种族有关么？
阿米特斯惴惴不安，轮到自己洗澡的时候把身体里三层外三层搓了个遍，换好衣服走出来后被落下来的蓝色雨打了个正着。
被木系法术随意搭建的房顶是由大大小小的藤蔓组成的，最不缺的就是缝隙，雨水肆无忌惮的从缝隙中涌进，把本就阴暗的室内弄的像神秘穴居人的洞穴。
赫利尔正背对他站着，手中的光芒越来越耀眼，他把手放到墙上，轻轻哼唱了几个美妙的音节，淡金色的光迅速从他的手掌处往外发散，雨水被隔绝在外，湿答答地落在他们这半边的雨水也无声无息地蒸发。
“去看看他们。”赫利尔用口型说。
阿米特斯跟在他后面轻轻掀开帘子，看到那三个累坏的小孩横七竖八地倒在地面上时忍不住皱眉。
化水术不是什么容易的法术，他们三个没换衣服，身上都是雨水，脸色也变得苍白，睡得有些痛苦。
赫利尔的淡金色光芒也蔓延到孩子们睡觉的床铺上，被褥、衣服和头发都被烘干，他们的脸色也稍微变得红润，阿米特斯和赫利尔一起把孩子们抱到狭小的褥子上，细心的帮他们盖好被子后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来。”赫利尔率先躺下躺下，一脸淡然的对阿米特斯张开双臂。
“做什么？”阿米特斯明知故问，笑着钻到自己的被子里。
“你不是怕冷么？我可以让你不那么冷。”赫利尔说，“过来抱住我。”
他的话语和怀抱都在诱惑着阿米特斯抱住他，但阿米特斯想到他刚才的话有些迟疑。
“我身上有臭味吗？”
“没有，你为什么这么问？”
“你刚才说，巴拉克的身上有邪恶的味道。”阿米特斯说，“……我是恶魔。”
他没说完，相信赫利尔能听懂他的未尽之语。
赫利尔看上去不太高兴，手臂张的更大，催促道：“你不邪恶……身上也没有臭味，快过来。”
阿米特斯侧躺，手臂试着伸直，赫利尔并没有抗拒，平静地抬头枕在阿米特斯的胳膊上，抱住他的腰，将脑袋抵在他心脏的位置。
心脏在有力地跳跃，赫利尔喜欢抱住阿米特斯的感觉，因为他不仅能带给阿米特斯温暖，也能在他的怀抱中找到安全感，只要靠在他身上，烦心事就能暂时被埋起来。
赫利尔被厚重的安全感包裹，闭着眼昏昏欲睡，在快睡着时还在想着该怎么形容阿米特斯的味道，微微仰头嗅闻。
“你身上……是泥土的香味？”他呢喃道。
“……你确定不是臭味？泥土香吗？”阿米特斯心里一凉。
赫利尔听到他这么说轻笑，拍了拍他的背：“我没骗你，你去过学校附近的森林公园吗？下过雨后那里的味道很好闻，你身上的味道比雨后森林的味道还要……清新些？应该可以这么形容。”
阿米特斯垂下眼，把鼻尖贴近他的发间。
“……你是阳光的香味。”
“被太阳晒过的被子的味道？”
“不是的，赫利尔。”阿米特斯失笑，“你身上的味道比被子上的味道要好闻一百倍。”
是极淡的草木香与果香混合在一起的温暖味道，这股香味能散去一切疲惫。
“知道了。”赫利尔今夜心情极好，说出的话都带着笑意，“快睡吧。”
只是朋友失踪带来的担忧与焦虑感没法避免，他们后半夜睡的也不好，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天光大亮时才勉强进入深度睡眠状态。
阿米特斯是被饭香香醒的，庭院内声音嘈杂，有精灵们不耐烦的叫盗贼团团员们好好排队打饭的声音。
赫利尔的脑袋依旧贴在阿米特斯胸口处，呼吸悠长睡颜恬静，阿米特斯不想把他吵醒，轻柔的把胳膊一点一点往外抽，没想到还是看见赫利尔的眼睛睁开一条缝。
“……你去哪？”赫利尔睡眼惺忪地嘟囔。
“去拿吃的，你继续睡，我帮你拿。”阿米特斯轻声说。
“不用。”赫利尔打起精神，坐起来用手拨拉自己的头发，企图把头发弄的像样点，“我和你一起去。”
他们去的晚，出门时和他们同屋的孩子们刚回来，他们都神色恹恹，看到他们出来后端着碗勉强笑了笑，对他们道了声谢就进屋，阿米特斯和那些孩子也只是点头之交，虽察觉到他们神色有异但也不打算多问，站在队伍后面排队等着打饭的时候仔细听前面的两位精灵说话。
“我们今晚好像不用去[工作]了。”
“为什么？那个秃……咳，巴克拉大人昨晚一直在说我们拿的钱不够。”
“昨晚护卫团扫查的速度太快，有几个新人没逃掉，被他们抓走了。”
另一位精灵默然，惨淡地笑了笑。
“他们的效率恢复的真是时候，偏偏在我堕落的时候恢复。”
“……谁又能想到莱文西大人会因病过世呢。”他的朋友情绪也有些低落，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刚用树灵之耳偷听到一些消息，护卫团今天效率那么快是因为他们的前首领回来了。”
“谁？”
“是蓝湖祭司家的水精灵。”精灵一字一顿道，“伊安-莱克。”
竖起耳朵在后面听了半天的阿米特斯和赫利尔同时一惊，不可置信的对视，心中复杂无比。
那我们昨晚还跑什么，直接被护卫团抓走不是就能见到伊安了，就是见到的场面可能不太妙，三人估计要隔着铁栏相见，他们俩在里面，伊安在外面。
……可那个保密符文依旧是隐患，还是要想办法解决才是。
阿米特斯垂眼，拿过打饭的精灵递过来的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彼此的香味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