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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黄粱一梦（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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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真忍着想翻白眼的冲动，忍了一上午。
回小院吃过午饭后，他试探地提了一嘴：“到了点别叫我，不去。”
“是，都依少爷的，”伴读很干脆地应道，没有任何犹豫和勉强，似乎逃学对顾三少爷而言，是再正常不过一件事。
林真睡了一觉，下午三四点时，他才重新爬了起来，他睁开眼的时候立刻喊那伴读的名字，他害怕顾母像他母亲一样，将对他“不成器”的愤怒，发泄到伴读身上。
伴读正陪着顾母在外间坐着，少年清脆的声音逗得顾母直笑。
“母亲来了，怎么不叫我？”林真不知所措，若是他敢这样晾着林母，早就被人从躺椅上揪着头发掼到了地上。
他没有自己的院子，母亲出入他的住所，总是很随意，像对待一个好用的工具，从来不会照顾他的情绪。
“睡糊涂了？不是说一周都不见我了吗？”顾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见林真脸上没有厌恶，她立刻哭着抱住林真，“都是母亲不好，让你去读书，害得你跟母亲这样生分。”
林真五味杂陈。
这顾家不是以聪明著称么？怎么这些Alpha都被这样娇养？
林真随便说了几句软话，顾母就被哄得笑靥如花，又差了嬷嬷过来，说三哥儿也大了，该张罗着通房的事，还拿了小像过来，让林真挑选未来的妻子。
林真想起他被顾家订下的那一年，母亲差嬷嬷来教养他如何取悦Alpha，还逼着他看那些不堪入目的话本。
他只觉得难堪和恶心。
越发不想嫁人。
“林家这位不错，他长得虽不是顶好看的，但较之其他几位聪明，”顾母指着少年模样的“林真”小像，温温柔柔地商量道：“三哥儿，咱们顾家好的出路只有两条，不是做血族，就是当家主，母亲不想看你当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你自小就聪明，若是再这么荒废下去，太可惜了。”
林真看着那张“林真”的画像久久不语。
他没想到在林母口中“蠢笨如猪”的林真，到了别人母亲嘴里，却变成了聪慧之人。
“三哥儿，”顾母叹了口气，语气又缓了下来，“娘知道，你喜欢漂亮的，但漂亮的Omega不顶事，又娇气，当不了主母。”
林真想起他嫁到顾家那天，妆花了，陪嫁的嬷嬷边给他补妆，边说：“嫁出去总是多条出路，若是年纪大了还赖在家中，旁人只会说林家的Omega没人要，看我们笑话，这让老爷夫人面子往哪里搁？”
林真似乎被安慰到了，他止住了哭声，他那时想，兴许他运气好，顾三是个好夫君，他日子应该也不难过。
但夜里顾三喝得半醺进来，刚看到他就皱了眉头，小声骂了一句：“怎么比画像上丑？”
那一瞬间，林真心都凉了。
他知道，他嫁的这个人，不是他想的那种人。
“三哥儿？”顾母似乎不再劝说，将“林真”的小像拿下去，又拿起裴家的，有些不太满意地说：“裴家这个脾气大，性子急，长得却是真的美，若是娶了他，我们三哥儿恐怕和家主之位无缘了。”
林真回过神，他鬼使神差地说：“就林真吧。”
“……好、好，”顾母高兴起来，以为儿子终于有了点上进心。
林真却并不是因为这个，他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冲动。
他，想将自己，好好地养一世。
过了几天，母亲带了个很漂亮的人类Omega过来，是裴家从“选美大会”上截胡下来的瘦马。
林真看着那Omega低眉顺眼又惶惶不安地跟着母亲，母亲对这个Omega很严厉，看Omega的眼神，甚至跟林母重叠在了一起。
原来，顾家与林家，也没什么不同。
林真之前还想，若是生在顾家是不是不会拥有那么痛苦的童年，现在发现，两家都是重A轻O之辈，本质都是一样的。
“不了，”林真对Omega眼底的恐惧很熟悉，他从前也有那样的眼神。
这个Omega走路一扭一扭，屁股很翘，就是那个，林真上辈子最讨厌的那个骚狐狸。
这时候的骚狐狸年纪还小，不过十三岁，身段还很青涩，却已经有一股“天然未雕琢”的风情。
不知为何，对着他从前憎恨的这个人，他居然刚读懂对方眼中的恐惧，就已不再恨他。
“是不够好看吗？”顾母讨好道，“改明儿母亲给你再挑一个，这事不急。”
说着就要将人带下去，那Omega低着头，眼角滑过泪来。
林真知道他为什么哭，被退回别院的Omega，过得日子会更糟糕。
林真想了想，出声让人留了下来。
他想起他从前嫁过来时，并没有这个Omega，许是顾母为了补偿顾三娶林真的委屈，陪顾三玩乐了几天，就又送回了别院。
原来他们那么早就认识了啊？
林真凄凉地弯了弯唇，难怪那时，顾三刚做做样子将他娶进门，就三天两头往外跑。
真可笑啊，娶他，居然是这么委屈一件事。
“伺候好三少年，明日一早，你就回裴家去，”顾母语气不善地叮嘱道，她有一种她的儿子要被狐狸精撬走的不满。
“怎么还要送回去？”林真明知故问。
“三哥儿，林家那边的人还没进门，你这边房里就有了人，林家恐怕要发难，”顾母看向林真的眼神又柔和下来，不似之前盯着Omega看时那般冰冷。
“没事，林真不会的，”林真说着将准备好的一封信交给母亲，让母亲托人送去林家。
晚间，他给那个叫“小音”的Omega梳着头发。
十三岁的Omega，太青葱太稚嫩，梳着梳着，那铜镜中Omega的倒影便流下眼泪，他似乎害怕林真不高兴，又偷偷擦了去。
他们躺在一张床上时，小Omega犹豫着凑了上来，似乎想去解林真的睡衣，林真抓住他的手说，“别闹，睡觉。”
小Omega诧异地愣了一下，脸上很快飞起红晕。
林真知道他不是骚，是感动。
小音便在这里住了下来，做林真的贴身仆人。
这日，林真在书房练字，顾母的人在门外求见。
真是好一句“夫死从子”，只不过因为顾三是个Alpha，他母亲来找他，居然还需要他征求他同意。
林真露出讽笑。
“三哥儿，”母亲脸色有些坨红，娇嗔的情绪显然要盖过恼怒，“你怎么，那种信都让娘往外送？”
林真心下惘然，他从前写点什么，几乎是刚离手，他母亲那边立刻就会知道，他拿给顾母时，他本以为顾母也会拆开来看，没想到居然没有。
为什么？就因为他是Alpha，是个顶天立地的爷们？
“林家那边都传遍了，说我们家顾三喜欢林真喜欢得不得了，正过来跟我提，说下个月就嫁进来。”顾母笑得揶揄。
“他才十六，再等两年吧，”林真说，他知道“林真”害怕，虽然嫁过来总好过再待在那个蛊盅之地，但他知道，“林真”害怕，十六岁的“林真”还不想嫁人。
只这一点，就够了。
顾母又坐了一会儿，见林真兴趣缺缺，便起身离开。
她临走前，林真又让她给林家送了封信。
她依旧没拆开看。
送信回来的小厮朝她传话，说林家那边的门房，刚拿到信就读了出来。
信上写着一句情话：
林真，你别嫁给别人，嫁给我，两年后，我来娶你。
顾母一方面觉得儿子实在手段高明，一方面又觉得林家人怎么这么没规矩，一个门房就把信拆了，心中对未来媳妇“林真”也存了点怨怼。
两年后，“林真”嫁了进来。
“林真”显然还是哭了。
穿着新郎服的林真捧着“林真”的脸，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十八岁的“林真”。
十八岁的“林真”很好看，大概是他一生中最好看的时候。
顾三说的丑，究竟丑在哪里？
林真实在没看出来。
被林真用这种怜爱、怀念的温柔眼神看着，“林真”又哭了，哭得嘴唇发抖。
Omega总是过得那么艰难，却依旧怀着不切实际的想法，想要求得Alpha的片刻温存。
林真给十八岁的自己擦眼泪，轻轻地，仔细地擦。
还擦下来一层脂粉。
林真笑了，“原来那么委屈啊？”
顾三怎么就看不到呢？
真奇怪。
明明那人看美人时，眼睛像狼一样，夜里也发亮。
不像是瞎了的样子呢。
“林真”哽咽着说：“我饿。”
林真想起出嫁那天，他确实腹内空空，嬷嬷说不能吃不吉利，林真却知道事实并不是如此，他们只是怕他吃了东西没漱口，嘴里有了味，平白讨顾三厌弃。
他应该不是人，他是卖给顾三玩的婊子。
“吃吧，”林真将一块甜糕喂到“林真”嘴里。
“林真”似乎没想到他的夫君这么好说话，脂粉下的脸更红了。
林真知道，那不是骚，是感动。
两人喝了合卺酒，“林真”便困了。
林真抱着十八岁的“林真”去了浴池，给他换下厚重的衣服，还擦干净“林真”后背吓出来的冷汗。
“林真”一开始很紧张，见林真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又涨红了脸。
夜里两人睡下时，“林真”犹豫着去握林真的手。
林真笑了一声，在“林真”的侧脸上亲了一口，那个吻没有情欲，只有怜惜。
“林真”松了口气，随即弱弱地说：“……我害怕，能不能不要，你给我写的第一份信说，你只会让我生一个孩子，如果再要，你会纳妾，是真的吗？”
林真假装睡意朦胧地“唔”了一声。
“林真”半坐起来，眼神盯着林真看了好一会儿，随后用手指描摹了一会儿林真那张属于顾三的眉眼，半晌之后，他又像是觉得这个动作过分孟浪，立刻躺下来裹紧了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