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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黄粱一梦（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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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起来，林真将小音带给“林真”，“他挺可怜的，年纪也小，等他大了给他张罗着点。”
“林真”没说什么，他身边的嬷嬷倒是不依了，凑到“林真”面前传小话，说这个Omega一看就是三少爷养的玩物，让“林真”张罗，不就是想要等他大了纳为妾么。
林真咳嗽了一声，“你就当养个孩子，提前适应适应做母亲的职责。”
嬷嬷立刻噤了声。
“林真”羞红了脸，“你说什么呢。”
林真走上前，将手支在椅背上，形成一个环抱着“林真”的姿态，他凑近“林真”耳畔，压低声音逗弄道：“昨晚我们亲过，你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怀上了。”
“林真”的脸更红了，他似乎没想到他的夫君这么纯情。
等林真去处理宅中要事后，嬷嬷将小音带进侧屋检查身体。
门再次打开，嬷嬷脸色极差，她犹豫着说：“阿好，三少爷可能不行……”
比阿音居然是完璧之身更可怕的事，是顾三不行。
“林真”如遭雷击。
夜里林真回到“林真”这边用晚饭。
“林真”数度欲言又止。
“怎么？”林真瞥了几眼就知道“林真”和嬷嬷在交流什么，他对这两人实在太过于熟悉。
小音端着汤盅进来。
空气中是羊特有的膻气。
“林真”接过小音递过来的羊汤，红着脸推到林真面前。
林真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一口气全喝了。
喝完，“林真”犹豫着表示，今晚让小音和林真睡，显然是在测试什么。
林真笑了起来，“他还小，还是我跟你睡吧。”
“林真”闹了个红脸。
下在羊汤里的药没过多久就发了出来。
林真占有十八岁的“林真”时，“林真”哭得很惨。
“别哭了，我已经很温柔了，本想着你还小，再养你几年，你怎么那么不听话，”林真吻掉“林真”的眼泪，“这么小，就要当母亲，太辛苦了。”
“林真”突然不哭了，他认真地看着林真，像在看一个随时会破碎的美梦。
也许是运气好，那次之后，“林真”没有怀孕，但他显然不敢再怀疑林真的身体情况。
大概过了一个月，“林真”亲手给林真做了碗桂花酒酿甜汤。
看到那碗甜汤，林真算算时间，上辈子似乎也是这个时候。
那时的林真，因着被顾三嫌弃相貌和顾三去找小音的事，很是神伤，未免一直陷在这种情绪中过分痛苦，他想着找点喜欢的事做。
林母给他的嫁妆都被顾母拿了去，毕竟他们林家的Omega宅斗都是出了名的，所以为了能嫁出去，林家的嫁妆都是默认充入夫家。
所以，他那时连一点傍身的家私也没有，只能厚着脸皮去找顾三。
可，顾三不仅用看败家娘们的眼神看着他，将他一顿臭骂，还叫嚣着要休妻。
“林真”见林真不吃，有些羞涩地说：“我喂你？”
林真收敛情绪逗他，“可不敢吃，你又要哭。”
“林真”立刻闹了个大红脸，“我没有。”
说着急急地拿起勺子舀起来，往嘴里吃了一口，“没有下药。”
林真见他似乎要哭了，从“林真”手里接过那碗甜汤，也没换个勺子，就这么接着吃。
“林真”不知所措地低着头，耳根却悄悄红了。
喝完汤，林真朝“林真”招招手。
“林真”窘着脸上前，林真自从成为Alpha，力气大得惊人，他只是轻轻一带，“林真”便坐到他怀里。
林真环住“林真”的腰，抱着一起看书。
林真从前虽然幻想过顾三是个好丈夫，但后续幻想破灭，他心中也没有大的波澜。
他很小就知道，他父母都不愿意给的东西，一个陌生的Alpha，会因为娶了他，就给他吗？
不可能的。
但他现在觉得有一个人能给他，无论怎么样，那人都愿意给，倾尽所有地给。
那个人不是父母，更不是夫君。
是他自己，是始终陪在他身边，与他朝夕相处的自己。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没人爱他？
爱他的人，从一出生就在他身边啊。
上辈子他发疯、发癫、毒辣，最后只落得个“善妒阴狠”的骂名。
可谁知道十八岁的他，哭着坐上了那顶轿子。
他曾经，也是个渴望爱的孩子。
“我想开个绣铺，”“林真”的声音弱弱的，甚至弱不可闻。
“你的嫁妆在我这儿，”林真将桌上放了有一个月的一个木匣子拿给“林真”。
“林真”不可置信地打开了看，那里面不仅有他的嫁妆，他的夫君还添了一些。
“嘘，别告诉别人，”林真知道如果将嫁妆正儿八经地还给“林真”，外头再一传扬开，林家的Omega想要嫁出去就难了，这事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林真拿起书接着看，“不够再问我。”
“林真”愣愣地看着林真，良久，他落下泪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是好么？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我只是还给你，这就是好？”林真不由得觉得苍凉。
三十九岁的林真眼里心里都是恨，二十一年前，十八岁的“林真”不懂这些，他只感受到了爱，遂轻轻亲了林真一口，便红了脸立刻挣开林真的怀抱，抱着匣子跑了。
“林真”年纪小，没什么心眼，但到底不笨，回去后见嬷嬷问起，他立刻就知道这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便推说匣子里的东西是从顾三那里借的。
嬷嬷陪在“林真”身边，可不是只为了照顾“林真”，她还有管束和教育的职责。一日，她趁“林真”不注意，打开匣子将里头的东西翻了翻，这里面不仅有“林真”的嫁妆，还有其他东西，这么一大把笔钱顾家人怎么可能送给“林真”，多半是让“林真”学着打理。
天底下就没有那么大方的Alpha。
嬷嬷遂不再怀疑。
几个月后，“林真”的绣铺开了起来。
门庭若市，一帕难求。
“林真”空闲的时候，还给林真绣了一块汗巾，那巾子林真应酬时差点被人下套骗走。
“都说林家的Omega聪明，聪明人做什么都厉害，”众人都夸林真有眼光，娶的老婆有本事。
渐渐地，林家的Omega也没有再像从前那样，只能委曲求全地嫁出去。
“林真”二十岁那年，提了一嘴阿音的事，十七岁的阿音，出落得越发美艳，养在家中总吸引一些顾家的小辈偷摸着进来，鬼鬼祟祟地想要占阿音的便宜，“林真”倒不是说阿音浪荡，只是觉得防不胜防，不如由林真纳了，省得惹出些事端。
林真思考了一会儿，很认真的说：“阿好，这一世，我只为你而来，没有余力照顾别人。”
“林真”没太听懂，但他听懂了这句话里的情意，他有些羞赧，又有些高兴，“……阿音很漂亮，你……你又不吃亏。”
“可在我心里，你无可替代，”林真的眼神很怜惜、很苍凉。
“……那我，我看着将阿音嫁出去吧，给他找个好人家，”“林真”羞得连话都说得磕磕巴巴。
“好，”林真很放心二十岁的“林真”。
半年后，“林真”给阿音找了个湳城的潘家子弟，那是潘雪荪公爵的远方亲戚，虽然落魄了，但背后靠的可是公爵大人，没人敢欺负阿音。
那女Alpha不仅长得好，她父亲还是个妻奴，想必她也不会对老婆差。
再加上湳城是难得的礼仪之城，城内治安也很好。
阿音嫁过去四年后，还派人请了“林真”夫夫过去游玩。
阿音的另一半果然是个温柔的，“林真”问起阿音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阿音说：“她觉得我还小，说等我二十五再说。”
“林真”的眼神瞥向林真，这句话林真显然也说过。
而今年，离二十五岁之约，只差一年。
林真也与“林真”对视着，他想起上辈子阿音十六岁就给顾三生了个Omega，顶漂亮的Omega，被顾三偷摸着养在旁系。
林真知道后很生气，如果顾三同他说清楚，他倒也不是非不让顾三纳妾，但这么偷偷摸摸，还用“你这种丑东西生得出那么好看的孩子么”这种得意又伤人的眼神看他，他气得简直要发疯。
两夫夫被阿音照顾着待了一周，也不便再叨扰下去。
回绣城时天色已晚，还有些凉意，嬷嬷温了姜酒，端上来给林真驱寒。
“林真”原本打算洗洗睡了，却被顾母叫了去。
大概又是孩子的事。
“林真”总不好说夫君的不是，只能端端正正地跪着，忍着泪听顾母训话。
“林真”被养的极好，娇养出来的Omega看着就是水嫩，连汪着眼泪的样子都楚楚动人。
顾母也觉得奇怪，这“林真”从前有这么好看么？
随后林真便来了。
林真的脸显露出一些醉态，但眼神确是清明的。
他没有说话，被他冷冷的眼神一扫，顾母就已经忙不迭地将“林真”扶了起来。
“母亲，”林真的嗓音有一种被酒熏过的沙哑，“你若是罚他，便将儿子也一道罚了吧。”
顾母觉得委屈，用手帕拭着眼泪说，“我还不是为了你，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可是家主，怎么能没有孩子？”
“谁说没有？”林真从母亲手里将“林真”接了过来打横抱起，“他有了。若是身体不舒服，母亲您这是罪过。”
顾母诧异地连哭都忘了，只呆呆地目送他们小两口亲亲热热离去的背影。
到了院子，“林真”红着脸说：“你怎么能这样说，母亲晚上要睡不好了。”
林真说：“你要是伤了病了，我也要睡不着了。”
院子角落跪着一个人，嬷嬷拿着鸡毛掸子抽着她的背。
“林真”吃惊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嬷嬷冷笑着说：“这小贱蹄子想要勾引家主，真是好大的胆子。”
林真的脸色也有一瞬间的冷意。
他想到那一夜，那是十五年前，他二十四岁那年，也是相同的原因，顾母因为他没有孩子而找茬。那时候由于他把阿音生的那个孩子卖了，他与顾三的关系，正是闹得最僵的时候，原本顾三还会每个月固定一天来他房里履行夫妻义务，后来是干脆连装都不愿意装了，眼神不是轻蔑就是嘲讽，不是嘲讽，就是嫌弃。
说他又老又丑。
还不会下蛋。
他一个人怎么下？
林真气得发抖，很想大声喊叫：当初可不是他林真想要嫁给顾三！
被顾母按着头罚跪了半个时辰，结束时，林真又累又痛又渴。他慢慢走回院子，身边只有陪嫁的嬷嬷搀着他，在他旁边絮絮叨叨地劝慰着，大意是让他放下身段，主动讨好顾三，如有必要，给顾三找几个漂亮的Omega当妾也不是不行。林真渐渐被说服了，他还没三十，居然有了白发，看来他真的老了。
可是，回到院子时，他一眼就看到顾三抱着一个丫鬟亲着嘴，那水声大得，离老远，林真都听到了，真是刺耳。
他几乎是拼命一样，抛弃作为主母的优雅，披头散发像个恶鬼一样冲上去，一掌就打在那小丫头脸上。
那个长得平平无奇的丫头立刻痛叫着摔倒在地，还喊着：“家主救我……”
林真发泄了情绪，人也冷静下来，他重新盘着发丝，看顾三怎么说。
那丫头平时看着清高老实，不像是个贱人，多半有什么也是顾三这个浪荡子先动的手。
谁料，顾三看清那个丫头的脸后，居然“呸”了一口，很嫌弃地说：“什么丑东西，居然勾引我？林真？”
随即醉意朦胧地睡了过去。
丑东西？林真？
林真最听不得这种话，他一下子暴怒。
但他又奈何不得顾三，只好将这种愤怒发泄到了那丫头身上。
“给我拉出去发卖了！”
而现在，重来一次。
那个丫头又来了。
这一次，林真看的很清楚，这小丫头就是犯贱，就是自命不凡，肖想不属于她的东西。
林真在她假装跌倒顺势扑上来的那一刻，就将她踹了出去，没有给她近身的机会。
“林真”看嬷嬷将那丫头抽得那副惨样，忍不住出声制止，“算了，她一个小丫头懂什么？”
见林真沉默，“林真”又说：“怪可怜的，其实……纳个妾我也是肯的。”
“阿音我都看不上，我能看上她么？阿好，我只要你，”林真丢下话，抱着“林真”回屋去了。
那小丫头受了伤，养了好几个月，似乎被林真嫌弃的话刺痛了心，受了不小的打击，脾气也改了不少。家主是个正派的人，底下这些人也做不到赶尽杀绝，养好伤后，她被嬷嬷调到外头去做扫洒的活，倒是没再惹出什么事端。
日子平淡又温馨，一年后，“林真”生了个Omega。
“这孩子真可爱，像你，”林真抱着Omega爱不释手，显然是真喜欢。
“林真”有些愧疚，大抵是觉得没给林真生个Alpha。
“这有什么？我们的孩子，我要让她做世上最幸福的Omega，若是旁人说一句不好听的，大不了我也学你四哥，不做家主了。”林真说。
林真说的，是林家那个撂担子不干了的林老四。
听说在桃城远郊的城镇上种地，他女儿好像叫“林舒”？
不太清楚，这些事与他也没多大关系。
一辈子很长又很短，几乎是“林真”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林真也闭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