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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阴郁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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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我,还熬夜跟读者吵架,”漆风泠说,“十七岁到十九岁这个年龄段,正是我的叛逆期,虽然我在感情方面比较纯洁,但我内心非常扭曲阴暗,千万不要靠近十九岁的我。”
“你现在说这么多有什么用?我都答应他不要主办权了,现在再跟他去提,岂不是显得我很没格局,出尔反尔?”苏柳气得咬了漆风泠一口,“我让你带铂西走,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铂西被他下了药,”漆风泠说,“我一开始也以为铂西只是醉了,我太相信自己的判断,忘了那时候的我,其实……”
镜中人糖糖、破旧旅馆楼老板,以及苏小龙猫,都是正面形象,苏柳也没想到那个明里暗里卖惨的裴云岫,居然是个深藏不漏的阴暗少年。
裴云岫就像漆风泠的阴暗面,承载了漆风泠所有的偏执和妄想。
那些想法只占了漆风泠这个人的百分之一,但单独拎出来,却是个灾难。
“我被套路了,”苏柳眼中泛上湿意,“你怎么那么坏?是来报复我的吗?”
漆风泠亲了亲苏柳湿润的眼睫,“他大概已经恨上了我,只要我不在你身边,他应该还是正常的。”
“什么意思?”苏柳不明白,难道十九岁的漆风泠不发疯的解药,是他吗?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漆风泠说,“我带着铂西回去,他情况不太好,这好像是一种专门针对纯血血族的药,会让血族浑身瘫软,陷入昏迷,跟之前我们遇到的那种麻醉剂不太一样,时间拖长了不知会有什么副作用,我已经让安德里过来,本来也是要跟你说的。”
“我去找他要解药吧,”苏柳爬起来换衣服。
“我找过他了。”漆风泠拉住苏柳。
“他说让我带着铂西滚,他这里不欢迎我,”漆风泠无奈道,“只要我这一个月不打扰他,解药他会送过去。”
“那你是怎么想的,真的把我扔在这里不管吗?”苏柳震惊道,“漆风泠,你都说了他很危险,我可是你老婆,你这是‘卖妻自保’,我讨厌你!”
说着哭了起来,边哭,边说气话,“你走好了,你现在就滚,我立刻去找裴云岫,我要跟他睡觉。”
漆风泠沉默了一会儿,说:“郇若璋被人扣下了。”
苏柳的哭声瞬间止住,“谁干的?林素?”
“嗯,湳城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平静祥和,”漆风泠道,“林素觉得她走的才是正道,为了达成她的道,她甚至不惜牺牲自己,何况一个郇若璋。”
苏柳迟疑地说:“她和‘来日黎明’有勾结,用反抗军的名义,给‘来日黎明’输送源源不断的新鲜力量……‘来日黎明’是反抗军的第二堡垒?反抗军,只是个摆在明面上吸引国王注意的活靶子?”
不仅如此。
反抗军内部混乱无序的管理机制,正好让某些有能力的杰出人才投靠“来日黎明”,也省得她费心挑选。
只是,像郇若璋、刘维桢那种信仰坚定的人,没看懂局势,不懂得变通,才会落得那个下场。
逻辑一瞬间完美闭合。
如果是这样,星火之城,一定挡了林素的道。
她的道,显然是用尽一切手段,杀死所有血族。
与苏柳想要的结果,完全不同。
他必须阻止她。
她的道,是自取灭亡之道。
苏柳这时候才明白:怎么“灾厄启示”,偏偏定格在余途身上。
他管了余途的闲事,就必然会和裴云岫扯上关系,他来了就很难走掉。
因为,他把文书给了裴云岫。
这是他亲自交到裴云岫手中的把柄。
他甚至还说要是文书丢了一定会让裴云岫付出代价,裴云岫说不定都乐坏了。
苏柳复盘了一下“灾厄启示”,又从系统后台拉出影像,重新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看到在他与余途进入店铺的那个时候,裴云岫站在一个茶楼上,微笑着看着他,那个眼神并不清澈,更不好惹。
若是他早知道,他绝不会那么轻易就将文书递给裴云岫。
怪他看的太快,没利用好“时间暂停”。其实,他也不是第一次用“时间暂停”,这个功能通常意味着他漏了很重要的信息。
可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太自负了。
这下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十九岁的你,还是个双面人呢,明明那么阴暗,居然有这样一双清澈的眼,”苏柳含羞带怨地说:“你滚,滚之前先亲亲我。”
漆风泠抱着苏柳笑了起来,“遵命。”
第二天。
管家带苏柳去吃早饭。
餐桌上,吃着人类早点的裴云岫漫不经心地说:“你的嘴怎么了?”
苏柳条件反射地捂住嘴,他明明让漆风泠别留下什么痕迹,怎么……等他从裴云岫清澈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他才知道裴云岫在炸他,“你好烦。”
苏柳的话刚说出口,就感觉有一点撒娇的意思。
裴云岫笑了笑,接着吃东西。他显然吃不惯这些东西,但似乎是为了让苏柳知道他和别的血族不太一样,所以硬撑着在吃。
苏柳舀了一勺桂花小芋圆放进嘴里,甜度刚刚好,软糯可口。
两血族相对而坐,安安静静地用着餐。
早餐过后,苏柳提出要去看一看余途。
裴云岫立刻便同意了。
管家安排余途负责血奴的生活起居。
这刚好是余途的强项。
他天生就是个“全能助手”、“Omega之友”。
原书中他跟在林舒身边,把林舒伺候得面面俱到,给林舒挑的衣服,正好都能遮住林舒的短处,将林舒打扮得好看得不得了。
这会儿血奴屋舍很热闹。
“他怎么能用你的钱?”一个Omega说。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清楚么?你们之间根本没有关系,怎么三言两句,就变成你欠他的钱了?”另一个Omega抱不平。
“你也太好骗了吧?你要懂得拒绝啊!”又一人说。
“他想要挽救名声,就让你一辈子给他打工,若是他救了你,你岂不是要以命相抵?”
“……他这么做,明显就是不想让你娶老婆,谁会要你这种还用一半收入养着其他Omega的Alpha?你别太傻了,尽快想个办法跟他做个了断,他不是好人。”
此起彼伏的声讨声,将余途骂得低下了头。
他显然开始反求诸己。
苏柳听了一会儿,觉得很满意。
他原先想要的效果就是这样。
但是昨晚,听漆风泠说他十九岁时是条占有欲强烈的疯狗,他又担心余途会被裴云岫恶意报复,但裴云岫没有这样做。
很好,没有减分。
“看一个人值不值得托付,得看他最阴暗的一面。”
苏柳不知从哪里,听过这句话。
比起漆风泠对裴云岫的抵制,苏柳倒觉得这不失为,他更深入地了解漆风泠的一个契机。
如果裴云岫不是什么好东西,做了很多让他很生气的事,那他就跟漆风泠分手。
“余途,”苏柳走过去,像个前妻一样站在余途身边,“你别忘了参加一个星期后的文体大赛,一等奖的奖品很丰厚,我已经看中了一样,到时候你赢了送给我。”
余途正要答应,一个女Omega将余途拉到身后,愤怒地盯着苏柳。
“凭什么啊?你是他的谁啊?”另一个男Omega也站了出来,“他是杀了人被你看到了吗?你怎么……还赖上他了?”
苏柳“哼”了一声,原书中的余途,还帮那位跟他有一腿的男Beta还赌债呢,他这才哪到哪?
而且,钱还是余途找林舒借的。
苏柳看到那个剧情,都要气死了,余途真是傻到家了。
也难怪林舒那么生气,她对余途很信任,也不太看他的面相。
她大概也没想到,余途居然单纯成那样,别人对他一点“好”,他就要十倍地还。
“这是我和他的事,关你们什么事?轮得到你们插嘴吗?”苏柳又稳稳拉了一波仇恨。
几个Omega都气得发抖,他们虽说是血奴,但裴云岫并没有将他们当成奴隶,平时还找教书先生专门指导他们为人处世、识字明理,他们比别的地方的血奴,活得更像个人。
但他们显然知道人类Omega的艰难处境,苏柳一跟他们吵,他们立刻觉得苏柳这个血族看不起人。
“大人……”他们哭着找站在一旁不吭声的裴云岫说理。
苏柳担心裴云岫坏事,没想到裴云岫却说:“骂回去就是了,哭什么?”
于是,这些血奴立刻又气势汹汹地折返回来,与苏柳对骂上。
“我们这是仗义执言!”
“你这个坏蛋,让你这种人得意还了得?还有王法吗?”
“你不让我们说,不就是挑软柿子捏吗?”
“怎么?说到你心坎上,你怕了?”
“我就要管,我管定了!”
苏柳看向余途,四两拨千斤道:“你怎么说?你就看着他们骂我?”
一个女Omega堵住余途的嘴,“不准说话!别人一要,你就给?你家是开慈善的吗?”
余途涨红了脸看着苏柳,想推开那个姑娘,又有些不敢。
“余途!”苏柳叉着腰怒骂道,“你过来!”
“就不放他过去,”另一个女Omega抱住余途的腰,“余途,我也看中了一样奖品,你去赢过来给我,不然我晚上就霸占你的床,让你睡地板。”
“威胁人谁不会啊?余途,你要是把东西给他,我就亲你!亲到你娶我为止!”另一个男Omega也开始依样画葫芦。
“……你们别这样,”余途终于挣开这些美人的怀抱,他低着头说:“我不会给他的。”
“不给我,你给他们吗?他们又比我好到哪里去?怎么,你杀人了?是他们替你抛的尸?”苏柳生气地走上前,好像要打余途,把几个Omega吓得哭了,一群人忙眼疾手快地将余途挡在后方。
十几个人同仇敌忾,那声势有些浩大。
裴云岫这时才站了出来,好像怕苏柳吃亏,将苏柳拉到身后。
“我、我谁都不给……我……我心里好烦……”余途捏着拳头跑了。
“余途!”几人瞪了苏柳一眼,也追了上去。
苏柳又越过裴云岫,与剩下的血奴乱骂一通,有些血奴还边哭边骂,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最后,还是裴云岫柔柔地问:“口渴了吧?”
两方人马才意犹未尽地分开。
吵架有时候是一种快速了解对方世界观的方法。
通过这次骂战,苏柳发现这些血奴三观都很正,显然接受的,都是根正苗红的教育。
由此可见,裴云岫这个阴暗少年,明显并不阴暗。
“你像个木头似的,你手下的人骂我,你还站着不管,”苏柳气哼哼地说:“把我拉过来干什么,跟我一起骂啊!我们不是朋友吗?你不帮我!”
“你需要我帮?骂哭了一半,气跑了五个,”裴云岫将一杯水递给苏柳,语气依旧是柔柔的,“你做的也不是什么要脸的事,还是少说几句为好。”
苏柳这下是真的震惊了,裴云岫居然不是那种,三观跟着偏爱跑的那种恋爱脑,他知道苏柳不占理,所以才鼓励血奴骂回去。
“那你知道我是这种人,还会跟我交朋友吗?”苏柳问。
“那个姓漆的从来不管你么?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裴云岫清澈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暗沉,“你想要什么就跟我说,别欺负别人。”
“我想要选美大会的主办权,”苏柳立刻得寸进尺道。
“那个不行。你打了裴家人,强迫他们按照你的喜好选人,这不公平,”裴云岫终于说了他不肯给的原因。
“……他们还恶人先告状?你什么都不懂,还这样说我?”苏柳生气地瞪了裴云岫一眼,跑了。
原来根本不是什么心蛊,什么弱智,裴云岫就是觉得他霸道无理,才给他下绊子。
苏柳回屋就关了门躺在软榻上生闷气。
这个百分之一的碎片,无法像漆风泠那样跟他心意相通、唯命是从。
这一刻,苏柳这才明白漆风泠的好处。
他一开始如果遇到的血族是裴云岫,他恐怕也要像刘维桢那样,被一个偏听偏信的上司给气疯了。
“苏柳,”裴云岫站在门外。
“我不想见到你,”苏柳吃过细糠,怎么忍受得了粗粮?
他刚才见裴云岫没有阻止血奴骂他,他还很高兴,以为裴云岫知道他是正话反说,故意激余途自省。
谁想到裴云岫居然对他有偏见,只是因为年少时那份喜欢,才处处忍让他。
虽然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思维,但苏柳没来由的,就是生气。
“你帮我把心蛊解决,我就把选美大会的主办权给你,”裴云岫叹了口气,作出让步。